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砰！”

廳門被巨力踹開，冷風倒灌。

桑猜一身玄色繡骨紋長袍，帶着四名黑衣降頭師大步踏入。

他指尖纏繞的殷紅降頭線，正滴着黑血。

廳內擠滿族老與核心蠱師，人人扣着本命蠱引，卻無一人敢先動手。

就在剛纔，山門外三名資深蠱師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便被血降蠱反噬倒地，七竅流血。

主位上，父親面色沉如寒潭。

母親死死攥着衣角，指節泛白，目光頻頻掃向立柱後的陰影。

我安靜地站在那，一身素色苗裙，像株毫無存在感的鳳尾竹。

桑猜指尖把玩着殷紅如血的降頭線。

他環視一圈，嗤笑出聲，滿眼輕蔑。

“百年蠱門？守山陣脆得像紙，連我隨身的三隻血降蠱都擋不住。”

“守着幾本破書裝神弄鬼，你們也配佔着南疆最好的蠱林？”

話音未落，他指尖血線猛地一甩。

“哐當——！”

廊下懸掛的兩隻鎮宅銅蠱鈴齊齊炸裂！

碎銅片如刀刃般飛濺，劃破前排子弟的臉，鮮血溢出，卻無人敢躲。

桑猜的目光如毒蛇般遊走，精準戳向每個人的軟肋。

他看向大長老，挑眉冷笑：“你的青紋蛇蠱，十年前中了我的散靈散，如今修爲連六成都不到了吧？”

大長老渾身劇震，袖中本命蠱痛苦翻滾。

桑猜又瞥向二叔，語氣嘲弄：“還有你，私聯旁支想奪權。沒想過鳳氏若真滅了，你連個旁支堂主都做不成？”

二叔雙腿一軟，踉蹌後退半步，心虛地避開父親的目光。

鳳靈月按捺不住，跳出來厲聲尖叫：“狂妄！”

她猛地催動腰間毒蠍蠱，就要動手。

桑猜連眼皮都沒抬：“用生血喂大的蠍蠱，火候差了三年，遇火即潰。”

他指尖微動。

鳳靈月腰間蠱囊瞬間滾燙，她慘叫一聲，毒蠍蠱竟在囊中蜷縮成團，徹底廢了。

她慘白着臉連滾帶爬退回二叔身後，羞憤得抬不起頭。

桑猜轉頭，盯住父親。

“鳳堂主，你那金蠶蠱種，三成成活率的瓶頸至今沒破吧？”

“再耗下去，這批蠱種全廢，鳳氏連鎮堂蠱都要絕種了！”

父親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底怒火翻湧，卻偏偏無法否認。

這是他藏了十年的暗傷，他死死咬牙，半個字也反駁不出。

一圈下來，滿廳蠱師竟無一人能接下一句話。

正廳靜得只剩蠱蟲絕望的振翅聲。

桑猜滿意地收回目光，甩出一張羊皮卷，重重拍在蠱案上。

“三個條件。”

“第一，明日及笄大典，交出《蠱王譜》與金蠶蠱，全族歸順，改姓桑！”

“第二，鳳氏蠱林、藥田、礦脈盡歸我門，族人世代爲奴！”

“第三，那個啞巴嫡女雖是個廢物，但身負蠱骨，隨我回南洋，做煉蠱的鼎爐！”

全場炸開了鍋。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幾個年輕子弟紅着眼要衝，卻被長輩死死按住——衝上去只是送死。

桑猜冷笑，血線微顫，廳角幾隻蠱蟲瞬間爆體慘叫。

“給你們兩個時辰考慮。”

“答應，留個全屍。不答應，血降蠱屠寨，雞犬不留！”

喧囂瞬間被掐滅。

屈辱與恐懼交織在每個人臉上。

族老們低頭竊竊私語，眼神徹底動搖。

父親死死盯着桑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後背繃成一張滿弓。

可他終究沒敢下令動手。

他賭不起全族的命。

屈辱像浸滿毒液的藤蔓，順着地磚爬滿大廳，勒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立柱後的陰影裏，我靜靜看着這一切。

本來還想等他亮盡底牌，懶得理會。

可拿我做鼎爐？毀我及笄大典？讓全族爲奴？

心底的煩躁與冷意，徹底壓過了擺爛的念頭。

我鬆開母親給的銀簪，指尖微動。

抬起腳。

從陰影裏，一步踏入了正廳刺眼的光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