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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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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從小走失的姐姐大着肚子被接回家。

見到姐姐,未婚夫裴渡突然甩開我的手,大步走到姐姐身邊。

對我和爸媽坦誠道:

“對不起叔叔阿姨,暖暖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和姜逢的婚約取消吧。”

我愣在原地,眼前突然炸開一片彈幕:

【男主這是重生了吧?前世他和姐姐顧慮惡毒女配的自尊心,沒挑明地下戀,只能被迫與惡毒女配聯姻】

【婚後惡毒女配知道兩人關係,逼爸媽送姐姐出國,還在機場讓人故意撞她,導致姐姐子宮破裂大出血死了】

【男主恨透了女配,爲給姐姐報仇,放幹了女配的血】

放幹......我的血?

我猛地看向我從小愛到大的男人。

1.

啪!

一記耳光在客廳炸開。

不是我打的。

是媽媽。

"裴渡!你這是毀了我兩個女兒!"

裴渡的臉被打得歪到一側,嘴角滲出血絲。

他剛想開口,媽媽厲聲打斷:

"當初跟逢逢訂婚的時候爲甚麼不說?!"

他沉默了。

爸爸指着他鼻子:

"如果暖暖不是我們女兒,你是不是還打算婚後養別的女人?"

裴渡像被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捂着臉哭。

爸爸臉色鐵青:

"這事不能傳出去,暖暖把孩子打掉,你,繼續和逢逢結婚。"

姜暖的臉瞬間白了,她猛地攥緊裴渡的胳膊。

裴渡安撫地握住她的手。

我看着那隻手。

想起一個月前發燒,他坐在牀邊,也是這樣握着我。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裴渡語氣強硬,"孩子不能打。"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緩,“這件事對外就說,我和暖暖從小就有婚約,只是她走丟後,聯姻對象才換成了姜逢。”

“現在暖暖回來了,婚約自然該還給她。”

爸爸一怔,明顯心動了。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淚滾出眼眶。

【女配笑的好瘮人,完了完了,她要發瘋了】

【男主快護好姐姐】

我拍手,“想的真周全,既保住了姜暖的名聲,又保全了姜家顏面,只有我成了笑話。”

裴渡低下頭,不敢看我。

媽媽擔憂的走過來,爲難的握住我的手。

"逢逢,媽知道你委屈......但你姐畢竟懷孕了。"

裴渡極力解釋。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就算勉強結婚,你也不會幸福。”

爸爸也跟着勸說,"爲了姜家,你退一步,爸一定給你找一門更好的親事。"

我一一掃過他們,攥緊了手。

姜暖忽然跪了下來。

她眼眶泛紅,“逢逢,我也不想這樣,只是孩子都快會動了。”

“現在打掉它,太殘忍了。”

“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裴渡一步跨過去,心疼的把她攬在懷裏,衝我怒吼:

"她可是你的親姐,還懷着孕,你怎麼忍心逼她下跪!"

看着他怒火中燒的樣子,心口一片冰涼,我扯了扯嘴角。

"好,我退婚。"

【???她居然答應了?女配被奪舍了?】

裴渡也愣住了。

我走近他,看着他,一字一頓:

"但我要裴家在姜家的所有股權做補償,否則誰都別想好過。"

【裴家在姜家股份至少15%,價值上億!就算男主答應,裴家也不會答應】

【懂了,她還是在逼男主娶她!要股份就是個幌子!】

【放幹血警告!】

裴渡一臉錯愕。

爸爸眼裏閃過精光,看向裴渡,

“小裴,你這套說辭是能挽回兩家名聲,但無法抹平對逢逢的傷害。”

裴渡咬牙:“股份數額太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八點之前,我要最終答覆。”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上樓。

關上臥室門,我順着門板滑坐在地,手還在抖。

彈幕還在刷,我從成片的文字中拼湊出真相——

姜暖走丟後,輾轉被養父母收養。

在她大二時,她養母病重,爲籌集醫藥費,她去酒吧兼職。

在她慘遭調戲時,裴渡出現了。

裴渡救了她,資助她上大學。

然後,她做了他五年金絲雀。

而那時,我和裴渡已經訂了婚。

圈裏人盡皆知的金童玉女。

2.

