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出分後，我看全班同學爲填志願發愁，主動說可以讓專業的表姐幫做免費指導。

全班同學都紛紛感激我，只有班花一臉不屑。

“免費？秦舒，你這是專門坑同學的吧？”

“現在志願規劃師最低一次指導都得500元，你表姐免費，誰知道是不是專業的。”

“我看是你表姐和甚麼野雞大學有合作，拿免費指導引誘我們報名，她好賺提成吧！”

全班同學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班花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們想找指導老師，不如找我。”

“我爸媽認識資深的老師，1000塊錢就能保證錄到一線城市公辦本科。”

同學聽完，都覺得班花說的有道理，我肯定是和表姐合夥騙人。

看着圍着班花求推薦老師的同學們，我冷笑一聲。

免費幫你們還不領情，那你們想當冤大頭，我就不攔着了！

1

我正準備拎起書包離開。

班花白莉莉突然舉着手機，急吼吼地衝上講臺。

她打開多媒體，將手機屏幕直接投屏到了教室的大屏上。

“大家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可是王老師和教育局大領導的私人合影！”

屏幕上，一個禿頂大肚腩的中年男人站在C位，背景是一條紅彤彤的橫幅。

旁邊還用醒目的加粗字體展示着幾張金光閃閃的證書。

“特聘高級志願指導師”、“99%包錄一本戰績證明”、“內部名額輸送渠道”。

全班同學瞬間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驚歎聲此起彼伏。

“哇塞，這資質也太牛了吧！連教育局都認可？”

“這可是內部渠道啊！有了王老師，那肯定穩上岸了！”

“莉莉，你太夠意思了，這種神仙資源都願意分享給我們！”

我站在後排，冷眼看着屏幕上那張劣質的照片。

那張合影邊緣的像素都糊成馬賽克了，光影完全不對。

明顯是五毛錢特效P出來的。

至於那個特聘高級志願指導師，我昨天剛聽表姐科普過，官方根本就沒有這種野雞職稱。

我深吸一口氣，實在看不下去同學被當韭菜割，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大家冷靜點，先查清楚資質再交錢。”

“官方從來沒有包錄服務，更沒有特聘指導師這種職稱，這很可能是個騙局。”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我。

還沒等白莉莉發作，我最好的閨蜜林珊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秦舒，你少在這裏酸溜溜的！”

“全班17個人考得比你高，你是不是嫉妒大家能找到這麼專業的老師？”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林珊平時連買杯十幾塊的奶茶都要我替她付錢，作業也是抄我的，現在居然當衆背刺我。

她成績沒我高，昨晚得知我表姐能免費指導，還感動的說：

“小舒，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我這分數該怎麼報了。”

“你就是我一輩子最好的閨蜜！”

結果，才第二天，看到比我表姐牛的指導老師，她就翻臉不認人了。

她的聲音帶着指責。

“你就是怕我們找了王老師，最後錄取的學校都比你好！”

“故意在這潑髒水，攔着我們上好大學，你心機怎麼這麼重啊？”

林珊的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全班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就是啊，秦舒，你也太小氣了吧。”

“見不得別人好是吧？心眼真夠壞的！”

體委抱着胳膊，靠在課桌上，一臉鄙夷地看着我。

“我看她就是想推銷她表姐的付費服務，才故意踩莉莉的老師！”

“剛開始還裝大方說免費？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指不定背後怎麼抽我們的成呢！”

我看着這羣義憤填膺、把騙子當救世主的同學，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林珊轉頭湊到白莉莉身邊，拉着她的胳膊一臉討好。

“莉莉，你別理她，她就是眼紅！我第一個報名，收款碼在哪？”

我沒再開口辯解，默默退回座位。

看着大家排着長隊，爭先恐後地去掃黑板上的收款碼，生怕晚一步就沒名額了。

伴隨着“支付寶到賬一千元”的提示音，林珊第一個轉了賬。

她舉着手機，故意走到我面前，衝我用力晃了晃轉賬成功的屏幕。

“看見沒？這纔是真金白銀的前途保障，你那種免費的破爛貨自己留着吧。”

白莉莉得意洋洋地收着錢，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順手發了個九宮格朋友圈。

配文：【幫全班同學解決人生大事，做個善良的人超有意義！】

我冷着臉，直接點開她的頭像，選擇了屏蔽。

看着黑板上還貼着收款碼，我把包裏表姐的資歷證明和歷年數據分析表按得更緊。

沒再拿出來。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倒要看看，他們這個連合影都要P的老師，怎麼幫他們全部上公辦本科。

2

第二天早上，我剛睜開眼，就被手機瘋狂的震動聲吵得頭疼。

打開一看，白莉莉連夜建了一個名爲“高三2班志願填報專屬衝刺羣”。

羣裏滿屏都是鮮紅的艾特我的消息。

白莉莉在羣裏發了個大喇叭表情：

【@秦舒，羣裏湊滿35人，王老師給咱們優惠，每人能返200塊。】

【現在全班就差你一個沒交錢了，你別耽誤大家拿返現啊！】

班長緊跟着發話，語氣裏滿是不滿。

【@秦舒，這是全班統一的福利，你一個人搞特殊拖大家後腿，合適嗎？】

平時跟我關係還算不錯的男同學李然也跟着出來和稀泥。

【秦舒，1000塊錢買個穩妥的未來，真不貴，別擰了，大家都是爲了你好。】

我看着這些字眼，只覺得一陣生理性反胃。

爲了我好？

是爲了他們那200塊錢的返現吧。

見我不說話，林珊直接在羣裏開火了。

【@秦舒，你別裝清高了行不行！】

【真要是你表姐的指導那麼靠譜，怎麼全班沒一個人願意找她？】

【怎麼沒見以往的學長學姐推薦？】

白莉莉立馬跳出來補刀，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她就是怕王老師戳穿她表姐那個野雞機構的底細，不敢來唄。】

