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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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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賊一樣防

男人喑啞的聲線在耳後響起,夏初禾沒回頭。

直到周廷琛微涼的手碰到她的耳尖,她才微微一顫,懵懂地回頭看他。

見她這副樣子,周廷琛這纔打消眼底的懷疑,打着手語問她:“怎麼這麼不小心?”

夏初禾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觸碰。

周廷琛眸色微沉:“怎麼了?”

夏初禾下意識想回答他,卻忽然意識到,他沒有用手語。

於是她沉默着起身。

下一秒,卻被周廷琛拉入懷裏。

周廷琛大掌扣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手指比手語:“不開心?”

初禾哪裏都好,只是有時候愛耍小性子。

不過,也好哄。

他的身上若隱若現地傳來一陣女人的香水味,夏初禾皺了皺眉,推開周廷琛。

周廷琛掀了掀眼皮,只當她在耍小性子,修長的手指翻飛,他打着手勢問她:“是不是今天公司加班,沒有陪你,你生氣了?”

夏初禾垂下眼,搖了搖頭。

眼前的女人乖巧懂事,讓周廷琛的心頭軟了半分。

她一直這麼乖,又聽不見,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了。

如果她懂事本分,他會養她一輩子。

周廷琛冷硬的輪廓軟了一分:“乖,最近工作忙,等我忙完了多陪陪你。”

忽地,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周廷琛神色一凝,給她打了一個手語。

“工作電話。”

緊接着,他指尖一滑,直接當着夏初禾的面接起了電話。

柔美的女聲響起:“阿琛,囡囡說想你,我纔給你打了電話,沒打擾到你吧?”

夏初禾垂下眼,緊緊攥着手掌,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沒甚麼波瀾。

這聲音分明是季輕霜。

周廷琛聲音幽深,下意識打量了夏初禾一眼,見她沒反應,這纔開了免提,邊說邊往洗手間走。

夏初禾有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結婚五年,周廷琛總在晚上打電話,並且每次都說是工作電話。

如果她現在聽不到,估計還傻傻的以爲周廷琛真的是在工作。

她沒想到周廷琛會這麼肆無忌憚。

和季輕霜在她眼皮子底下**。

洗手間傳來細細的水聲,周廷琛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不打擾,囡囡的爸爸不在了,以後我就是囡囡的爸爸,我會一直一直照顧你們母女。”

夏初禾揉了揉耳朵,心裏泛起一抹嘲弄。

這話很熟悉。

她剛失聰時,還不會手語。

周廷琛抓着她的手指,滿眼心疼,一字一字的在本子上寫:

【我會一直一直照顧初禾。】

現在想起來,他這份心疼,大抵只是愧疚。

洗手間裏,季輕霜柔美的聲線伴着水流聲響起:“阿琛,別這麼說,初禾這麼敏感,你們又這麼恩愛,她知道了會傷心的。畢竟初禾也聽不見,只能依靠你。不像我,命硬得很,剋死老公就算了,還害得囡囡也病了......”

“我又剛回國工作。”季輕霜語氣微頓,“工資都還沒到賬,現在只能委屈囡囡喫便宜的藥了,都是我這個當媽媽的不好......有時候,我真羨慕初禾,能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周廷琛的手微頓,眸裏的心疼一閃而過。

忽地,他的手不小心蹭到了水龍頭,水聲漸漸變小。

他的聲音也因此格外清晰:“不用羨慕她,她性格軟弱,只能依附我,我更欣賞你這樣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和事業的獨立女性。”

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夏初禾嘴角掠過一絲譏諷。

她在沒出車禍前,也有自己光明燦爛的人生。

這一切都是因爲誰呢?

周廷琛的語氣挺淡:“我讓助理往你卡里打了三百萬,你先給囡囡買藥喫,不夠了再和我說。”

“阿琛,你總是給我轉錢,我真的受之有愧......”

似乎是發現了水龍頭被關上,周廷琛又將水龍頭重新調到最大。

淅淅瀝瀝的水聲將二人的聲音襯托得模糊,夏初禾心中冷意蔓延開來,忍不住輕嘲。

三百萬,呵。

嫁給周廷琛五年,他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

那時候她需要配人工耳蝸,周廷琛卻說,她的耳朵一定會自愈,不需要這些。

最便宜的人工耳蝸只要二十萬,他也不願意給。

卻願意給季輕霜三百萬。

後來,他總說公司轉型難,沒有現金流,只給她買菜錢和治療耳朵的錢。

甚至不是按月打給她,而是她一筆一筆的要。

夏初禾心疼他工作累,很少問他要錢,大部分時候只花自己的工資。

沒想到,五年夫妻,把她當賊一樣防。

洗手間的水聲停下,察覺到周廷琛已經洗漱完,夏初禾閉上眼,躺下裝睡。

啪嗒。

洗手間反鎖的門打開,周廷琛將手覆上門把手,忽地皺了皺眉。

他神色有些冷凝,覺得臥室安靜得不像話。

剛纔水聲小,他總覺得,初禾能聽見自己說話。

他皺了皺眉,邁步走出。

他的腳步聲由遠到近,看到睡着了的夏初禾,他緊皺的眉這才鬆開了些。

“初禾?”

周廷琛嗓音喑啞,輕輕叫了一聲。

牀上躺着的女人睡顏姣好,呼吸綿長,對他的聲音沒有一絲反應。

是他多疑了。

初禾怎麼可能聽到?

周廷琛輕輕摸了摸她的那張瓷白的小臉,盯着她殷紅的脣,心頭一絲愧疚閃過。

他似乎,從未給初禾轉過這麼多。

可霜霜和囡囡更需要他......

不過初禾這麼懂事,一定會理解他的。

他冷峻的神色在此刻有些溫柔,刻意放軟了語氣:“初禾,晚安,明天見。”

說完,他離開了臥室,去睡客臥。

自從季輕霜回來後,他就沒再睡過主臥。

直到聽到周廷琛關上臥室門,腳步聲消失,夏初禾這才睜開眼。

她抽了一張紙巾,面無表情地擦臉。

想起周廷琛臨走前說那句話的語氣,她只覺得好笑。

怪不得網上總說,男人大半夜突然對你好,是因爲偷完腥之後愧疚。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擦完臉,夏初禾重新躺下,回憶着跟周廷琛的事,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着了。

這一夜不安慰,她開始做起了噩夢。

車禍那天的記憶和夢境重疊,腦袋撕裂一般的劇痛。

夢裏,車禍現場嘈雜,她被壓到車下,血順着額頭流下來,視線一片血紅。

她無助的伸着手,祈禱誰會救她。

猛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指尖微顫,掌心的溫度燙的她發疼,手上似乎還戴着一枚硬質戒指。她努力辨認來人,只是血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只能聽到那人低沉散淡的聲音:

“夏初禾,我在,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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