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老公結婚三年來，公公婆婆一直很疼我，老公也很尊重我。

我一直以爲自己很幸福，直到我發現老公的婚外情。

我直接被氣到流產，鐵了心要和他離婚。

可老公帶着全家跪在暴雨裏求我。

婆婆哭着扇他巴掌，痛罵他是個沒良心的畜生，公公舉着柺杖要把他腿打斷。

老公滿臉是淚，發誓與那個女人斷絕關係：

“老婆，求你別走，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看着把我當親女兒疼愛的公婆，和痛哭流涕的丈夫，我心軟妥協了。

三年後，我用驗孕棒測出了懷孕。

本想去醫院做完產檢，拿着確診單給老公一個驚喜。

可當我滿心歡喜地走到彩超室門口時，眼前一幕卻讓我如墜冰窟。

老公一家正陪着當年那個出軌對象走出來。

婆婆端着保溫杯，公公提着待產包，一家人簇擁着她，笑得合不攏嘴。

老公溫柔地摸着她的肚子：

“這次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一家人喜笑顏開，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我平靜地將確診單塞回包裏，轉身去了人工流產預約臺。

結婚數年我以爲的幸福原來只是我一個人的自欺欺人。

......

“清殊，你今天怎麼沒去公司？”

電話裏傳來沈鶴觀溫和的聲音，帶着一如既往的關切。

我握着手機，站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走廊拐角。

視線裏，他正小心翼翼地攬着阮棠雪的腰。

阮棠雪靠在他肩膀上，手裏捏着一張B超單。

婆婆宋微明笑着擰開保溫杯遞過去。

公公沈庭松則接過阮棠雪手裏的包，語氣和藹地叮囑着甚麼。

“清殊？”沈鶴觀沒聽到我的回答，又輕聲喚了一句。

“你在聽嗎？”

我看着他溫柔地幫阮棠雪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在聽。”我平靜地開口。

“有點不舒服，跟公司請了半天假。”

沈鶴觀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不舒服？是不是最近連軸轉太累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他一邊對着電話噓寒問暖，一邊用空出的那隻手輕輕覆在阮棠雪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阮棠雪仰起頭衝他嬌嗔地笑。

他眼底溢滿柔情，對着電話的語氣卻依然是那個模範丈夫。

“不用了。”我說。

“我已經買好藥，準備回家睡一覺。”

沈鶴觀明顯鬆了一口氣。

“好，那你乖乖在家休息。”

“我下午公司有個緊急會議，可能要晚點回去。”

“晚上想喫甚麼？我路過城南那家老字號，給你帶你最愛的蟹黃包好不好？”

我看着他們一家四口慢慢走向電梯。

“好。”我輕聲回答。

“謝謝老公。”

掛斷電話，我將包裏那張屬於我的確診單撕得粉碎。

扔進了一旁的醫療垃圾桶。

轉身走到人工流產預約臺。

“你好，我想預約人工流產手術。”

護士頭也不抬地遞過一張表。

“家屬沒來嗎？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喪偶。”我面無表情地填寫個人信息。

護士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多了一絲同情。

“那隻能你自己籤知情同意書了，最快的手術排在三天後上午。”

“好的，謝謝。”

拿着預約單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三年了。

我以爲那場暴雨洗刷乾淨了所有的背叛。

我以爲公婆的眼淚和沈鶴觀的下跪是真心實意的悔過。

原來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把我當成一個瞎子來哄騙。

晚上七點，沈鶴觀準時推開家門。

宋微明和沈庭松也跟着一起進來了。

“清殊啊，快出來趁熱喫。”

宋微明把手裏的保溫盒放在餐桌上。

“鶴觀說你今天不舒服，可把我跟你爸急壞了。”

我從臥室走出來。

沈鶴觀立刻迎上來，探了探我的額頭。

“還有沒有哪裏難受？”

他的掌心很溫熱，帶着一點淡淡的醫院消毒水味。

我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手。

“睡了一覺，好多了。”

沈庭松在沙發上坐下，笑呵呵地說。

“沒事就好，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身體。”

“微明特意燉了烏雞湯，你多喝兩碗補補。”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着城南的蟹黃包，還有一盅濃郁的烏雞湯。

宋微明盛了一碗湯遞到我面前，眼神滿是慈愛。

“這湯我熬了一下午，最是養氣血。”

“你這孩子從小沒媽，嫁到我們家，我就是你親媽。”

“以後不許這麼拼命工作了，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我看着碗裏漂浮的枸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今天在醫院，我親眼看到宋微明把同一個款式的保溫桶遞給阮棠雪。

裏面裝的，大概也是這“熬了一下午”的烏雞湯。

“謝謝媽。”我拿起勺子，攪動了一下。

“不過醫生說我最近腸胃虛弱，不能喫太油膩的東西。”

“這湯，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喝吧。”

宋微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寬容的模樣。

“你這孩子，怎麼跟媽還客氣上了。”

“醫生懂甚麼，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補方。”

“聽話，喝一口。”

沈鶴觀也在一旁勸。

“是啊老婆，媽也是一片心意。”

“你要是實在喝不下，喫個蟹黃包也行。”

他夾起一個包子，送到我嘴邊。

我看着他袖口上沾着的一根不屬於我的長髮。

胃裏的噁心感再也壓抑不住。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沈鶴觀趕緊追過來，輕輕拍着我的後背。

“怎麼吐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喫壞肚子了？”

“要不我還是帶你去醫院吧。”

我撐着洗手檯，看着鏡子裏自己慘白的臉。

然後轉過頭，看着滿臉擔憂的沈鶴觀。

“沈鶴觀，你今天真的去公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