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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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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回家了,這次偷偷回去給爸爸一個驚喜。

我領着大包小包,剛推開家門,就看到保姆林姨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擺着一盤車厘子,她一邊慢悠悠地往嘴裏塞,一邊看電視咯咯笑。

我剛想開口問,我爸去哪兒了,就見他繫着圍裙從廚房跑出來。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臉上不是驚喜,而是滿滿的尷尬。

他慌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囡囡,你回來也不說一聲。”

我心裏冷笑“真要打招呼,我可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一幕了。”

我把東西往地上一放,林姨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嗖得站起來了。

我盯着他們,語氣平靜:“僱主做飯,保姆等着喫,倒反天罡了!”

“說說吧,這是甚麼情況?!”

林阿姨面露窘態,張了張嘴,卻沒敢出聲。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爸瞧見是我,趕忙放下正洗着的菜,又驚又喜地說道:

“囡囡,不是說今年和朋友出去旅遊,不回家過年了嗎?”

“哎呀,拿這麼多東西,也不提前給爸爸打個電話,好去接你……”

見他還是老樣子,十足的女兒奴,我心裏的氣頓時消了大半。

可到底還是不痛快,我直截了當地問:“你說的兒子是誰?”

我爸眼神閃躲,聲調也低了下來:

“怡怡,你別生氣,爸爸和你林阿姨…… 談戀愛了。”

“你也知道,她老公早就沒了,林睿那孩子對他爸沒啥印象,大家平時說着玩,就讓林睿叫我爸爸了……”

我爸嘮嘮叨叨地解釋,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父母當年可是教師樓裏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三年前,我媽意外離世,我爸受了極大的刺激,還輕微中風了,雖說溶栓及時,後續也做了復健,可還是落下了後遺症,左邊手腳不太靈便。

我在上海上班,他又捨不得離開和媽媽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我就給他請了個保姆。

保姆不住家,就負責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

錢是我出的,人是我爸挑的。

當初試工的時候,我瞧這林阿姨穿着樸素乾淨,幹活麻溜,看着是個實誠人,就定下了。

這兩年多一直都沒啥事兒,我偶爾回趟家,也沒看出他倆有啥別樣的苗頭。

沒想到,這次回家過年,倒像是家裏變了天。

我深吸一口氣,問道:“甚麼時候開始的事兒?”

“就這半年…… 我愛你媽媽,這沒得說,可她走了,活着的人總得往前看。

“怡怡,爸爸本來沒打算瞞着你,想着過年的時候跟你講,你說不回來,我就想等過完年再提……”

理智上,我能接受爸爸在媽媽去世三年後,重新找個伴兒;可情感上,我難受得很,爸爸深愛媽媽,這是明擺着的事兒,只是媽媽一走,這份愛就能轉到另一個女人身上了。

我瞧了瞧低着頭、像個犯錯小孩兒似的爸爸,還有眼神慌亂、侷促地揪着衣角的林阿姨,突然覺得自己倒像個不速之客,攪和了他們原本熱熱鬧鬧的新年氣氛,心裏別提多彆扭了。

我站起身來:

“爸爸,咱倆回屋裏,單獨嘮嘮吧。”

屋裏屬於媽媽的那些痕跡,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還添了不少新的女性用品。

我垂下眼睛,開門見山就問:

“爸爸,我能理解你想再找個老伴兒,可你怎麼就能確定,林阿姨不是衝着你那幾百萬存款、每月一萬五的退休金,還有這套值四百萬的學區房來的呢?”

我爸撓撓頭,尷尬地開了口:

“你林阿姨是從農村來的,沒啥物質慾望,我給她買衣服、鞋子、護膚品這些,一開始她都不肯要,還是我反覆勸,她才收下的。”

“我也從沒跟她提過存款有多少,應該…… 不至於吧?”

