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院長說，姐姐福氣好，被城裏做慈善的富商看中了。

我們是親姐妹，可他們嫌我小，只帶走了她。

僅僅七天後，姐姐竟自己逃回了福利院。

她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傷痕，卻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

當夜便吞食了整瓶AM藥。

富商夫婦在鏡頭前哭得肝腸寸斷，說養女心理脆弱，無法適應新家。

最後因爲沒有任何受虐證據，警方以自S結案。

可只有我知道，姐姐死前掐住我的手，眼底滿是驚恐：“茵茵，地下室......”

我潛伏十年才找出能扳倒對方的證據，

卻在帶着證據去報警的路上，被一輛渣土車碾碎。

再睜眼，我回到了七歲這天。

福利院，富商太太正拿着一條漂亮紅裙在姐姐身上比劃，笑容慈愛。

“好漂亮的小姑娘，以後叫我媽媽好不好？”

姐姐牽掛地看向我，爲了讓我沾光過上好日子，她正要點頭。

我瘋了般抓住姐姐的手腕。

“不好！”

......

蘇雅拿着紅裙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臉上的慈愛凝固了一秒。

隨後，她又擠出那種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

“哎呀，這孩子是認生嗎？”

她蹲下來，想摸我的頭。

那隻手上戴着巨大的鑽戒，晃得人眼暈。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

“別碰我！”

“啪”的一聲。

在安靜的接待室裏格外清脆。

福利院的院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林茵！你發甚麼瘋！”

院長揚起手，眼看就要落在我臉上。

林菀猛地撲過來。

她把我死死護在懷裏，背對着院長。

“院長媽媽，別打茵茵！”

“她太小了，她就是捨不得我。”

姐姐的聲音帶着哭腔，卻仍舊透着陽光般的迴護。

她轉過頭，討好地看着蘇雅。

“蘇阿姨，對不起，我妹妹平時很乖的。”

“她只是怕我走了，沒人陪她玩。”

蘇雅站起身，用隨身帶的消毒溼巾擦了擦手。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團散發着惡臭的垃圾。

但門外還有記者的攝像機。

她不能發作。

“沒關係。”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陸建明穿着妥帖的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

他把手搭在蘇雅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蘇雅立刻把溼巾扔進垃圾桶，換上悲憫的表情。

陸建明走到我們面前。

他蹲下來，平視着我的眼睛。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這張僞善的臉，在鏡頭前哭着說林菀心理脆弱。

“小丫頭，你不想讓姐姐走？”

陸建明的聲音低沉，帶着蠱惑。

我死死盯着他。

“你們是壞人。”

“我姐姐不跟你們走。”

院長嚇得臉都白了，伸手就要捂我的嘴。

“陸總，您別聽小孩子瞎說，她這是嫉妒......”

陸建明抬起手，打斷了院長。

他笑了一下。

“姐妹情深，真是讓人感動。”

“雅雅，你看這孩子多重感情。”

蘇雅勉強附和着笑了笑。

“是啊，建明，你的意思是......”

陸建明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既然她們分不開，那就一起收養吧。”

這句話一出，整個接待室都安靜了。

院長驚喜得連連鞠躬。

“哎喲，那可真是太感謝陸總了！”

“茵茵，你還不快謝謝陸叔叔和蘇阿姨！”

我渾身冰涼。

不是這樣的。

前世他們只帶走了林菀。

我拼命搖頭，往後退。

“我不去！”

“我死也不去你們家！”

陸建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依舊溫和，卻冷得像蛇。

“林茵，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我們是真心想給你們一個家。”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

他轉頭看向門外。

門外站着一排福利院的孩子。

“我看那個叫小胖的孩子，還有那個小花，也很可愛。”

“既然你們不想被收養，那我們就帶他們走。”

院長急了。

小胖和小花都是有殘疾的孩子，平時根本沒人願意看一眼。

“陸總，您別啊，林菀多健康，林茵也聰明......”

陸建明重新看向我。

“林茵，你選吧。”

“是和姐姐一起跟我回家，過上好日子。”

“還是留在這裏，把機會讓給別人？”

他的眼神直直刺進我心裏。

他在逼我。

如果我拒絕，他們就會帶走別的孩子。

那個同樣有着殘疾，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孩子，會代替姐姐去那個地獄。

姐姐緊緊握住我的手。

她蹲下來，用額頭抵着我的額頭。

“茵茵，不怕。”

“有姐姐在，去哪裏姐姐都會保護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她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甚麼。

我看着姐姐的眼睛，喉嚨裏像塞了一團帶血的棉花。

我不能讓別人替我們去死。

我更不能放開姐姐的手。

我咬破了嘴脣，嚐到了血腥味。

“好。”

“我們一起去。”

陸建明滿意地笑了。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