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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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來無事，和妹妹玩我有你沒有的遊戲。

規定每人說三件事。

我拿出滿分的數學試卷驕傲開口。

“媽媽承諾期末考考100分就帶我去遊樂園！”

妹妹搖搖頭，表示沒有。

我又興奮道。

“媽媽每次煮完菌菇湯後，第一口都是吹涼讓我先喝。”

妹妹又搖了搖頭。

我笑意藏不住。

“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我個晚安親親，她說，她會給我所有的愛。”

輪到妹妹。

她拿出一張遊樂園的無限暢玩卡。

“媽媽說，我想甚麼時候去玩就甚麼時候玩。”

我愣住。

妹妹接着皺眉不解。

“媽媽說，菌菇湯很容易煮不熟，喝了會中毒，不能第一個喝。”

我笑意退散。

妹妹又掏出存摺，伸出食指做了個“噓”狀。

“媽媽每年都會給我存兩萬塊錢，她說，家裏所有的錢都歸我。”

“媽媽還說，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祕密，千萬不能跟外人說。”

“我想了想，姐姐你應該不算外人吧。”

我盯着存款折上存錢的日期和金額。

徹底笑不出來了。

......

最近的一筆存款時間。

2026年5月17日。

那天早上，

我站在媽媽臥室外，猶豫了五分鐘。

最終敲開門。

支支吾吾開口向媽媽要一雙小白鞋。

“學校文藝匯演，需要統一服裝。”

“老師說，每人要交50塊錢買小白鞋。”

媽媽揉了揉眉心。

起身從鞋櫃裏翻找，灰塵散漫房間。

“咳咳”，

她抬手在鼻子處扇了扇，

扔給我一雙洗得發黃的帆布鞋。

“別聽你老師的，他們就想借着這個由頭跟學生要錢。”

“喏，這個鞋子不是一樣穿嘛。”

“媽。”

我喊住她，

伸出五個手指，試着再次爭取。

“這次文藝匯演全體學生都參加，只要50塊錢就行。”

媽媽撇了撇嘴，

眉宇間似有化不開的愁容。

“50塊錢不是錢嘛。”

“今天買鞋花50，明天買褲子花50，家裏有多少50夠你花的。”

“楠楠，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姐妹倆真的不容易，你就體諒體諒媽媽好嗎？”

我縮回手，

懊悔自己怎麼這麼不懂事。

默默地把那雙已經小了兩個碼數的帆布鞋硬塞進腳裏。

一出門。

迎面遇到了爸爸。

他笑得魚尾紋凹陷進眼眶。

小心翼翼捧着一雙嶄新的小白鞋。

“楠楠，聽說學校要新鞋子。”

“爸爸剛買的，我們穿上漂漂亮亮的去表演。”

鞋子剛要遞到我面前。

“啪！”

媽媽粗暴打掉。

摔進剛下過雨的泥地裏。

“沈楠楠，你要敢穿他買的鞋，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爸媽離婚後。

媽媽討厭我們接觸爸爸。

我趕緊低下頭，

鬆了鬆被擠得不成樣子的腳趾。

伴着爸爸的尬笑，迅速離開。

安慰自己。

媽媽準備的帆布鞋，

也挺好。

但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老師五官擰成一團的表情。

和同學們的低聲議論。

“怎麼又是她。”

“每次都不合羣，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她還天天說她媽媽疼她愛她，怎麼家裏連50塊錢都沒有嗎？”

文藝匯演那天。

所有同學都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只有我，

獨自一人縮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安慰自己。

起碼沒有給疼我愛我的媽媽添麻煩。

可媽媽疼我愛我。

兩萬塊裏卻勻不出50塊錢給我。

“姐姐......”

妹妹扯了扯我衣角，

把遊樂園的年卡遞到我面前。

思緒拉回。

她眨着無辜的大眼睛。

“姐姐，我把這張卡借給你玩。”

“你別告訴媽媽我把存錢的事情告訴了你，好嗎？”

這張暢玩卡，要兩千塊。

妹妹可以隨時隨地去玩，

而我要等一年，等到期末考試考滿分。

心心念唸的遊樂園，頓時不想去了。

我把卡推回到妹妹手裏。

媽媽推門而入。

她又燉了菌菇排骨湯。

端了一碗，放在我面前。

“老規矩，第一碗湯最鮮美，楠楠先喝。”

餘光看向廚房。

才意識到，

每次媽媽端到我面前的都是稀稀拉拉的湯水。

而妹妹那一碗堆滿了肋排和菌子。

我眼眸黯淡下來。

胃裏又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豆大汗珠流下。

我弱弱道。

“媽，我不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