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試管進周這天,顧晏遲說好了要陪我去醫院。
可天剛亮,牀邊的位置就空了,被子涼得好像壓根沒人睡過。
十幾通電話打過去,一個都沒接。
過一會他才發來消息——
【林知夏痛經,我得過去陪她。】
【你自己去醫院行不行?你一向挺獨立的。】
【這事別讓我爸媽知道,也別讓知夏多想。。】
我回了一個“好”字。
幾乎是前後腳,林知夏甩過來一張照片。
牀頭櫃上擺着他的磨砂菸灰缸,椅背上搭着我攢了半個月獎金給他買的限量款衝鋒衣。
他說過要穿着那件衣服陪我去醫院的。
可現在,他手裏握着的暖水袋,正遞給另一個女人。
屏幕又亮了:
【姐姐這麼懂事,肯定不會怪我吧?】
1
我沒回,直接把對話框關了。
手機剛放到一邊,顧晏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很放鬆,像是篤定了我不會鬧脾氣:
“晚晚,沒生氣吧?知夏現在疼得連路都走不了,我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家。”
“你自己去醫院乖一點,繳費拿報告甚麼的搞不定就給護士說,我這邊忙完馬上過去。”
我嗯了一聲,沒在繼續往下說。
電話那頭傳來林知夏嬌滴滴的聲音。
隱約能聽見她喊:“晏遲哥,我要喝熱可可,要多加珍珠”。
顧晏遲應了一聲:
“馬上給你買。”
對我說:對我說太生硬了,加點詞
“對了,你也別跟她計較啊,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多讓着點。”
“好。”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點情緒。得寫第一人稱
我回答後顧晏遲果斷掛了電話,一絲猶豫都沒有。
我坐在牀邊,抬頭看了看梳妝檯上擺的合照。
那是五年前顧晏遲跟我求婚的時候拍的。
他單膝跪地,手裏舉着戒指。
說要給我一個家,至少要生兩個孩子。
照片上的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現在看,只覺得刺眼。
我起身拉開抽屜,把厚厚的一沓檢查報告和預約單都裝進文件袋裏。
三年了,這些報告上的簽字全是我自己的。
顧晏遲陪我去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缺席的理由都跟林知夏有關:
知夏要藝考,知夏找工作不順心,知夏跟男朋友吵架了......
以前我都替他找藉口,說他重情義,把林知夏當親妹妹疼。
現在想想,真好笑。
我剛要拎着包出門,又被鞋架上兩雙拖鞋吸引。
一雙是顧晏遲的,另一雙粉色毛絨拖鞋,是上個月林知夏來家裏玩落下的。
顧晏遲特意說要留着,下次她來的時候穿,說她冬天怕冷,凍着腳不好。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老闆看見我,笑着招呼:
“小顧今天沒陪你啊?之前你們來買豆沙包,他還說今天要陪你去醫院呢。”
我笑了笑,語氣很淡:
“他有事。”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剛好八點,掛號窗口剛開。
我站在臺階上,陽光有點晃眼。
我攥了攥手裏的預約單,抬步往醫院大廳走。
我捏着掛號單走到分診臺的時候,張淼一眼就看見我了。
她看見我身後沒人,眉毛立刻就豎起來了。
“顧晏遲呢?他昨天不是拍着胸脯說今天全程陪你?”
2
我把預約單遞過去,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沒事:
“知夏痛經,他過去陪她了,我自己來也一樣。”
張淼“啪”的一下把筆拍在臺面上:
“蘇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那個青梅竹馬痛經就是天,你試管進周就不重要?我看他就是拎不清!”
我還在笑,笑的很苦澀。
“他從小把知夏當親妹妹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爸媽走得早,沒人管她。”
張淼瞪了我半天,最後嘆了口氣,把知情同意書遞到我面前:
“行吧,你自己簽字,降調針打了之後可能會有點酸脹,忍忍。”
我籤自己名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上次來做前期檢查,顧晏遲還陪在我身邊。
現在我一個人簽完字,跟着護士去注射室。
針頭扎進胳膊的時候,我攥着衣角,沒躲,也沒出聲。
護士還誇我勇敢,說之前好多人打針都要老公哄半天。
我笑了笑沒說話。
打完針在候診區等報告。
我坐了半小時,有點渴,起身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接水。
剛轉過拐角,就看見顧晏遲蹲在地上,正低頭給林知夏繫鞋帶。
我盯着林知夏脖子上的圍巾......
那是古馳的限定款。
我去年生日前,跟他說過,想買一條這樣的圍巾。
他當時跟我說全球斷貨,有錢也買不到,讓我換個別的。
我當時還說沒關係,那就買別的。
現在那條圍巾,明晃晃地圍在林知夏的脖子上。
林知夏抬眼剛好看見我,眼睛彎了彎,整個人就往顧晏遲懷裏倒。
“晏遲哥,我腳軟站不住,姐姐不會怪我們耽誤她的事吧?”
顧晏遲下意識伸手接住她,把她扶穩在懷裏.
