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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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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到機場接出差回來的男友裴宴辰。

見到的卻是他的女兄弟林梔。

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嫂子!你來了,裴宴辰在後頭拿託運。”

我盯着她脖子上那件裴宴辰剛買的外套。

林梔順着我目光低頭,笑了:

“酒店冷氣太足,他看我穿少了就給我披上了。”

旁邊接機的同事打趣:

“你們倆出差住一間?這也太熟了吧?”

林梔擺擺手:

“他訂的是套房,我睡裏面他睡外面,中間有門的!”

有人起鬨:“那門關沒關誰知道啊?”

林梔笑罵着推了那人一把,耳根卻紅了。

裴宴辰推着行李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他接過林梔手裏的箱子:

“你少拿點,別累着。”

回家路上,裴宴辰說:

“林梔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別多想。”

我沒有看他。

裴宴辰連我生理期是哪天都不記得,卻記得她不能冷着。

我突然醒悟,原來在他們這段隱祕的拉扯裏,我纔是個荒唐的笑話。

......

“嫂子?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林梔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目光落在她毫無邊界感的笑臉上。

機場地下車庫的空氣很悶。

裴宴辰正費力地把林梔那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林梔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嫂子,我暈車,坐前面你不介意吧?”

她嘴上問着,身子卻已經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原本專屬於我的位置被她佔領。

裴宴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

“見微,你坐後面吧,林梔她頸椎不好,副駕駛座椅能調平。”

他語氣理所當然,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瀰漫着一股很淡卻極具侵略性的香水味。

是某家高奢品牌的限量款。

上週裴宴辰發了條朋友圈,說託了好多關係纔買到,要送給最重要的人。

我當時還以爲是他準備給我的戀愛三週年驚喜。

現在這股味道卻結結實實地裹在林梔身上。

裴宴辰發動車子。

林梔伸手去調空調的出風口。

“這車裏的香薰味道真好聞。”

她轉頭衝裴宴辰眨了眨眼。

“宴辰哥,多虧你昨天陪我去專櫃挑,不然我哪懂這些。”

裴宴辰單手握着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喜歡就行,下次出差再帶你去逛。”

我坐在後排,看着他們倆在後視鏡裏交匯的眼神。

那是一種別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

我垂下眼,拿出手機隨意翻動着。

“我的包怎麼在後面?”

林梔突然回頭,目光落在座椅旁邊的鉑金包上。

那是裴宴辰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今天隨手放在了後座。

林梔直接探過身,一把抓了過去。

“哇,嫂子,這個顏色好漂亮,我下週有個大客戶要見,能借我背幾天充充場面嗎?”

她把包抱在懷裏,滿眼放光。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習慣外借。”

林梔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咬了咬嘴脣,委屈地看向裴宴辰。

“宴辰哥,嫂子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就隨口一問。”

裴宴辰皺起眉頭,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沈見微,你一個包而已,放在家裏也是落灰,借給林梔用幾天怎麼了?”

“她剛轉正,去見客戶沒點行頭會被人看輕的。”

我盯着裴宴辰的後腦勺。

“她需要行頭你可以給她買,爲甚麼要拿我的?”

裴宴辰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我毫無防備地往前撞了一下,肩膀磕在前面的座椅上。

“你今天喫Z藥了?”

裴宴辰轉過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從接機開始就拉着個臉,林梔在出差的時候幫了我大忙,你能不能懂點事?”

林梔趕緊拉住裴宴辰的胳膊。

“哎呀宴辰哥,你別怪嫂子,是我不懂規矩。”

她把包小心翼翼地放回後座,眼眶紅紅的。

“嫂子,對不起,我以後不碰你的東西了。”

我看着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車廂裏陷入死寂。

裴宴辰重新發動車子,一路將車速飆得極快。

到了林梔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裴宴辰下車幫她拿行李。

林梔站在路燈下,故意把裴宴辰那件外套裹得緊了緊。

“宴辰哥,你上去坐坐嗎?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剛好能聽見。

裴宴辰回頭看了車裏的我一眼。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去公司接你。”

林梔乖巧地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樓道。

裴宴辰回到車上,重重地關上車門。

“沈見微,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他沒有急着開車,而是點了一根菸。

“我說了林梔就像我妹妹一樣,我們在工作上是最佳拍檔,你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我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吹散那股讓我窒息的煙味。

“裴宴辰,你管這叫妹妹?”

我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們出差住一個套房,你給她披外套,買限量香水。”

“現在連我的私人物品,你都要慷他人之慨。”

裴宴辰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套房是因爲公司預算超了,爲了省錢才訂的!我都睡沙發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香水是她幫我談下大客戶的獎勵!”

他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冷漠。

“沈見微,你以前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現在怎麼變得跟那些怨婦一樣?”

怨婦。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強忍着心底的酸楚,別過頭不再看他。

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玄關處扔着一雙陌生的粉色高跟鞋。

沙發上隨意搭着幾件女式吊帶。

茶几上全是喫剩的外賣盒。

更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它背上的一塊毛被人剪得參差不齊。

我扔下包,快步走過去抱起雪球。

雪球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我轉頭看向跟進來的裴宴辰。

“這是怎麼回事?”

裴宴辰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上個月你出差,林梔公寓水管爆了,我讓她來家裏借住了幾天。”

他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雪球的毛呢!”

我提高了音量,手指都在發抖。

裴宴辰皺起眉頭。

“林梔說貓毛弄得她過敏,就稍微修剪了一下,又不是不長了,你吼甚麼?”

我看着懷裏嚇壞的貓,又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底最後那一絲僥倖,徹底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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