晚上七點四十三分,手機屏幕亮了。

裴渡發來微信:

「5%,裴家底線。」

【男主爲了娶姐姐,捱了二十多鞭,後背都快被打爛了,太讓人心疼了】

【女配能不能要點臉,男主都說了把她當妹妹】

看着那行文字,心一陣陣抽痛。

爲了娶姜暖,他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8%。否則明天開記者會。」

半小時後,微信再次彈出裴渡的消息,字裏行間滿是疲憊妥協。

【明天給你合同。】

我盯着短短一句話,無聲地笑出眼淚。

十二年真心,後半輩子的臉面,最後只換來 8% 的股份。

門被敲響了。

媽媽端着果盤進來,坐了半天才開口: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你別記恨你姐,都是造化弄人,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我沒說話。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爲給她養母籌集醫藥費,你姐去酒吧打工,差點就......”

“要不是小裴,她這輩子就毀了。”

姜暖走失那年,我才三歲,對這位姐姐沒有半點記憶。

從小到大,只看見媽媽對着舊照片整日落淚,我一直滿心期待找到姐姐,幻想我們姐妹相處的樣子。

可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局面。

“我不怪她,從頭到尾,錯的只有裴渡。”

媽媽欣慰地笑了笑,頓了一下:

"逢逢......你能跟你姐換一下房間嗎?"

我一怔。

"客房朝北又潮又小,你姐剛回來,我怕她多想。

你這間朝南透氣,對孕婦養胎也好。"

心口猛地一堵。

可她看着我,眼裏帶着哀求。

跟小時候我闖了禍求她別告訴爸爸時一模一樣。

沉默片刻,我低聲妥協:

“...... 好。”

媽媽欣喜的將我摟進懷裏,語氣滿是寬慰:

“我就知道,我的逢逢嘴硬心軟,最懂事。”

門再次被敲響。

姜暖侷促地站在門口。

她遞給我一條手工紅繩手鍊。

“逢逢,謝謝你成全我和阿渡。”

“我沒甚麼貴重東西送你,這個手鍊是我親手編的,你別嫌棄。”

媽媽滿眼期待的看着我,希望我和她冰釋前嫌。

我接過紅手繩,攥在掌心。

姜暖像鬆了一口氣,露出淺笑。

【這畫面看着還挺和諧,後期她們不反目成仇多好】

【只有我覺得男主很渣嗎?】

【樓上別洗了,前世女配可是故意害死姐姐的,只是現在還沒動手罷了】

媽媽再開口,語氣明顯輕快了。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認親宴和訂婚宴一起辦,明天我們一起去商場試宴會禮服。”

“逢逢你眼光好,到時候多幫你姐參謀參謀。”

第二天喫過飯,爸爸去公司,我和媽媽、姜暖去商場。

下了樓,就看到裴渡站在樓下,身後停着他的車。

【笑死,男主後背都爛了,還來保護姐姐,這是多不放心女配啊】

裴渡避開我的視線。

見姜暖走出來,他快步迎上去,溫柔的扶她下臺階。

儘管他壓低聲音,我還是聽到了。

“昨天我走後,她沒爲難你吧。”

我冷笑一下,拉開後座車門,上了車。

我和媽媽坐在後排,裴渡把姜暖扶上副駕,隨後啓動車子。

他腰背挺直,不敢往後靠。

一路上,他時不時問姜暖:

溫度可以嗎?暈不暈車?要不要開窗?

我想起以前我坐他車,總愛把腳翹在儀表臺上。

他邊開車邊罵我:

"姜逢,把你狗腿拿下來!萬一出事氣囊彈出來,你小心高位截癱!"

我每次都回他:"姐的大長腿從不輕易示人,讓你近距離觀賞,你偷着樂吧。"

現在想起來,眼睛酸酸的。

媽媽的嘴笑的合不上,直到看到我,才收起笑容握住我的手。

3.