他抬頭看見我的時候,眉頭瞬間就皺起來了,語氣帶着點不耐煩: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知夏不舒服,你別跟她計較,耍甚麼脾氣。”
耍脾氣。
我聽着這三個字,突然就笑了。
我今天一大早起來,沒喫早飯就來醫院排隊。
自己籤知情同意書,自己打降調針,到他嘴裏,就成了我耍脾氣。
我沒跟他吵,也沒質問他絲巾的事,只是晃了晃手裏的取單碼:
“我來拿檢查報告。”
說完我就轉身走到自助打印機跟前,掃了碼,等報告打出來的那幾十秒。
我聽見身後顧晏遲在哄林知夏:
“沒事,你姐姐就是有點鬧情緒,回頭我跟她道歉,你別往心裏去。”
報告打出來了,我捏着紙轉身就走,沒再看他們一眼。
張淼換班剛好從護士站出來,看見我臉色不對,追着我跑到醫院樓下。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亮着,是醫院的掛號系統:
“你剛纔是不是撞見顧晏遲和林知夏了?”
“我特意給你查了,林知夏今天根本沒掛婦科的號,她掛的是皮膚科的專家號,看痘痘的,哪來的痛經?”
我盯着屏幕上“皮膚科”那三個字,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風颳過來,吹得我手裏的報告嘩嘩響。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林知夏的痘痘,比我的試管,比我們盼了三年的孩子,重要多了。
張淼看着我發白的臉,趕緊扶住我:
“晚晚,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把報告摺好放進包裏,聲音很穩:
“沒事,我們走吧。”
3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胳膊上打針的地方還在隱隱發酸。
我給自己煮了碗青菜面,撒了點鹽,吃了兩口就沒胃口了。
碗放在餐桌上,湯慢慢涼透,浮着一片蔫掉的青菜葉。
就像我這三年的盼頭,沒一點熱氣。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下午等到晚上十點,玄關的鎖才響了一聲。
顧晏遲手裏拎着一杯奶茶,杯身上印着林知夏最喜歡的卡通圖案。
“給你帶的。”
他把奶茶遞到我面前,語氣很自然,像今天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盯着那杯全糖的奶茶沒動。
醫生上週特意跟我們強調,試管進周前後必須控糖,高糖會影響激素水平。
他當時坐在旁邊,還點頭說記住了。
他看我沒接,才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隨便道了個歉:
“哦對,我忘了你現在不能喝甜的。”
“沒事,我明天再給你買無糖的。”
說完他就把奶茶放在茶几上,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癱,拿起手機就跟林知夏聊天。
完全沒提今天我去醫院的事,也沒問我針打了疼不疼,檢查結果怎麼樣。
我坐在他旁邊,心裏像被甚麼東西堵着,喘不上氣。
過了一會兒,他伸了個懶腰,隨口跟我說:
“對了,知夏這半年身體一直不好,身邊也沒人照顧,要不我們試管的事往後延半年吧?
等她養好了再說。”
延半年。
我熬了三年,喝了幾百副中藥,胳膊上的針孔疊着針孔,好不容易排到了專家的號,等到了進周的日子。
結果等來的就是輕飄飄的一句“延半年。”
我沒跟他吵,也沒哭,甚至沒抬頭看他的臉,只低低“嗯”了一聲。
然後我站起身,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的鎖咔噠一聲合上。
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纔敢讓眼裏的溼意退下去。
書架最裏面的那個櫃子,我鎖了三年。
我打開鎖,把東西一樣一樣搬出來,攤在書桌上。
最上面是厚厚的三本備孕日記,藍色的封皮,邊緣都被我翻得起了毛。
我隨手翻開一頁,是2022年10月17號,我第一次去做孕前檢查。
旁邊貼着我和顧晏遲的抽血單,我在底下寫:
“今天晏遲陪我去的,他說我們肯定能有個女兒。”
再往後翻,缺席的記錄越來越多。
第一次促排針,晏遲陪知夏去藝考了。
第一次移植失敗,出血有點多,給晏遲打電話他沒接,後來他說知夏找工作不順心,陪她喝了一晚上酒。
第二次移植失敗,晏遲幫知夏搬家,我在醫院躺了兩個小時,自己打車回的家。
......
終於排到進周的號了,晏遲說他請假全程陪我,我好開心。
最後這行字,我寫的時候用了紅筆,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現在看着,刺眼得很。
日記旁邊放着一沓檢查報告,還有我每次打針之後拍的照片。
胳膊上的針孔密密麻麻的,每一個針孔,都是我這三年的期待。
現在全都變成了笑話。
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理好,按時間順序放進厚厚的文件袋裏,封條封好。
剛放在書架最上層,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歲歲?你在裏面幹嘛呢?半天不出來?”
顧晏遲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帶着點不耐煩。
我趕緊抹了把臉,確定臉上沒甚麼異常,才走過去開了門。
他靠在門框上,皺着眉看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生氣了?”
