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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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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九十九次原諒陸嘯後,我成了整個南城的笑話。

就連親媽都罵我下賤:

“宋暖暖,你有沒有一點骨氣?離開男人你是活不了嗎?”

我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明明陸嘯每次都發誓會改。

我不知道爲甚麼,他總會再犯。

直到第一百次,他又一次和新來的女選手不清不楚。

我衝到賽場,就聽見他不屑道:

“宋暖暖都原諒我了,我爲甚麼要改?”

“反正她那麼缺愛,根本離不開我,我只要隨便哄哄她就好了。”

我終於明白,因爲我足夠下賤,所以陸嘯才如此猖狂。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慣着他了。

我沒有大張旗鼓,昭告天下我要和陸嘯分手。

分分合合次數太多,不會有任何人信我,只會換來新一輪的嘲笑。

我也沒有丟掉情侶用品,刪除合照。

那些東西早就在之前鬧分手的時候全部毀掉了。

我甚麼都沒有做,如無事人一般繼續訓練。

全國賽車錦標賽在即,我作爲戰隊總積分排名第二的賽車手。

即將代表戰隊出戰,我沒有時間爲了兒女情長哭哭啼啼。

上午的訓練剛剛結束,我摘下頭盔,正彎腰擦拭額角的汗水。

陸嘯帶着柳依依走到了我面前。

柳依依是這個月剛入隊的新學員,才十八歲,比我小了七歲。

她緊緊跟在陸嘯身邊,身子微微貼着他的手臂,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

陸嘯目光落在我身上,直白開口:

“你接下來不用參加訓練了,這次的全國錦標賽,讓依依上。”

柳依依抬眼看向我,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挑釁。

隱忍多日的怒火瞬間衝破心底的死寂,猛地躥上心頭。

我攥緊掌心,抬眼直視着陸嘯,聲音冷硬,帶着壓抑的怒意:

“憑甚麼?”

戰隊參賽的規矩,隊內每月定期比拼,全程公開透明。

最終總積分排名前二的車手,才能代表虎嘯戰隊出戰大型賽事。

陸嘯常年穩居隊內第一,實力毋庸置疑。

而我,是緊隨其後的第二名。

這場全國錦標賽,按規矩本就該是我和他一同出戰。

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跑了上千次賽道、拼盡全力守住的名額。

憑甚麼讓一個剛入隊的新人頂替?

陸嘯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反駁,理所當然道:

“就憑我是隊長,也是戰隊的投資人。”

“規矩是我定的,我說誰去,誰就去。”

他的話瞬間引來了周圍休息的隊員。

衆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不解和不平。

“隊長,這也太不合理了!”

一名老隊員率先開口:

“依依才入隊不到一個月,隊內積分墊底。零基礎零大賽經驗,讓她去參加全國賽,根本拿不到任何名次,純屬浪費參賽名額!”

“是啊隊長!暖暖姐熬了這麼多年,這個名額是她實打實拼來的,怎麼能說換就換?”

“太不公平了!暖暖姐爲了賽車幾乎付出了所有,天天泡在訓練場,憑甚麼讓新人截胡?”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爲我打抱不平。

所有人都清楚,我爲這支戰隊、爲賽車付出了多少。

我幾乎把所有時間、所有精力都砸在了賽道上。

放棄了玩樂,日復一日重複枯燥的訓練。

一點點打磨技術、積攢積分,纔有了今天的成績。

可無論衆人怎麼勸說,陸嘯始終無動於衷。

他眼底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掃過衆人,淡淡開口:

“我是隊內積分第一的車手,有我出戰,冠軍獎盃穩拿。”

“剩下的參賽名額,誰上都一樣,都是陪跑而已。”

他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宋暖暖已經參加過好幾次大型賽事了,這次不去也無所謂。”

陸嘯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但依依不一樣,她年紀小,剛入行,急需大賽歷練。”

“這次就當給她攢經驗、長見識了。”