到了商場。

導購小姐習慣性把禮服拿給我。

以前我和裴渡常來,當初訂婚宴的禮服就是在這買的。

姜暖臉色尷尬。

裴渡臉色沉下來,"今天是姜大小姐試衣服。"

導購趕緊道歉,重新按姜暖的尺碼挑。

她懷孕四個多月,顯懷了,禮服試得磕磕絆絆。

我站的腿痠,自己去看別的。

看到一件紫色新款,剛伸手要摘,媽媽委婉地說:

"逢逢,訂婚宴那天你穿簡單點。"

心猛的一刺。

“那天我不去最好。”

媽媽頓時皺眉,斥道:

“那怎麼行?你要不去,外界又該議論我們姜家了。”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導購的驚歎聲。

“這條項鍊也太漂亮了吧。”

我轉頭。

裴渡正把一條粉鑽項鍊戴在姜暖脖子上。

心猛地像被攥了一把。

訂婚後,裴渡說要親自給我設計一條獨一無二的鑽石項鍊,讓我在婚禮那天驚豔所有人。

那張設計圖紙,我看着他修修改改一年多。

成品的確很驚豔。

只可惜,我不再是它的擁有者。

姜暖摸着項鍊,激動得說不出話。

她眼圈泛紅,轉頭踮腳吻上裴渡的脣。

"謝謝,我很喜歡。"

眼淚毫無預兆掉下來。

我轉身快步衝出禮服專櫃,獨自打車回了姜家。

彈幕刷瘋了,全是好甜,磕到了。

還有就是讓我滾。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一想到姜暖親裴渡的畫面,心就像被凌遲一遍。

窗外天色不知甚麼時候暗下來。

門忽然被敲響。

“逢逢。”

是爸爸的聲音。

“來書房。”

我用手機屏幕照了照臉,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走出去。

推開書房的門,爸爸推來一份股權轉讓合同。

"裴家真給了股份,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他也以爲要股份是我逼裴渡的手段。

"爸,幫我安排相親吧。"

爸爸愣住了:"你......真能放下?"

我沒說話,走了出去。

轉眼到了姜暖的訂婚宴,我本不想去,可爸媽非要讓我配合演姐妹情深。

剛到酒店門口,裴渡突然把我拽走。

“我警告你,今天你最好不要動甚麼手腳,你要敢讓暖暖難堪——”

“裴渡。”我打斷他。

“因爲你,今天沒有人比我更難堪了。”

我光出現在訂婚宴,甚麼都不做,就已經是最大的笑話。

他眼裏閃過愧疚:"還是那句話,不要傷害暖暖。我不想——"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出口。

我知道他想說甚麼。

放幹我的血。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對我。

宴會上,爸爸和裴家叔伯談笑風生,當衆許諾給姜家10%股份做嫁妝。

彈幕笑瘋了。

【女配和裴家撕破臉,纔要來8%,爸爸一句話又倒貼2%】

【爸爸好暖,知道姐姐流落在外多年,怕被婆家看輕】

【女配臉疼不】

呵~。

反正已經是笑話了,不愁再多一個笑料。

忽然,宴會廳炸開媽媽一聲驚呼。

“暖暖!”

我猛地循聲看過去。

姜暖已倒在媽媽懷裏,呼吸急促,臉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紅。

我剛要走過去,裴渡一陣風似的,從我身後衝過去。

我被他撞的踉蹌,一下摔坐在地上。

“是過敏。”裴渡很快做出判斷。

媽媽也反應過來,“叫救護車,快!”

裴渡迅速掏出手機。

叫完救護車,裴渡心疼的查看姜暖的狀況,眉頭皺緊。

“我明明再三強調過,宴會上不準出現任何芒果製品,暖暖爲甚麼還會過敏?”

他似想到甚麼,猛地看向我。

下一秒,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不顧衆人驚愕的目光,將我拖進樓梯間。

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

“我警告過你,爲甚麼?爲甚麼還要害暖暖?”

“如果她和孩子有甚麼不測,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我呼吸困難,脖頸傳來劇烈的壓迫感,我拼盡全力擠出微弱的聲音。

“不是我...... 我......我根本......不知道她......她芒果過敏。”

視線漸漸發黑,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時,媽媽驚慌地衝進樓梯間,尖叫着用力拉開裴渡。

“裴渡你瘋了!快鬆開她!”

裴渡彷彿剛找回自己的意識,猛地鬆開手,失魂落魄的後退幾步。

我劫後餘生的大口喘氣。

可心口還是像被甚麼堵得死死的。

裴渡看了我一眼,落荒而逃似的退出樓梯間。

4.

