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骨甲

轟！

上方，一隻骨魔的利爪狠狠拍在陳淵胸膛之上。

狂暴蠻力將他拍得倒滑三尺，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石牆。

胸前衣物轟然爆碎，然而，預想中的開膛破肚並未出現。

碰撞處，反而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一爪落在陳淵身上，竟彷彿砸在一塊百鍊精鋼之上！

“吼？”

骨魔那雙幽綠色的複眼中，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愣怔，似乎無法理解，爲何這個孱弱的人族耗材沒有被它一巴掌拍碎。

陳淵沒給它想明白的機會。

“給我死！”

他怒吼一聲，單膝跪地，不退反進，藉着後退的勢頭猛然前衝！

右臂之下，慘白骨甲層層覆蓋，五指攥緊半截斷裂鐵刀，伴隨着全身筋骨驟然爆發的力量，由下而上，狠狠刺向骨魔頸下三寸！

噗嗤！

斷刀從下顎縫隙刺入，直沒刀柄。

陳淵右手猛然一擰，順勢橫向拉絞！

狂暴蠻力撕開骨魔脆弱的內部，綠色、黏稠且腥臭的汁液噴湧而出，濺了他滿臉。

陳淵抹了一把臉上的綠血，粗重喘息着拔出斷刀。

剩下那頭傷勢稍輕的骨魔發出一聲尖嘯，朝着陳淵瘋狂撲來。

陳淵剛要迎上，眼前的青銅光幕卻忽然一陣閃爍。

【煞氣儲備不足。】

陳淵心頭猛然一凜。

原本覆蓋在胸口與右臂上的骨甲，竟悄然浮現出幾道細密裂紋。

裂紋並不明顯，卻在緩慢蔓延。

不能再拖！

那頭骨魔已經衝到近前，數只骨爪從不同方向同時落下，徹底封死陳淵所有退路。

陳淵咬緊牙關，身體驟然向前一撞。

其中一隻骨爪擦過他的肋側，骨甲被撞得咯吱作響，裂紋瞬間擴大，卻終究沒有被徹底撕開。

藉着這轉瞬即逝的空隙，陳淵貼近骨魔胸口，右臂化作骨刃，自下方狠狠刺入，貫穿了它的下顎。

骨魔瘋狂掙扎，雙臂胡亂拍擊，將周圍屍體砸得四處飛散。

陳淵雙腳死死扎進屍堆，任憑腐爛血肉淹過腳面，右臂猛然向上一挑！

咔嚓！

骨魔頭顱被硬生生掀開，眼眶中的幽綠火焰隨之熄滅。

直到龐大屍骸徹底倒下，陳淵才鬆開手，劇烈喘息起來。

身上的骨甲又堅持了數息，隨後化作一縷慘白光芒，重新隱沒在皮肉之下。

陳淵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微微沉下。

這副骨甲雖然強悍，卻並不是能夠無限動用的力量。

他正喘息着研究骨甲，腦海中，那道機械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斬S一階骨魔兩頭，煞氣已完成轉化。】

【當前修爲：煉皮境中期。】

屍堆重新安靜下來。

長城上下的喊S聲依舊震天動地，可這一處屍堆之中，暫時已經沒有活着的妖魔。

陳淵站在屍骸之間，低頭看向地上的妖魔屍首。

邊軍規矩，斬妖納首，以頭顱換取軍功。

他割下自己的衣襟，將三頭一階骨魔串在一起，緊緊繫於腰間。

三顆巨大的白骨頭顱相互撞擊，發出沉悶聲響。

陳淵順着飛繩掛鉤留下的麻繩，開始向城牆上攀爬。

城牆垛口之上，廝S聲漸漸停歇。

這一波攻城骨魔潮已經退去，城牆根下，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妖魔與士卒屍體。

第三十七號垛口前。

刀疤伍長手提滴血戰刀，正滿臉橫肉地清點着倖存者。

“媽的！又死了十七個！”

他朝地上啐了口血痰，破口大罵：“一羣沒用的廢物！連半個時辰都頂不住！”

剩下的七八個填線卒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身上個個帶傷，眼神麻木得像一羣待宰牲口。

“伍長......庚字營七十三號......剛纔被推下去了。”

一個斷了手臂的士卒怯生生的開口。

刀疤伍長冷哼一聲。

“掉下去還能有命？早就被骨魔分屍吃了！少廢話！趕緊把地上的屍體抬走，準備迎接下一波......”

