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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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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目睹丈夫和孩子死在歹徒手下,我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鬱,

最嚴重的時候,我爬上了天台,是亡夫的兄弟秦深把我死死拽了回來。

所有人告訴我:他們已經屍骨無存了,我問了就是"又犯病了"。

此後四年,只有秦深願意陪我一點點把自己拼回來。

爲了和他好好在一起,我決心去醫院徹底接受治療。

卻在住院部走廊,看見婆婆牽着一個四歲的男孩,

孩子脖子上掛着我親手織的平安扣。

護士熟稔地打招呼:"奶奶又帶小少爺來體檢啦?"

婆婆身後,我那位年年陪我給"孩子"燒紙的好閨蜜,正挽着我“死去”丈夫的手臂。

婆婆低聲叮囑:

"秦深這幾年瞞得好好的,你們別往她跟前湊。"

閨蜜點點頭,拉着丈夫轉身往另一條走廊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裏的病歷本被攥出了褶。

四年,一千多個日夜,他陪我哭、陪我熬。

原來這世上最狠的背叛,是所有人都幫你把眼睛蒙上,卻讓你以爲黑暗裏有光。

......

“知夏,站在這兒發甚麼呆?”

秦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一絲剛剛跑動過的微喘。

他溫熱的手掌握住我的肩膀。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躲開。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兩秒,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

走廊盡頭,那一家四口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拐角。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秦深繞到我面前,微微彎下腰,試圖平視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專注、心疼,彷彿我是這個世界上他最珍視的易碎品。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還覺得這種眼神是拉我出深淵的光。

可現在,我看着他那雙深情的眼睛,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沒甚麼。”

我強壓下聲音裏的顫抖,把攥得起皺的病歷本塞進口袋。

“剛纔好像看到了熟人。”

秦深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錯愕,快到如果不是我死死盯着他,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臉上的溫柔沒有半分破綻。

“你就是太累了,醫生說你最近的幻覺可能會加重。”

他熟練地扶住我的胳膊,語氣輕柔。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回家。

回到那個他爲我精心打造的、密不透風的牢籠裏去嗎。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牽着我走向地下車庫。

一路上,他把車內的空調調到我最舒服的溫度。

又從儲物盒裏拿出一杯溫熱的紅棗茶,插好吸管遞到我嘴邊。

“先喝一口,潤潤嗓子。”

四年來,他就是用這些無孔不入的細節,一點點瓦解了我的防線。

我沒接那杯茶。

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秦深。”

“嗯?”

“四年前那場意外,沈默和我的孩子,真的連一點骨灰都沒留下嗎?”

車子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被慣性帶得往前衝了一下,又被安全帶拉回椅背。

秦深的臉色白了幾分,握着方向盤的手背爆出青筋。

“知夏,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再提那件事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絲壓抑的痛楚。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問這個問題,我的心都在滴血?”

看啊,他多會演。

比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還要痛苦。

“是嗎?”

我看着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我以爲,你看着我每年對着空墳磕頭,心裏會覺得我很可笑。”

秦深徹底慌了。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想要抱我。

“知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醫生說了甚麼刺激到你了?”

我推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來了。”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後,秦深藉口去廚房給我燉湯,進了廚房。

不到十分鐘,門鈴響了。

是我爸媽。

他們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補品走進來,臉上掛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夏夏,今天去複查怎麼樣啊?”

我媽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

我看着眼前這兩張熟悉的面孔。

這是生我養我,血濃於水的親人。

如果沈默沒死,如果林語柔和他在一起,我爸媽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媽。”

我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告訴你,沈默沒死,他還活着,你會信我嗎?”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觸電般抽回手,轉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我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把手裏的果籃重重頓在茶几上。

“麥知夏,你是不是又沒按時吃藥!”

“我吃藥了!”

我站起身,聲音忍不住拔高。

“我今天在醫院,親眼看到沈默和林語柔在一起,他們還牽着一個四歲的孩子!”

“啪!”

我爸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

“你這個瘋子!”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沈默爲了保護你死了四年了!語柔爲了照顧我們兩家,連自己結婚都沒辦婚禮!”

“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裏胡編亂造污衊他們!”

我捂着被打偏的臉,嚐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我媽趕緊上來拉住我爸,轉頭卻用一種極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夏夏,你能不能懂點事?語柔那孩子多不容易,你就算病了,也不能拿死人開玩笑啊。”

廚房的門被推開。

秦深端着湯走出來,滿臉焦急地護在我身前。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知夏,她只是生病了。”

他轉過頭,溫柔地擦去我嘴角的血跡。

“知夏,別怕,我這就帶你去吃藥。”

我看着面前這三個人。

看着他們配合默契的演出,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所以,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是個被矇在鼓裏的瘋子,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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