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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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台下來，我哪也沒去，直接回了自己那套小公寓。

半夜，家裏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滿是睏意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尖利的聲音：

“賀筱筱！瑤瑤吞了半瓶AM藥，正在醫院洗胃！你還有心情睡覺？趕緊給我滾到市中心醫院來！”

我攥着手機沉默。

一天鬧兩次自S，賀瑤瑤又想幹嘛？

我匆匆趕到醫院。

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坐滿了人，我爸、我媽，還有站在牆邊臉色陰沉的顧時宴。

我看了眼搶救室緊閉的門：

“她怎麼樣了？”

我爸坐在那裏，聲音低沉壓抑。

“剛洗完胃，人還沒醒。”

我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着我怒罵：

“賀筱筱，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明知道瑤瑤有玉玉症，還不讓着她，非要把她逼上絕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時宴已經走了過來。

他看着我，目光裏帶着怒意。

“你滿意了？”

我愣住了，實在不知道他們在發甚麼瘋。

顧時宴冷笑道：

“你還在裝！”

“瑤瑤更新請柬之後，所有人都在問她是不是搶了姐姐的男人。”

“她受不了，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然後趁我不注意吞了藥。”

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極力剋制着甚麼。

“是你故意找人去刺激她的，對不對！”

我簡直無語：

“我沒有，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不知情。”

顧時宴立刻開口：

“就算不是你指使的，但凡你說一句是自己不想結婚，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我氣笑：

“難道要我發朋友圈，告訴所有人是我賀筱筱自己悔婚。是我配不上你顧時宴，你和賀瑤瑤纔是真命天女，求大家祝福你們纔行？”

我媽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你趕緊發！你有那麼多同學朋友，你發了就沒人再議論瑤瑤了！”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我不發。”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發。”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咬清楚。

“賀瑤瑤搶了我的未婚夫，這是事實。”

“她承受的所有非議，都是她應得的。”

“我不會爲了她的名聲，把自己抹黑！”

一直沉默寡言的我爸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忽然，一陣疾風撲面而來。

“啪——”

我爸的巴掌落在我臉上，力道大得我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

“賀筱筱，你要眼睜睜看着這個家散了才甘心是不是？”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自私自利的東西！”

我扶住牆，慢慢直起身。

顧時宴站在原地，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沒有開口。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邊的血，聲音嘶啞：

“打夠了嗎？”

“打夠了就聽清楚，我賀筱筱，絕不會背這口黑鍋。”

說完，我無視他們的辱罵，轉身離開。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好似我的心情。

我就這樣淋着雨走了好久好久，才讓所有的情緒冷靜下來。

剛回到家，打開手機，就看到我媽在家族羣裏發的消息：

“各位親朋好友，關於小筱與時宴婚約變動一事，作爲父母我們有必要澄清。”

“是筱筱主動解除婚約，與瑤瑤無關。”

“筱筱性格強勢任性，移情別戀，時宴早已不堪忍受。”

“瑤瑤無辜被牽扯，請大家別再議論。”

配圖是瑤瑤躺在病牀上的照片，臉色蒼白，看起來無比可憐。

評論區裏，親戚們紛紛冒頭：

“原來是筱筱的錯？這孩子從小就倔，沒想到這麼不懂事。”

“難怪時宴不要她。”

“瑤瑤好可憐。”

我一條條看完，巨大的無力感侵襲而來。

最終，我只是滑動手指，退出羣聊，拉黑了所有親戚的聯繫方式。

現在和他們爭論也是白費口舌，還不如養足精神，等着兩天後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