“爸爸,這防人之心可得有,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存款都轉給我,每月退休金給我轉一萬過來。”

“我會去銀行開個定期賬戶,不動你的錢,就算你和林阿姨結婚了,婚前財產也能有個保障。”

我已經做好了被爸爸拒絕的心理準備,沒想到,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傻囡囡,爸爸的就是你的,咱下午就去銀行轉賬,這錢啊,你放心用!”

他拉開牀頭的小抽屜,拿出一條包裝得漂漂亮亮的金項鍊。

“快,戴上試試,喜不喜歡,這是爸爸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是俗了點,不過它保值……”

我的眼眶微微發酸,聲音有點哽咽:“爸爸……”

“這咋還感動哭了呢?哎呀,你過完年就 30 了,在爸爸眼裏,你還是個小女孩。”

“跟小時候一樣,還是個愛哭包……”

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手指肚上帶着常年拿粉筆磨出的繭子,是記憶裏熟悉的觸感。

我吸了吸鼻子,雖說爸爸放下媽媽了,可他還是那個疼我愛我的爸爸。

他是我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又何必跟他慪氣呢。

出了房間門,我對一臉不安的林阿姨說:“阿姨,我不干涉您和我父親談戀愛,只要您幹活不偷懶,工資我照付。”

“不過……”

我頓了一下,她明顯緊張起來。

“我不需要多個弟弟,您兒子還是管我爸叫叔叔吧。”

她鬆了口氣:“好的,陳小姐…… 不,怡怡……”

我沒吭聲,算是默許了她的親近。

“我兒子說臨時約了朋友,就不來過年了。”

我爸走上前,摟住我倆:“沒事,那就咱一家三口過年唄!”

他這麼一說,我心裏有點不得勁。

但我也沒掃他的興,勉強笑了笑配合着。

趕在銀行放假前,我爸把賬戶裏的錢全轉給我了。

我心裏一直懸着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大年初一那天,二叔和小姑兩大家子上門拜年,家裏熱鬧得很。

可他們聊的那些話,我不愛聽。

二叔拿自家小區一個孤寡老人去世的事兒勸我,說女人得結婚生孩子,不然老了沒人照顧。

小姑向來不待見我媽,看我媽指使我爸幹活就不順眼,這會兒見勤勞的林阿姨,倒是順眼得很。

“哎呀,大哥,要說人還真得有個伴,你瞧,家裏有個能幹的女人,飯菜都香多了!”

“怡怡啊,你二叔說得對,你年紀也不小了,將就將就,今年再不結婚,可就跟過季水果似的,只有被人挑的份嘍。”

我頓時火冒三丈,忍不住出言嘲諷:

“小姑,今年咱們國家離婚率都漲到 41.4% 了,比去年還多了 6.8%,婚姻可不能將就,不然遲早得離,您這是盼着我離婚,看我笑話呢?”

“還有,家暴把人致殘、S妻騙保這類惡性案子時不時就冒出來,就因爲有婚姻關係護着,那些犯事兒的男的,根本沒受到跟他們罪行匹配的懲罰。婚姻可是大事,談戀愛時間長點,才能把人看透,要是倉促結婚,遇人不淑的可能性不是更大?”

小姑 “啪” 地把筷子一扔,飯也不吃了。

“大哥,你瞅瞅你閨女,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長輩說一句,她頂十句,歪理還一套一套的!嘴這麼厲害!要這樣,我以後都不敢上門了!”

我爸皺了皺眉頭:“小妹,你說話也難聽,大過年的,怪不得怡怡要反駁你。”

說完,他衝我使了個眼色,給我遞臺階。

“不過怡怡啊,你也得抓緊找男朋友了,爸爸給你安排了個相親,年初三你們年輕人出去,喝喝奶茶、逛逛街。”

我爸一直愛給我介紹他的學生,以前我單身的時候,也會去見見。

就當交個朋友,也沒啥壞處,還真有兩個處成前男友的。

眼下這種情況,我也不好駁他的面子,抿了抿嘴脣,應了下來:

“好。”

親戚們也沒再揪着這事兒不放,把話題岔開了。

年初二那天,臨出發去外婆家前,我檢查了下禮品盒。

往年,爸爸都會準備好阿膠、幹燕窩、保健品這老三樣。

今年,準備的卻是花裏胡哨的棉襖、電熱水袋、糖果餅乾。

我又氣又覺得好笑,把東西拎到我爸跟前,質問道:

“爸爸,這花棉襖又土氣又不保暖,電熱水袋是幹啥用的呀,再說了,外婆有糖尿病,您準備糖果餅乾,合適嗎?”

