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半夜三點，我的過敏性休克發作，身邊的丈夫卻一把推開我：

“大半夜嚎甚麼？不知道我明天要開會？”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頭頂，很快又響起鼾聲。

我強撐着意識打車去了急診。

醫生說，再晚來十分鐘，人可能就沒了。

我在急診大廳掛着點滴，卻意外撞見了本該在家睡覺的丈夫。

他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女人的手，眉頭緊鎖，滿眼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劃破了皮也不知道早點給我打電話？”

那女人靠在他肩頭，指尖不過是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我剛纔差點死在家裏，他嫌我吵。

現在爲了這道看不見的傷口，他卻如臨大敵。

看着兩人親暱地從我身邊經過。

我也清楚這段長達九年的婚姻，也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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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周庭深又帶着那個女人走了過來。

他聲音帶着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今晚我陪你睡，別怕，我一直在。”

那女人嬌氣地嗯了一聲，腦袋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我手背上還扎着針，點滴管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他們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親密得像一對剛領完證的情侶。

我開口：

“準備在哪睡啊？”

周庭深腳步頓了一下。

“要不要我給你們把主臥收拾出來？”

他這才低頭，看見了我。

“沈梔？”

他皺眉。

“你怎麼在這？”

我盯着他。

差點死在家裏的人是我。

他問我在幹甚麼。

“過敏性休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可能就沒了。”

周庭深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縫。

他張了張嘴，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幾個小時前我到底跟他說過甚麼。

想起來了。

他推我的那一下，還挺用力的。

“我......那個，我以爲你就是普通的......”

“普通的甚麼？”

我打斷他。

“普通的喘不上氣？普通的可能會死？”

旁邊那個女人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

“庭深，要不你先送我回去吧？嫂子這邊......”

“你閉嘴。”我看向她。

她愣住了。

我沒理她，重新看向周庭深。

他站在急診大廳的慘白燈光下，一隻手還扶着那個女人的胳膊。

我差點窒息死在牀上，他嫌我吵。

“你出軌多久了？”

周庭深的臉瞬間漲紅。

“你說甚麼？”

“我說你出軌多久了。”

“沈梔你瘋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旁邊幾個候診的人看了過來。

“大半夜的你跑醫院來發神經？我不過是送個同事來看急診。”

“同事？”

我笑了一聲。

“同事你哄她睡覺？”

他煩躁地搓了把臉。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甚麼樣？”

“無理取鬧。”

他指着我，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結婚九年了，你甚麼時候給過我一點信任？”

“我跟同事喫個飯你不高興，我跟女同事說句話你就要查手機，現在人家受了傷我送她來看急診，你就說我出軌？”

那個女人也開口了。

“嫂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跟庭深就是普通同事關係，今天我不小心劃傷了手，他送我來包紮一下。”

“如果讓你誤會了，我跟你道歉。”

她說完還低下頭，眼圈紅了一圈。

周庭深立刻摟住她的肩膀：“你看你，傷還沒好呢，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針管隨着心跳微微震顫。

這畫面真的很精彩。

老婆差點死了，他不僅不管，還摟着別的女人，說我無理取鬧。

“行。”

我點頭。

“你們慢慢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