媽媽把我送回家。

我躺在牀上,呆滯的盯着天花板。

彈幕還在滾動:

【剛纔那一幕......,有點心疼女配了】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像條死狗被拖出去,這下女配真大型社死了】

【我想知道,姐姐過敏是不是女配乾的,我倒回去看了三遍,沒見女配動手啊】

【或許她藏得深呢,姐姐總不會自己過敏吧】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爸媽的聲音。

“之前她讓我安排相親,我還以爲她真放下了。”

“還好暖暖沒事,她不能繼續留在國內了,否則暖暖非出事不可。”

“正好非洲分公司缺個負責人,讓她去。”

“離得遠了心思自然斷了。”

媽媽果斷反對,"不行!非洲太苦了!我問問傅家兒子甚麼時候回來,讓逢逢去見見。成了說明她真放下了,不成再送非洲。"

"行,你儘快。"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

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成了那個會傷害姜暖、破壞所有人幸福的惡人。

可我真的真的沒有害姜暖啊。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姜暖也以養胎爲由,直接住進裴渡名下的公寓,再也沒有回過姜家。

這天,手機突然彈出裴渡的消息。

“對不起,暖暖的過敏源查清楚了,是有人噴了含芒果成分的香水。”

看罷,我笑出了聲。

“我知道,一聲對不起太輕,你想要甚麼補償?我都答應你。”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你要打要罵,我都受着,可以回覆我一下嗎?”

“對不起。”

“對不起。”

“......”

微信一直響個不停。

我被吵的心煩,終於打開對話回:

“滾”

直接拉黑。

半個小時後,他像是終於鼓足勇氣,打來了電話。

我果斷掛斷,拉黑。

當天下午,他又敲響我的門。

任憑他如何道歉,我都無法忘記被當衆拖拽的狼狽。

直到他在我門前站了一天一夜,我也懶得說句滾。

又過了幾天,媽媽端着飯菜敲響我的門。

"逢逢,媽給你物色了個人,你要不要見見?"

一想起非洲外派的話,我點了點頭。

媽媽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我現在就跟傅家約時間。”

次日下午,我按媽媽給的地址,進入一家咖啡館。

剛走進去,就見一個身穿菸灰色風衣的男人站起身,笑着走近我。

"你好,姜小姐,我叫傅君安,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我一愣。

男人長相清俊溫潤,氣質沉穩內斂。

我卻對他毫無印象。

彈幕突然炸了:

【臥槽!這不是海外傅家的傅君安嗎?未來亞洲首富】

【女配這運氣真是絕了】

【傅君安怎麼會來相親?我記得前世劇情沒這段啊】

【我又過了一遍前世劇情,傅君安終身未娶,女配這次相親可能要黃】

【雖然非洲條件艱苦,起碼女配去了可以活着】

坐下後,我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不記得我們在哪見過了。”

"三年前,佛羅倫薩。你跟你男朋友在聖母百花大教堂門口,讓我幫你們拍合影。"

零碎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湊完整,我恍然大悟。

“都這麼久了,你還能一眼認出我?”

"因爲你當時戴的耳環,是我媽媽的遺物。"

我再次愣住。

不好意思撓頭,“對不起啊,我不記得當時戴的耳環了。我回去翻翻照片,如果耳環還在,我一定還給你。”

“只是既然是你媽媽的遺物,當時爲甚麼不跟我要?”

傅君安笑了笑,沒回答。

接下來的談話格外輕鬆舒服。

傅君安沒有刻意打探我的私事,在我主動坦白和裴渡退婚的全部經過時,也只是安靜傾聽,沒有評判、沒有說教。

結束時,我猶豫開口:"傅先生,能幫我個忙嗎?"

"甚麼?"

"假扮我男朋友。不然相親失敗,我可能要被送去非洲。"

傅君安笑了笑,爽快應下。

"正好,我也不想再被家裏安排相親。"

我欣喜的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傅君安開車把我送到家門口。

遠遠的,我就看到裴渡斜倚在車身上,像是等候許久。

看到駕駛位上的傅君安,他臉色變了變。

車停穩後,我下了車,揮手跟傅君安道別。

傅君安的車子剛駛出巷口,我的手腕忽然被猛地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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