【現在估計躲在屏幕後面，心虛得連字都不敢打了。】

我看着滿屏逼我交錢、嘲諷我的消息，連打字跟這羣人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手指輕點右上角，直接點擊“退出羣聊”。

退羣后，我轉頭就把這堆破事拋在了腦後。

我拿着高考成績單和全省一分一段表，跟表姐在視頻裏覈對了一整個下午的志願方案。

表姐極其專業，幫我精準卡死了全省位次。

再結合我的興趣，選定了幾所穩妥的985高校王牌專業。

甚至連歷年滑檔概率都算得清清楚楚。

掛了電話，我心裏越發覺得靠譜。

一到報志願的時間就登錄志願系統，把志願填好。

報名截止最後一天，我打算確認一遍志願有沒有填錯。

輸了密碼，屏幕上突然彈出一行刺眼的紅色提示：【密碼錯誤】。

我愣了一下，以爲是自己剛纔按錯了鍵盤。

仔細檢查了一遍，重新輸入。

依然是密碼錯誤。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心裏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怎麼可能？

我連續輸了三次，全都提示錯誤。

我不信邪，放慢速度，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又試了兩次。

這一次，系統頁面猛地一閃，直接彈出一個碩大的警告彈窗。

【密碼錯誤次數過多，賬號已觸發安全保護，鎖定24小時！請攜帶有效證件聯繫當地招辦解鎖！】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鎖定提示，渾身發冷，血液彷彿都倒流了。

距離系統關閉只剩不到二十個小時。

賬號被鎖24小時，意味着我根本無法再進行任何操作！

志願系統的密碼，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我爸媽都不知道。

不對！

我想起來了。

出分那天，林珊急吼吼地跑來找我。

說她的電腦卡死了進不去系統，問我要密碼，說要幫我順便查一下全省位次。

我當時根本沒多想，直接把密碼發給了她。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我的密碼，難道......是她搞的鬼？

3

我抓起手機，撥通了林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始終沒人接。

我急得在房間裏直跺腳，連續打了三個，依舊沒人接，在微信上問她，沒回。

我咬着牙，眼眶氣得通紅，轉頭撥通了白莉莉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白莉莉，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志願密碼？”

白莉莉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語氣無辜又極其囂張。

“秦舒，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你自己腦子不好使，記性差忘了密碼，也跑來碰瓷我？”

“怕不是你自己瞎填志願填崩了，怕家裏人罵，提前找我背鍋吧？真夠噁心的！”

說完，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狠狠掛斷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林珊終於回消息了。

她沒有半句解釋，直接在微信上甩來兩張聊天記錄截圖。

第一張，是她把我的准考證號和密碼，原封不動地發給了那個所謂的王老師。

第二張，王老師回覆：

【收到，放心吧，我順手幫她優化一下志願，保證讓她在這個分數里上最好的大學。】

林珊緊接着發來一條長達一分鐘的語音。

語氣理直氣壯，甚至帶着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秦舒，你衝我發甚麼火啊？我這可全是爲了你好！】

【你表姐那個免費的破指導，哪有王老師這種內部渠道靠譜？】

【我可是拉下臉，求了王老師好久，纔給你求到一個免費優化的名額！】

【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罵人，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聽完這條語音，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拿我的前途去換她自己的免費名額，還打着爲我好的旗號，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我沒有時間再跟這種爛人掰扯，立刻衝出房間，把事情原委告訴了我爸媽。

爸媽聽完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爸連夜託了教育局的熟人，幾經輾轉才聯繫上了省招辦的值班工作人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帶着身份證和准考證，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招辦大廳。

工作人員仔細覈實了我的身份後，走後臺程序，幫我申訴解鎖了賬號。

我坐在招辦的電腦前，手抖着登錄系統，點開“已填報志願”頁面。

一行行仔細看下去，第一志願、第二志願......

我的志願全被改了！

第一志願改成了一所我的分數根本進不去的頂尖學校。

第二志願，則是我都沒聽說的不知名大學！

我氣得眼前發黑，抖着手把志願全改回來。

走出招生辦大門，迎着早晨的陽光，我給林珊和白莉莉各發了一條消息。

【再敢碰我的志願信息，我直接帶警察去你們家。】

發完，我把手機塞進兜裏，不再理會。

沒過幾分鐘，林珊就把我的警告截圖發到了以前的班級羣裏，並瘋狂艾特全班。

羣裏瞬間炸了，全是對我的惡毒謾罵。

【秦舒真是不識好歹，人家林珊好心幫她爭取名額，她還要報警抓人？】

【就是，白眼狼一個！活該她上不了好大學！】

【讓她自己瞎填吧，我們就等着看她滑檔哭着復讀！】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舊羣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隨他們怎麼折騰，志願報完，我只安安心心在家裏等錄取結果。

半個月後，高考錄取結果正式公佈。

我早早守在電腦前，深吸一口氣，輸入考號。

頁面刷新，紅色的電子錄取通知書赫然出現在屏幕中央。

我被心儀的頂尖985高校王牌專業正式錄取了！

“爸媽！我被錄取了！”

我笑着抱住爸媽，爸媽也一臉高興。

就在這時，扔在牀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我拿起手機，發現是班級羣已經發了99+的消息。

剛一進去，就聽到班長髮來的一條帶着絕望哭腔的語音。

【白莉莉，你給我滾出來！】

【我超了一本線整整30分，怎麼滑檔到大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