隊員們看着陸嘯一意孤行的模樣,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

沒人敢再頂撞這位既是隊長又是投資人的男人。

衆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紛紛嘆氣,默默轉身離開。

喧鬧的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我、陸嘯和一臉得意的柳依依。

我抬眼死死盯着陸嘯:“我不同意換人。這個名額,我不會讓。”

陸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溫聲道:

“依依,你先去旁邊休息,我和暖暖好好聊聊。”

柳依依乖巧點頭,臨走前又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等人走乾淨,訓練場只剩我們兩人。

陸嘯臉上的強勢盡數褪去,換上了一副輕佻又自以爲通透的笑意。

上前一步湊近我,語氣帶着幾分戲謔和敷衍:

“鬧這麼大脾氣,是不是喫醋了?”

我心口發悶,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我喫醋?我只是心疼我七年的付出,心疼我無數個日夜的堅持,

被他如此輕賤、肆意踐踏。

不等我開口反駁,他又繼續開口:

“暖暖,別這麼小氣,跟個小姑娘計較甚麼?”

“你和戰隊的合同下個月就到期了,等重新簽約的時候,我給你的簽約費直接翻倍。”

“就當是這次讓依依參賽的補償,怎麼樣?大度一點。”

翻倍的簽約費。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買斷我拼死拼活換來的參賽資格,買斷我的尊嚴和熱愛。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心底一片冰涼。

我抬眼,冷漠道:

“陸嘯,你想和誰曖昧,是你的私事,我再也不會管。”

“但我的比賽資格,是我千辛萬苦拼來的,我絕對不會讓出去。”

“如果你執意要搶,我會直接向賽事組委會投訴。”

我的態度強硬,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陸嘯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眉眼間覆上一層陰鬱和不耐。

我無視他難看的臉色,轉身徑直走向訓練賽道,繼續訓練。

第二天清晨,我準時抵達訓練場,準備開啓日常訓練。

可剛走到賽道入口,眼前的一幕就讓我怒火中燒。

柳依依正坐在我的專屬賽車上,指尖輕輕撫摸着我的方向盤。

而陸嘯就站在車旁,微微俯身。

耐心地低頭指導她調試車況、熟悉操作。

那是我的車。

是我日復一日駕駛、精心養護、承載着我所有熱愛和夢想的賽車。

我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快步衝了過去:“滾下來。”

柳依依被我的戾氣嚇得身子一顫。

下意識抬頭看向陸嘯,眼底瞬間蓄滿了委屈。

陸嘯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我,護着車裏的柳依依。

不等我再次開口,他直接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官方文件。

遞到我眼前:“別鬧了,你自己看。”

我垂眸看去,白紙黑字,蓋着賽事組委會的公章。

清晰地標註着本次全國錦標賽虎嘯戰隊的參賽人選,陸嘯、柳依依。

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感蔓延全身。

我抬眼死死盯着陸嘯,聲音發顫:

“你做了甚麼?”

他憑甚麼?憑甚麼擅自篡改參賽名單?憑甚麼肆意奪走我的一切?

陸嘯迎着我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沒甚麼,我只是跟組委會說明情況。”

“告訴他們你懷孕了,近期要籌備婚禮,沒時間參賽。”

“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準備婚禮就好,比賽的事,不用你操心。”

話音落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素圈戒指,不由分說地直接套進我的無名指。

七年糾纏,這是陸嘯第一次跟我提結婚。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幕。

幻想他真心悔改、好好和我過日子。

可此刻戒指套在指尖,我卻沒有半分開心,滿心只剩徹骨的失望和荒唐。

真的太可笑了。

是我活該。

是我太賤,是我一次次無底線原諒他,才讓他如此肆無忌憚。

把我的真心、我的熱愛、我的尊嚴,全都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陸嘯看着我笑,以爲我是被求婚打動,眼底帶着幾分得逞的溫柔:

“你看,這樣多好。”

“你安心準備婚禮,不用辛苦訓練奔波。”

“還能拿到雙倍簽約費,安穩過日子。”

一旁的柳依依適時開口,聲音軟糯溫柔:

“暖暖姐,你也別生氣了。”

“女人年紀大了,本來就該安穩回歸家庭,好好照顧陸哥。”

“比賽這種辛苦又費精力的事,就交給我們年輕人就好啦!”

