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全校出了名的學人精。

班草爲了博取校花同情，體育課跑一千米假裝崴腳，紅着眼眶掉眼淚。

我勝負欲爆棚，當場從兩米高的看臺上一躍而下，給自己摔出個骨折。

班草爲了裝病弱美男，午餐只吃一根青菜。

我直接三天滴水未進，把自己餓到低血糖，風一吹就倒。

班草氣得咬碎了牙，認定我是一個連命都不要的男綠茶。

他私下放狠話，勢必要在校花面前揭穿我的真面目。

可他不知道，我和校花，有着百分百的痛覺共感。

我摔斷腿那天。

正在考試的校花，突然慘叫一聲，抱着右腿在考場上倒下。

我絕食那天。

正在排球場上大S四方的校花，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網前，被救護車緊急拉走。

爲了自己能活到高中畢業，校花每天帶着急救箱盯着我。

直到校花因爲競賽離開，班草帶着人把我堵在死衚衕裏，掏出一把美工刀：

“你真以爲沈驚枝會一直護着你？”

“等會兒我就給自己劃一刀，然後紅着眼眶說是你做的。”

“你猜猜，她是會心疼我還是相信你。”

我恍然大悟，直接從包裏抽出了一把大砍D，“哐”地一聲抵在了自己的大腿動脈上。

......

“你這是幹甚麼？你瘋了嗎！”

陸清晏驚叫着往後退了一大步，手裏那把小巧的美工刀“啪嗒”一聲掉在長滿青苔的磚地上。

他身後的三個男生也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往牆角縮，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連環S人魔。

我握着手裏那把足足有半米長、刀刃泛着冷光的大砍D，穩穩地抵在自己的大腿動脈上，衝他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不是你說要劃一刀嗎？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學別人。”

“神經病！誰要跟你比這個！你快把刀放下！”陸清晏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連連後退。

“怎麼不劃了？”我挑了挑眉，故意把刀刃又往皮膚上壓了一分，衣服布料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你剛纔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劃完要紅着眼眶告訴沈驚枝是我做的嗎？你要是不劃，那我可就先動手了。”

“你到底想幹甚麼！”

“等會兒我也紅着眼眶說，是你逼我的。”

“你猜猜，沈驚枝是會心疼我，還是相信你？”

沈驚枝當然會心疼我。

她不僅會心疼，她還會痛得當場滿地打滾。

畢竟我們倆有着百分百的痛覺共感。

我要是一刀割破大動脈，遠在隔壁市參加物理競賽的她，大腿也得跟着呲呲飆血。

爲了她的命，她也得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你簡直不可理喻！”陸清晏咬着牙，死死盯着我手裏的大砍D，“江渡，你真以爲拿把破刀就能嚇唬住我？”

“破刀？”我冷笑一聲，“你要不要來試試利不利？”

“我不介意在你臉上先劃一刀，然後再學你在我自己臉上劃。”

“你給我等着！”陸清晏丟下這句狠話，帶着跟班落荒而逃，運動鞋在衚衕裏踩得劈啪作響。

我看着他們狼狽的背影，默默把大砍D收回包裏。

其實這就是把漫展用的塑料道具刀，三十塊包郵，連個蘋果都切不開。

半小時後，教導處。

“江渡！你還有沒有點學生的樣子！竟然敢把管制刀具帶進學校！”

教導主任的辦公桌被拍得震天響，茶杯裏的水都灑出來大半。

我站在辦公桌前，看着旁邊紅着眼眶、委屈巴巴的陸清晏，以及站在他身邊滿臉憤怒的體委秦傲雪。

“主任，那只是個塑料玩具。”我平靜地解釋，眼神毫不躲閃。

“玩具？誰家玩具長那樣！清晏都被你嚇出心理陰影了！”秦傲雪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江渡，你一天不作妖會死嗎？非要學清晏，現在連S人你都要學了？”

我看着秦傲雪那張義憤填膺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根本不知道陸清晏私底下是甚麼嘴臉，只會被他清俊無害的外表騙得團團轉。

在這個學校裏，好像只要紅紅眼眶，裝出病弱無辜的樣子，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我偏不慣着他這臭毛病。

“我學他？”我轉頭看向陸清晏，“陸清晏，你剛纔在衚衕裏掏出美工刀的時候，怎麼不說你要S人？”

“我沒有......”陸清晏眼淚掉得恰到好處，順着清俊的臉頰滑落。

“主任，我只是拿美工刀削鉛筆，江渡突然就衝出來，掏出一把那麼大的刀要砍我......我真的好害怕。”

“你聽聽！清晏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秦傲雪心疼地摟住陸清晏的肩膀，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主任，這種危險分子必須開除！留着他簡直是全校同學的隱患！”

“江渡，把你的刀交出來。”

“如果真的是管制刀具，學校絕不姑息，直接報警處理。”主任眉頭緊鎖，眼神嚴厲。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拉開揹包拉鍊，把那把大砍D拿出來，“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主任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往後仰。

秦傲雪也下意識地把陸清晏護在身後，擺出防禦的姿態。

主任小心翼翼地拿起刀，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刀刃，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至極。

“這......還真是塑料的？”

“不然呢？我天天揹着五十斤的鐵疙瘩來上學嗎？”我翻了個白眼。

“主任，我只是個普通高中生，不是少林寺掃地僧。”

秦傲雪愣了一下，隨即感覺自己被耍了，臉色漲得通紅，更加憤怒起來。

“就算是塑料的，你拿它恐嚇同學也是事實！”

“江渡，你就是個心理變態的學人精！”

“清晏做甚麼你都要學，你是不是想替代他想瘋了？”

我看着秦傲雪，心底的火氣一點點往上冒。

從高一開始，陸清晏就立着柔弱無害的校草人設，背地裏卻總是仗着別人喜歡他，四處欺負人。

我不過是用他對付別人的方式反擊回去，讓他也嚐嚐被人壓制的滋味，怎麼就成心理變態了？

要不是沈驚枝一直護着我，我早就被他們這羣人逼退學了。

“我想替代他？”我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我替代他甚麼？”

“替代他午飯只吃一根青菜，還是替代他一千米跑兩步就假裝崴腳？”

“你閉嘴！不許你這麼說同學！”秦傲雪怒吼道，甚至揚起了手。

“我就說怎麼了？”我毫不退讓地瞪回去，挺直了脊背。

“你心疼他，你怎麼不替他去跑一千米？”

“你怎麼不替他喫那一根青菜？”

“光長了張嘴在這裏叫喚，有本事你替他去死啊！”

“夠了！都給我安靜！”主任用力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們的爭吵。

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江渡，雖然刀是假的，但你帶這種東西來學校恐嚇同學，性質極其惡劣。”

“下週一升旗儀式，你當着全校的面給陸清晏道歉，並且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

“憑甚麼？他拿美工刀威脅我在先，我自衛反擊在後，爲甚麼是我道歉？”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主任，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憑你拿刀恐嚇同學！你還有理了？”主任嚴厲地說。

“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給你家長打電話！讓他們來把你領回去好好反省！”

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陸清晏從秦傲雪身後探出頭，衝我露出一個極其得意的笑容，眼神裏充滿了嘲弄。

“江渡，我等着你下週一在全校面前哭着求我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