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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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戒指前，司儀剛拿出我提前寫好的“婚後小約定”，程笑突然搶過卡片。

“光念多沒意思，咱們玩個婚後規矩剪剪樂！”

她舉起剪刀：“嫂子寫一條，我念一條。老賀覺得該留，我就留下；覺得沒必要......”

她晃了晃剪刀。

“那就剪掉。”

第一張：“異性朋友不得留宿婚房。”

賀聞州淡淡道：“這條沒必要，程笑又不是外人。”

咔嚓。

第二張：“重要約定，不因異性朋友一個電話臨時爽約。”

他看我一眼：“去年拍婚紗照那次還記着？她失戀，我總不能不管。”

那天我穿着婚紗等到攝影棚關門。

後來他送項鍊哄我，我戴了半個月才知道，也是程笑挑的。

第三張：“異性朋友不隨意進出夫妻臥室。”

程笑笑出聲：“嫂子，這條專門防我的吧？”

我沒理她，只看賀聞州。

他沉默兩秒，朝我伸手。

我以爲他終於要把卡片拿回來。

“別針對她。”

下一秒，他卻從程笑手裏接過剪刀。

咔嚓。

卡片斷成兩截。

“她跟別人不一樣。”

滿場起鬨。

我摘下剛戴好的戒指，放進他掌心。

“既然婚後的規矩都得給她讓路。”

我看了眼靠在他肩上的程笑。

“那我也讓。”

......

賀聞州手裏的戒指硌進掌心，臉上的笑淡了，卻沒慌。

“沈知意，證都領半年了，現在因爲三張紙跟我說婚禮取消？”

程笑抱着胳膊笑：“嫂子，你這S傷力有點大。我就開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爲老賀真出軌了。”

“他沒出軌。”

賀聞州眉心剛松，我接着說：“他只是習慣了讓我給你讓位置。”

“又來了。”

他輕嘆，伸手替我扶正頭紗，動作依舊溫柔。

“今天已經夠鬧了。你想罵我，回家關門罵。三十多桌親戚等着，別拿自己的婚禮撒氣。”

我偏開臉。

程笑吹了聲口哨：“老賀，你哄人水平退步了。以前嫂子一生氣，你親兩下不就好了？”

臺下一陣笑。

賀聞州也沒惱，反而俯身貼近我耳邊。

“晚上隨你罰。真想讓我跪，我給你找個厚點的鍵盤，省得你又心疼我膝蓋。”

我罵他混蛋，他就抱着我：“行，我混蛋。混蛋今晚還能不能進臥室？”

真把我惹急了，他還會捏着我的手腕往自己胸口按。

“你摸摸，我心都給你了，還跟我計較？”

那時候我總會被他逗笑。

今天卻只覺得累。

“我不是在罰你。”

我摘下頭紗。

“婚禮取消。”

賀聞州盯着我兩秒，忽然笑了。

“你又嚇唬誰？”

“上次程笑穿你睡裙拍視頻，你也說離。後來我胃疼，半夜給我送藥的是誰？”

我沒說話。

“拍婚紗照那次，你三天不理我，第四天不還是給我留了早飯？”

他的手落在我後頸，帶着一種近乎寵溺的篤定。

“沈知意，你捨不得。”

原來過去每一次心軟，都被他記成了我永遠不會走的證據。

我撥開他的手。

“那這次試試。”

他臉色終於冷下來。

“行。”

戒指被他塞進西裝口袋。

“真走了，別又讓我去接。”

我點頭：“好。”

我轉身下臺。

剛走到宴會廳門口，身後有人問婚禮怎麼辦。

賀聞州停了一會兒。

“補個妝而已，照常。”

程笑笑得最大聲。

“我就說嫂子捨不得！”

滿場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真的催司儀繼續流程。

賀聞州的舅媽還在後面說：“新娘子脾氣是大了點，過起日子就好了。”

我沒回頭。

走到電梯口，鞋跟卡進地毯縫裏。

以前賀聞州總會蹲下來，一邊替我弄，一邊嫌棄我：“走路能不能看點路？沒有我你怎麼辦？”

今天沒人追出來。

我彎腰，自己把鞋跟拔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賀聞州。

【十分鐘，回來。】

後面還跟着一個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表情包。

緊接着又來一條。

【差不多得了，大家都等着。】

像過去無數次吵架一樣。

他已經替我決定了，這次爭吵十分鐘後結束。

我看了幾秒，關機。

電梯門合上。

鏡子裏的人妝還完整。

這一次，十分鐘後也好，十天後也好。

我都不會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