“我一定會好好替戰隊拿成績的。”

年紀大了?

我不過二十五歲,在她嘴裏,就成了該退場、該回歸家庭的過氣選手。

我抬眼看向她,又看向一臉溫和的陸嘯,心底最後一絲執念徹底消散。

我緩緩收起笑意:“好,我可以不爭。”

陸嘯眼底瞬間亮起笑意,只當我終於懂事、不再胡鬧。

可我話鋒一轉,目光直視着他:

“你之前說的雙倍簽約費,我要。”

“現在就中止我上一份合同,立刻重新籤新合同。”

陸嘯想也沒想,一口答應下來:

“沒問題,都依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摟住我的腰,低頭在我額頭親了一口:

“這才乖,不鬧脾氣就好。”

“等結了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薪資翻倍只是小事。”

溫熱的呼吸落在額頭,親暱的觸碰讓我胃裏一陣翻湧,噁心感直衝喉嚨。

我強壓下心底的牴觸和不適,任由他抱着。

幾秒後,我輕輕推開他的懷抱:

“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我直接去找了法務,確定上一份合約已經作廢,我終於鬆了口氣。

法務要拉着我籤新的合約,我卻搖了搖頭。

“新的合約我暫時不籤,這件事,麻煩你不要告訴陸嘯。”

法務滿臉不解,卻沒有多問。

離開法務辦公室,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狼牙戰隊經理的號碼。

狼牙戰隊是唯一能和虎嘯戰隊抗衡的頂尖車隊,常年穩居聯賽前列。

只是近兩年隊內老將退役,新人尚未成長起來,整體實力才稍稍弱於虎嘯。

這位經理曾經無數次私下聯繫我,開出優渥條件挖我轉會。

希望我能加入狼牙,撐起戰隊戰力。

從前我心繫陸嘯,死守着虎嘯戰隊,次次果斷拒絕。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同意轉會,加入狼牙。”

電話那頭的經理明顯愣了一瞬,隨即傳來難以掩飾的驚喜和激動:

“真的?宋暖暖,你確定?你願意來我們狼牙?”

“確定。”

對方效率極高,立刻敲定時間,約我線下籤約。

短短兩個小時,我順利和狼牙戰隊簽訂了全新的正式合約。

成爲狼牙的主力車手,擁有合法的參賽資格。

簽完合約的第一時間,狼牙經理就將我的參賽信息、車手資料上報賽事組委會。

今天,恰好是全國錦標賽參賽者報名的最後截止日。

忙完所有手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我回到家,推門而入,卻意外發現客廳的燈亮着。

陸嘯竟然在家。

他穿着居家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看見我進門,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眼底帶着溫柔的笑意,語氣黏糊又親暱: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去哪了?”

我壓下心底的所有情緒,隨口找了個藉口:

“去挑了點婚禮要用的東西,順便和婚慶對接了流程,耽誤了點時間。”

陸嘯瞬間滿臉愉悅,伸手緊緊將我擁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辛苦你了暖暖。”

“你放心,婚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和柳依依真的甚麼都沒有,就是單純的師徒關係,清清白白的。”

“我的卡不是都在你那裏嗎?你隨便花,我們的婚禮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溫熱的懷抱,深情的誓言。

放在從前,我定會心軟,會選擇再次相信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清白與否,早已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之後幾天,我一直在狼牙戰隊全力訓練。

我的圈速一次次突破自我,狀態達到巔峯。

幾天之後,恰逢外婆六十大壽。

壽宴設在市中心的高端酒店。

我和母親剛走進宴會廳走廊,迎面就撞見了兩道刺眼的身影。

柳依依挽着陸嘯的手臂,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步履親暱纏綿。

走到無人的拐角處,柳依依更是踮起腳尖,在陸嘯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母親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怒火翻湧。

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手撕這對狗男女,聲音氣得發抖: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太欺負人了!”

