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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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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深夜凌晨一點,別墅的門鎖發出輕微的響動。

我靠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裏,看着顧宴舟輕手輕腳地換上拖鞋。

他連燈都沒敢開,摸黑走進了客臥的浴室。

水聲嘩啦啦地響了很久。

等他穿着睡衣走出來時,我順手按亮了走廊的壁燈。

顧宴舟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眯了眯眼,看清是我後,明顯僵住了。

“清清,大半夜的你怎麼還不睡?”

他迅速調整好表情,邁步朝我走過來,試圖去摟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視線落在他還沒來得及扔進髒衣簍的襯衫上。

“去洗澡了?不是說在公司開會通宵嗎?”

顧宴舟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會議提前結束了,我看你睡了就沒吵你。在公司熬了一身汗,怕燻着你,就先去客臥衝了個澡。”

我走到髒衣簍前,兩根手指捏起那件襯衫。

布料上不僅沒有絲毫汗味,反而縈繞着一股極淡的、屬於醫院特有的高級消毒水味。

除此之外,領口處還隱約殘留着一絲清甜的柑橘香水味。

那是林念念最喜歡的味道,曾經還是我陪她去專櫃挑的。

“這汗味,聞起來倒是挺像消毒水的。”

我將襯衫扔回簍子裏,抬眼看着他。

顧宴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開始遊移。

“哦,回來的時候順路去了一趟醫院。項目組的小李急性腸胃炎住院了,我作爲老闆總得去慰問一下。”

他連藉口都找得如此自然。

我看着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是嗎?那小李這腸胃炎還挺會挑時間的。”

我沒有再繼續追問,轉身走回了主臥。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賀碧嵐的大嗓門吵醒的。

我走下樓,就看到客廳的茶几上擺着兩個巨大的保溫桶。

賀碧嵐正指揮着保姆往碗裏倒出黑乎乎的藥汁。

顧宴舟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平板,眉頭緊鎖地在看甚麼。

“沈清月,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趕緊過來把藥喝了!”

賀碧嵐看到我,立刻沉下臉。

那股刺鼻的苦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

這三年來,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各種偏方,逼着我喝。

我每一次抗拒,都會換來她更惡毒的咒罵。

“媽,我昨天去複查過了,醫生說我的身體根本不適合喝這些來路不明的中藥。”

我站在樓梯口,沒有走過去。

賀碧嵐一聽就炸了。

“甚麼叫來路不明?這可是我花重金從老中醫那裏求來的生子祕方!”

“你自己是個不會下蛋的廢人,我拉下老臉到處求醫問藥,你還敢嫌棄?”

她端起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黑水,大步朝我走過來。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喝。既然您這麼想要孫子,不如您讓宴舟去外面找個人給您生。”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保姆嚇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宴舟猛地抬起頭,手裏的平板“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他快步衝過來,一把奪過賀碧嵐手裏的藥碗,臉色鐵青地看着我。

“沈清月,你瘋了嗎?大清早的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我胡說八道?”我扯了扯嘴角。

顧宴舟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清清,我知道昨天媽在宴會上說了些難聽的話,你心裏有氣。”

“但這藥是媽熬了一晚上的心血,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拿這種話來刺她!”

他轉頭看向賀碧嵐,語氣溫和地安撫。

“媽,清清她只是一時衝動,您別跟她計較。”

賀碧嵐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我們顧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顧宴舟轉過身,將那碗藥重新端到我面前。

“清清,給媽道個歉,把藥喝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用那種慣用的、帶有壓迫感的溫柔語氣命令我。

每一次只要涉及到他母親,他總是讓我妥協,讓我大度。

我看着那碗散發着惡臭的黑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說了,我不喝。”

我抬起手,用力一揮。

“哐當”一聲巨響。

藥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藥汁濺在了顧宴舟昂貴的皮鞋上,也弄髒了那塊純白色的波斯地毯。

顧宴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地的狼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清月,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他咬着牙,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媽爲了我們好,你不僅不體諒,還在這裏撒潑發癲!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我看着他這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的模樣,只覺得悲哀。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綁定了顧宴舟小號的微信分身發來的推送。

林念念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一隻修長的手正貼在她的肚子上。

那隻手的手腕上,戴着我結婚時送給顧宴舟的限量版腕錶。

配文是:“三年了,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擁有這束光。寶寶說,他很喜歡爸爸掌心的溫度。”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原來,昨天他拋下我,是去陪她感受胎動了。

“到底是誰在讓這個家雞犬不寧,顧宴舟,你心裏清楚。”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賀碧嵐的尖叫聲。

“宴舟,你看看她甚麼態度!這種女人你還不趕緊跟她離婚!”

離婚?

當然要離。

但我絕不會就這麼帶着一身屈辱,灰溜溜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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