“您這是談戀愛了,就不把媽媽那邊的親人當回事兒了,一年就送這麼一回禮,幾千塊都捨不得掏?”

我爸臉色也不好看,目光投向林阿姨。

“阿悅,我不是給你列了單子嗎?你買的這都是啥東西!”

林阿姨臉漲得通紅,衝着我們彎腰鞠躬道歉:

“對…… 我就是尋思着替陳哥省點錢,是我自作聰明瞭……”

爸爸趕忙把她扶起來,眼裏滿是心疼。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她都把姿態放這麼低了,要是再追究,倒顯得我這小輩不懂事了。

“算了,幸好我這次回來帶了不少東西,都拎過去給外婆吧。”

看到我把花膠、燕窩、花旗參這些都拿走,林阿姨眼裏閃過一絲不捨,咬着嘴脣,一直到我們出門,都沒再吭聲。

和外婆許久沒見,歲月像霜一樣,悄悄染白了她的頭髮。

可她的手,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溫暖有力。

喫完飯,我爸去幫忙洗碗。

我縮在外婆懷裏,跟她講了爸爸和保姆談戀愛,還有我被親戚催婚的事兒。

她對爸爸的新感情反應挺平淡,就說了句:

“男人嘛,正常。他三年才另找,旁人說不定還誇他有情有義呢,咱們儘量看開點吧。”

外婆明顯對我有沒有談男朋友更感興趣。

我有些悶悶地說:“外婆,您也覺得女人一定要早點結婚生孩子嗎?”

外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說:“當然不是,不過怡怡,要是你選擇不結婚,那可得提前準備好多好多錢用來養老,還得接受身邊的朋友會越來越少,孤獨會變成生活的常態。”

“結不結婚都是你的自由,但戀愛還是可以談一談的,男人也能給生活添點樂趣,不是嗎?”

我把外婆抱得更緊了。

“外婆,您說話的樣子好像我媽媽呀。”

“傻孩子,你也不看看你媽媽是誰生的。”

“對哦。”

“……”

我和外婆戀戀不捨地告了別。

回到家後,我直接回了房間,不想搭理滿臉歉意的林阿姨。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那麼做的,我都不想原諒她。

我原本以爲,我爸都六十歲了,還和保姆林阿姨談起了戀愛,已經夠離譜的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事兒。

他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居然是林阿姨的兒子林睿!

我剛坐下,林睿就開始抱怨:

“陳怡姐,爸…… 不,叔叔選的這家咖啡廳,說是你愛來的,可這裏也太貴了,一杯拿鐵就要 48 塊,這不是明搶嘛!”

他小聲嘀咕着:“還不如去喝隔壁街的瑞幸呢!”

我沒必要跟他爭論咖啡口感的差別,還有環境帶來的附加價值。

我掃了碼點單,把他選好的也一起付了錢。

“林睿,我就直說了,長輩們的戀愛我不會干涉,但我爸非要把咱倆湊一起,真的沒必要。今天就當是我請你喝杯咖啡。”

說實話,林睿長得還算挺帥的。

他在老家這邊的一個國企工作,說是國企,其實國有股份只佔 10%,頂多算個合資企業,他一個月工資七千,沒車也沒房。

而我在上海有一套小公寓,每個月工資三萬,還有一輛全款買的代步車。

就算不考慮原生家睿,我和他的條件也不般配。

林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誰說沒必要的!你爸娶我媽,我娶你,這多好啊,兩全其美!”

