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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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沈紀言是華爾街投行的天才投資人。

婚前，他託舉過三任女友。

第一任成了私募女王，第二任開了自己的律所，第三任在硅谷做到了技術總監。

每一任，都是他親自鋪路、砸資源、喂人脈，手把手送上頂峯。

然而每一任，都在行業登頂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

所以和季舒音結婚後，沈紀言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花心思託舉季舒音的事業，而是在生活上對她好。

結婚第一年，他送了她一套陸家嘴頂層公寓。

她隨口說了一句喜歡莫奈，他隔天就從蘇富比拍回一幅真跡掛在客廳。

每個紀念/日都有驚喜，每一季的高定最新款必定第一個送到她手中。

可當季舒音提起想回去上班時，沈紀言卻輕輕皺眉。

“不行。”

他聲音沉靜卻不容商量，“家裏不缺你那份工資。你安心待着，我養你。”

“可我總該有自己的事做......”

季舒音試圖爭辯。

沈紀言走過來蹲在她膝邊，握住她的手：“舒音，我不需要你多優秀，我只要你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而且你離開時尚圈整整五年，我怕你難以融入圈子，被人欺負。”

季舒音心頭微軟，抱住了他。

直到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沈紀言帶她出席一場慈善晚宴。

臺上的小女孩滿臉漲紅，指着自己的耳朵擺手。

她有聽力障礙，可現場沒有手語翻譯。

場面僵持時，一道白色身影從側臺走了上去。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步伐穩而從容。

她在女孩身邊蹲下，輕輕抱住女孩安慰後站起身。

用手語帶着她發表感言。

臺下掌聲響起，江若寧側頭朝女孩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自信又鬆弛，像一輪升起來的月亮。

沈紀言眼底掠過一絲光亮，緩緩開口：

“她是江若寧。據說二十二歲白手起家做面料品牌，二十六歲把公司做上市，去年收購了法國一個老牌工坊。”

他頓了頓，聲音感慨，“一個人單打獨鬥走到現在，很不容易，也很厲害。”

季舒音心裏佩服。

此後幾個月，季舒音總能從沈紀言嘴裏聽見“江若寧”的名字。

早餐時，他說江若寧昨天在行業論壇上的發言非常精彩，

晚飯時，他說江若寧的項目拿到了新一輪融資，

睡前還要念叨一句：“聽說李家公子開始追若寧了，那小子連集團都沒接手，配不上她。”

過兩天又冷笑着把手機扔到一邊：“東城那個陳總，離過婚帶個孩子，也好意思對若寧示好。”

同時，沈紀言對她的挑剔也漸漸浮上水面。

湯鹹了，他放下碗皺眉；

衣服熨得不夠平整，他扯開領口說：“算了”；

她問他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他頭也不抬地回一句：“你就不能自己找點有用的事情做？”

“能不能不要天天圍着我轉。”

季舒音把那些話一次次嚥下去，吞進胃裏，化成一團鈍鈍的酸。

下午，沈紀言忽然打電話來，聲音柔和：“舒音，晚上帶你出去喫飯。最近忙，忽視你了。”

季舒音攥着手機愣了愣，胸口那團酸忽然化開了。

她忙不迭應好。

車駛出隧道時，對面大燈直刺過來，

“砰！”

她整個人猛地向前衝出去，額頭撞上前座靠背。

再次恢復意識，季舒音躺在擔架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耳邊，男人壓低聲音問：

“沈先生，您事先知道那輛車的剎車被動了手腳吧？”

沈紀言的聲音平靜：“知道。”

季舒音渾身發冷。

“那您還讓太太坐上去？”

男人的聲音發顫，“她右腿傷勢很重，再晚十分鐘送醫，恐怕會截肢。”

“若寧不能出事。”

沈紀言的聲音裏忽然多了一絲懼意，“她的事業如日中天，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動手的人擺明是想要毀了她，我不能眼睜睜看着若寧出事。”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舒音不一樣。哪怕她真的截肢了，我也會養她一輩子。而且......”

他聲音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若寧知道她代自己受傷，心裏一定過意不去。”

“她會親自來醫院照顧舒音。這樣我就能見到她了。”

病牀上，季舒音渾身僵住。

心口像被掏空，最後一點念想碎的乾乾淨淨。

兩人離開後，她摸出手機打給閨蜜蘇蔓。

她是業內有名的離婚律師。

季舒音聲音顫抖：“蔓蔓，我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