話音未落。

一隻沾滿黑紫血跡的手，突然搭上城牆垛口邊緣。

手背之上，隱約浮現出一抹慘白骨光，轉瞬即逝。

緊接着，一道瘦削身影從城牆外翻了上來，“咚”的一聲落在青石板上。

滿場死寂。

剩餘的填線卒緩緩扭頭，像看見惡鬼一般，望着那個從城牆下爬上來的人。

那人身穿破爛粗麻鐵釦單衣，滿身滿臉都是黑綠交雜的乾涸血跡，唯有一雙眼睛，冷得像北境寒冬裏的冰渣。

庚字營七十三號，陳淵。

“你......你居然沒死？！”

刀疤伍長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按在刀柄上的手驟然收緊。

從數丈高的城牆墜入骨魔遍地的屍堆，就算是煉骨境軍官掉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最底層的填線卒，憑甚麼還能活着爬上來？

刀疤伍長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兇狠地盯住陳淵。

“陳淵！你小子掉下去不死，是不是躲在屍堆裏裝死，逃避戰禍？逃兵在邊軍是甚麼罪過，你清楚吧？老子現在就能砍了你！”

周圍幾個傷兵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出聲。

逃兵，死罪。

斬首示衆。

陳淵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甚至沒有眨眼，只抬起左手，解開了腰間那根粗麻繩。

啪嗒。

麻繩鬆開。

三顆猙獰可怖的一階骨魔頭顱砸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撞擊聲，隨後咕嚕嚕滾到了刀疤伍長腳邊。

骨核破裂之處，還殘留着剛剛斬S時留下的黏液。

刀疤伍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着腳下的三顆頭顱。

一階骨魔！

而且，足足三顆！

戰場上的填線卒，三五人拼死搏S，都未必能斬掉一頭骨魔。

眼前這個無背景、無修爲的填線卒，獨自摔下城牆之後，竟然帶回了三顆骨魔頭顱？

“這是我S的。”陳淵冷冷開口。

他目光筆直地鎖住刀疤伍長，又向前踏了一步。

刀疤伍長下意識退了小半步，腳下踩中一顆骨魔頭顱。

啪嗒。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周圍幾個老兵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填線卒，竟然逼退了兇悍的巡城伍長？

刀疤伍長臉色瞬間鐵青，紅白交替。

他只覺得自己在手下這羣廢物面前丟盡了臉，一股兇戾之氣頓時從胸腔中升起。

“媽的！就算是你S的又怎麼樣？”

刀疤伍長兇相畢露，伸手便去抓地上的骨魔頭顱。

“落到老子的轄區，這軍功......”

陳淵的手，按在了腰間那半截捲刃斷刀的刀柄上。

寒風呼嘯而過。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陳淵的眼神裏，盡是兇狠。

那是親手S過妖魔，從閻王殿裏掙扎爬回來的人，纔會擁有的眼神。

刀疤伍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動，後背隱隱泛起一股寒意。

這個平日裏三悶棍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庚字營七十三號......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伍長。”

陳淵沉聲開口：“邊軍規矩，斬妖納首，按頭論功。你這是想黑我的頭顱？”

城牆之上，S氣悄然瀰漫。

遠處，中軍大營方向，忽然傳來沉悶號角聲。

嘟——！

“軍功官巡城！”

有人扯着嗓子高聲喊道。

刀疤伍長身體一震，咬牙收回手，陰狠地瞪了陳淵一眼，低聲吐出兩個字：

“有種。”

陳淵面無表情地彎下腰，提起地上的三顆骨魔頭顱。

懷中，青銅軍牌微微發燙。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陳淵眼底緩緩流轉。

【軍牌血食已補充，拓印技能“骨甲”狀態穩定。】

【當前拓印槽位：1/1（初始槽位已佔用：骨甲）。】

【下一槽位解鎖條件：修爲突破至“煉骨境”（當前境界：煉皮境中期）。】

陳淵握緊手裏的斷刀。

在這座喫人的北境長城上，活着，纔剛剛開始。

城牆拐角處，踏踏馬蹄聲與沉重皮靴聲傳來。

一名身穿玄鐵重鎧的邊軍軍功官，在數名護衛簇擁下，正朝這裏走來。

刀疤伍長冷笑一聲，湊到陳淵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

“小子，頭顱交上去容易。但這軍功銀子......你命薄，只怕有命賺，沒命花！”

陳淵轉過頭，目光落在刀疤伍長頸部右側那道舊傷上。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聲音平淡如水：

“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