“陳怡姐,雖然你比我大兩歲,但你也別自卑,我能接受的。年後咱們馬上領證,婚禮浪費錢,就別辦了。”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不過婚後得趕緊要孩子,你都 30 歲了,再不生就不好生了。”

“你儘快把上海的工作辭掉,在家專心備孕就行,我這工作穩定,養得起你。”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這時我的咖啡也端上來了。

“哎?你點的是打包的?這麼貴,不再坐會兒……”

跟這種人講道理根本沒用,就像對牛彈琴一樣。我站起身說:

“我再說明白點,老孃沒看上你,也不想扶貧。”

經歷了這一趟相親,我連逛街的心情都沒了,直接回了家。

正好林阿姨出門買菜去了,家裏只有我爸一個人。

“這麼早就回家了,林睿呢?”

我爸放下電視遙控器,起身朝我身後看了看。

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我沒好氣地衝他喊道:

“爸爸,你和林阿姨談戀愛,還拉着她兒子和我相親,你不覺得這事兒很荒唐嗎?”

我爸的臉色變了好幾回,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爸爸這也是爲你好,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嫁給林睿,咱們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多好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爸嘴裏說出來的。

媽媽還在世的時候,我有過一段戀情,婚前發現男方出軌了。

當時我爸說:“這算多大點事兒!我家怡怡小公主就算一輩子不嫁人,爸爸也養得起你。”

可現在呢。

我心裏又酸又委屈,眼眶一下子紅了:

“誰要和他們一家四口啊!林睿說辦婚禮浪費錢,領個證就行了,還讓我辭職,趕緊在家生孩子!”

“爸爸,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麼大男子主義還摳門的人,能是個好伴侶嗎?”

我本來以爲爸爸會後悔瞎給我介紹對象,或者內疚地跟我道歉。

可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怡怡,你別再任性了,都多大了還挑三揀四的,爸爸不會害你,聽我的,年後就和林睿去領證。”

“我不會爲了結婚而結婚,沒有合適的人,我就不結!”

話剛說完,“啪” 的一聲,我被打得頭偏向了一邊。

“你敢!要不是你是個女孩,我哪用得着認別人的孩子當兒子!”

他額頭的青筋直跳,手指差點戳到我的鼻尖,因爲生氣而不停地顫抖着。

“我把你捧在手心裏養大,就這麼點要求,你還非要跟我對着幹!”

爸爸頭一次動手打我,竟然是爲了一個外人。

可我卻像被一盆冷水澆下來,怒火一下子沒了,從他的話裏抓住了重點。

“你爲甚麼這麼執着地要我嫁人,而且非要嫁給林睿?”

我爸的聲音大得震得我耳朵直嗡嗡響。

“我年紀越來越大了,你要是不嫁人,等我老得不行了,你一個女孩子能指望得上甚麼?啊?”

“都說養兒能防老,當然是養兒子纔有用!我娶了你林阿姨,你嫁給林睿,親上加親,他跟我親兒子沒甚麼區別……”

小時候,二叔說 “小丫頭片子再疼她,長大也是別人家的”。

當時我爸說:“我就這一個女兒,不疼她疼誰?”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話的真正意思。

要是隻有女兒沒辦法,可要是有兒子,當然是更疼兒子了。

我呆呆地看着爸爸,只覺得他無比陌生。

心裏一片悲涼,我用手胡亂地擦掉眼淚,回到房間,鎖上門,訂機票、收拾行李。

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門,我爸不在客廳。

他還以爲,我還是那個一鬧脾氣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的小女孩。

可我早就不是了。

30 歲女人的底氣在於,她經濟獨立,想走就能走,沒有任何束縛。

03.