我伸手死死攔住她:“媽,算了。”

母親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憤怒和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宋暖暖,你真是無可救藥!”

話音落下,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別進去丟人現眼!壽宴你不用參加了!”

母親聲音冰冷,滿是失望。

說完便轉身憤然離去,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我們宋家世代都是女強人。

外婆年輕時,發現外公出軌。

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帶着母親和舅舅離婚。

白手起家,硬生生打拼出不菲的家業,一輩子傲骨錚錚。

母親當年發現父親婚內出軌,任憑父親下跪懺悔、百般哀求。

也絲毫沒有心軟,毅然決然離婚,活得獨立又體面。

只有我,卑微、懦弱、執迷不悟。

一次次原諒劈腿犯錯的男人,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我轉身,默默離開酒店,獨自回到訓練場。

幾天後,我需要回家取證件。

時隔多日,再次回到和陸嘯同居的房子。

房門虛掩着,我輕輕推開。

還沒走進臥室,就聽見屋內傳來男女交纏的聲音,不堪入耳。

陸嘯慵懶又輕浮的聲音傳來,帶着肆無忌憚的戲謔:

“趁着還沒結婚,趕緊帶你回家爽一爽。”

“等和她結了婚,我就不能這麼明目張膽了。”

“總得裝裝樣子,不能背叛我的妻子。”

柳依依嬌柔的聲音響起:“陸哥,你是真的愛宋暖暖嗎?”

陸嘯低笑出聲:“當然愛啊,暖暖是我的命。”

“但男人嘛,誰不喜歡新鮮的?”

“像你這樣主動鮮活的小姑娘,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

我沒有憤怒,沒有崩潰,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輕輕轉身,走到隔壁書房,安靜取走自己的賽事證件。

愛恨早已兩清,再無瓜葛。

次日,全國賽車錦標賽正式開賽。

賽場人聲鼎沸,彩旗飄揚,觀衆座無虛席。

各大戰隊齊聚現場,氣氛熱烈又緊張。

無數鏡頭聚焦賽道,萬衆矚目,這是整個行業最盛大的賽事之一。

我出現時,陸嘯臉上立刻揚起溫柔的笑意,快步朝我走來。

他理所當然地以爲,我是特意來現場給他加油的。

他走到我面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我,語氣繾綣溫柔:

“好久沒好好陪你了,這幾天一直忙着備賽,讓你一個人忙婚禮辛苦了。”

“等我比完這場比賽,就好好陪你籌備婚禮,瑣事都交給我。”

我輕輕抬手,平靜地推開他的懷抱:

“我不是來給你加油的。”

“我是來比賽的。”

陸嘯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宋暖暖,別胡鬧!參賽名單早就定好了,是我和依依,沒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淡淡開口:

“我知道。”

說完,我不再看他錯愕陰沉的臉,轉身徑直走向對面的狼牙戰隊備賽區。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裏,我彎腰坐進狼牙戰隊的專屬賽車駕駛位。

穩穩落座,戴好頭盔,做好賽前準備。

這一刻,全場譁然。

陸嘯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轉頭看向身後匆匆趕來的戰隊法務,聲音冷厲又急切:

“馬上舉報她!她違約了!”

“她還在虎嘯合約期內,絕對不能轉會參賽!”

“立刻取消她的參賽資格!”

法務快步走到他面前,臉色慘白:

“陸總......宋車手和虎嘯的合約,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正式終止作廢了。”

“新的續約合同,她一直沒有簽字。”

“她現在......是狼牙戰隊的合法簽約車手。”

陸嘯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就在這時,開賽指令響徹全場。

“全國賽車錦標賽,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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