一落地上海開機,信息響個不停。

家族羣裏,我顯然成了個忤逆父親的不孝女。

針對我在春節期間一聲不吭離開,以及我不婚言論的批鬥消息有 99+。

林睿也被我爸拉了進羣,羣暱稱:【陳峯兒子。】

陳峯兒子:【大家別怪怡怡了,像我條件這麼好的未婚男性不多,她早晚會想明白的『愛心』。】

我冷笑一聲,回覆:【去你爹的。】

然後退羣。

“怎麼垂頭喪氣的?回家過年岳父大人給你氣受了?”

我一抬頭,直直撞進周浩然含笑的眸中。

他是我新上任的男朋友,也是我公司老闆,因着這層關係,我顧慮良多。

但他這種有錢長得帥,還單身的稀缺物種太少,我也沒糾結太久。

才一起不到三個月,就沒告訴我爸,誰料回家會遇上那堆破事。

“我爸有新兒子了,不在乎我這舊女兒了。”

我拋下行李,撲到他懷裏撒嬌。

“嗯?仔細和我說說?”

看着那張建模臉,聽着他溫柔磁性的嗓音,我的心情瞬間恢復不少。

誰喫到有錢大帥哥,還能看得上小帥微窮啊!

要不是退了羣,我高低要把照片和這段話發上去打臉。

聽了我的轉述,看得出周浩然很是無語,他小心地斟酌用詞:

“可能因爲叔叔在中學教的是歷史,所以思想相對比較陳舊。”

“不像我們這代人,別說養兒防老這麼遠的事,能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和認知高的人相處,就是舒服。

隻言片語間,不貶低長輩,又委婉表明了態度,分寸感拿捏得恰好。

我笑笑,把糟心事拋之腦後,沒再糾結。

和周浩然挑選好禮物,他載着我往郊外的別墅而去。

他年前邀約過我,與他的家人一同過年,現在也算是歪打正着。

周浩然爸媽都是生意人,卻不市儈,待我極爲熱情和善。

他還有個妹妹,目前大學在讀。

無事可做,我們聚在溫泉池裏聊天,話題不知怎的談到生孩子。

周媽媽握着我的手:“怡怡啊,按阿姨的經驗之談,你倆婚後如果不想要小孩,就儘快讓浩然結紮。”

周浩然語氣悠悠:“是是是,免得不小心冒出一個討厭的孩子,打擾夫妻二人世界。”

“那可不,當初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小孩子呢,這臭小子就主動來報到了。”

我有些訝異:“我還以爲叔叔阿姨,是規劃好的,一兒一女。”

周妹妹加入話題:“纔不是呢,姐姐,我也是個意外,我小時候爸媽忙於工作,還是我哥把我帶大的。”

周媽媽應聲:“我有些朋友啊,老唸叨養兒防老,按我說等以後我倆老了,請人照顧就行,給孩子們添啥亂啊......”

我漸漸安靜下來,想起了我爸的那番言論,心裏一陣苦澀。

周浩然察覺到我的情緒,中止了話題:

“媽,我和怡怡還在熱戀期,你說得像催婚似的,把我未來媳婦嚇跑了,你可賠不起。”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周叔叔是個寡言的人,此刻也開口:

“怡怡別有心理壓力,你阿姨沒其他意思,就是閒聊。

“你放心,咱家不催婚也不催生,全看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好了,不跟你們這些電燈泡一起了,寶寶,我們去放煙花。”

周浩然爲我披上浴袍,拉着我離開溫泉池。

“喲喲喲~寶寶~”

身後傳來周妹妹打趣的起鬨聲,和叔叔阿姨心領神會的笑聲。

我的臉像被溫泉水汽氤氳了般,又熱又燙。

周浩然與我十指相扣,我緊了緊手指,心裏泛起絲絲甜蜜。

幾天的假期很快過去。

初八那天,我領了老闆兼男友的開年大紅包,便投身於忙碌的工作。

將近 1 點才空閒下來,邊喫午飯邊刷手機。

突然刷到了我爸新發的朋友圈,我徹底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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