我抬頭看着他,笑了笑,語氣很平靜,一點情緒都沒露:
“沒有,我剛纔在整理資料呢。”
“你剛纔說試管延後半年是吧?好,都聽你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等知夏這邊好了,我肯定好好補償你,到時候我們想去哪個醫院做就去哪個,想要幾個孩子都行。”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客廳,又拿起了手機。
我站在書房門口,心裏最後那點餘溫,徹底涼透了。
4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顧晏遲又走了。
餐桌上壓着他留的便籤:
“知夏發燒了,我過去陪幾天,你自己按時喫飯。”
接下來整整一週,他真的一個電話都沒打,連條微信都沒發。
我倒樂得清淨,按部就班地把所有事都辦完了。
第一天我起了個大早,拿着之前的試管資料去了醫院。
分診臺的護士認得我,看見我一個人來還愣了一下:
“蘇小姐?你今天不是來做術前檢查的嗎?”
我把取消申請遞過去,笑了笑:
“不做了,麻煩幫我取消週期吧。”
她抬眼多看了我幾秒,沒多問,把申請接了過去。
簽字的時候張淼剛好換班過來,站在我旁邊沒說話。
等我簽完字,默默塞給我一杯熱豆漿,糖放得不多,溫溫的剛好入口。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辦聯名儲蓄卡的註銷。
這張卡是三年前我們決定備孕的時候一起辦的,說專門存孩子的奶粉錢。
櫃員查了下餘額,抬頭問我:
“一共二十五萬,確定全部轉出然後註銷嗎?”
“這張卡您用了挺久的了。”
我點頭,把一半的錢轉到了顧晏遲的私人賬戶。
剩下的存進了我自己的卡,沒多要他一分錢。
當初我跟他在一起,從來不是圖他的錢,走的時候也不會佔他半分便宜。
第三天我去了公司提交離職申請。
之前爲了備孕,我特意申請從設計部調去了清閒的行政崗。
一待就是兩年,把以前拿過省獎的設計功底都快磨沒了。
總監看着我的離職申請愣了半天,一個勁挽留我:
“小蘇,你當年那個產業園的設計現在還當樣板呢,真要走啊?”
我笑着跟他道謝,說我打算自己開個設計工作室,以後有項目還可以合作。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以前爲了顧晏遲放棄的那些東西,我現在要一點點撿回來了。
第四天張淼陪我去工商局註冊工作室。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晚築”。
往後我要自己給自己築一個家,不用等誰有空,也不用遷就誰的時間。
營業執照打出來的時候,張淼抱着我在大廳裏跳:
“蘇晚!恭喜你成爲老闆了!”
剩下的三天我都在打包東西。
顧晏遲的東西我一動沒動。
他的衣服、他的遊戲機、他的香水,都好好擺在原來的位置。
當年他求婚的戒指放在絲絨盒子裏,我擦得乾乾淨淨,擺在茶几的最中間。
他這五年送我的禮物,沒帶走,給他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最後一天下午,我去營業廳辦了新手機號。
舊號直接註銷了。
回家登上微信,我把顧晏遲,還有所有顧家的親戚全部拉黑。
點下確認鍵的時候,我一點猶豫都沒有。
鎖門的時候我最後看了一眼客廳,茶几上的戒指盒在陽光下閃着光。
我沒再多看一眼。
“咔噠”一聲合上了門鎖,把鑰匙塞進了門縫裏。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抬頭看了眼17樓的落地窗。
當初裝修的時候我跟顧晏遲說,以後要在窗邊放個搖椅,等孩子出生了,就抱着孩子在搖椅上講故事。
現在那個搖椅還擺在窗邊,但是我不需要了。
張淼開着車在路邊等我,搖下車窗喊我:
“快上車!我訂了火鍋,慶祝工作室開業,也慶祝你重獲新生!”
我笑着,拉開車門坐進去。
顧晏遲從林知夏的公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八天的下午了。
餐桌上的碗碟還是我上週走的時候那樣。
沒動過,一點人氣都沒有。
我走到客廳,一眼就能看見茶几上擺着的東西。
最上面壓着一份離婚協議書。
旁邊還放着一張便籤,只有四個字:
好聚好散。
- 懷孕五個月,老公精神出軌了完本
- 陳向東趙蒹葭連載
- 裁縫完本
- 被偷人生後:玄學大佬自己出圈了連載
- 我的媽媽是笨蛋美人完本
- 老公出軌了我閨蜜完本
- 要我當妾?新婚當日改嫁攝政王完本
- 媽媽被侵犯生下我那年完本
- 姜祿陳婧連載
- 調解員完本
- 竇芍韻荊楚淵連載
- 高冷妻子陪助理去鄉下修老年機完本
- 秦桑傅時聿連載
- 攜夏風出逃連載
- 殘疾兒子讓母親贖罪後他悔瘋了完本
- 陸知意沈霽川程佳佳完本
- 女帝重生後,反派每天都想洗白連載
- 玩脫了!瘋批虛擬男友成精了!連載
- 沒有一條河會倒流完本
- 許歲歲陳高旻完本
- 女友的合租男室友每次都和我們順路完本
- 姜姩祁珩連載
- 兒子照顧老年癡呆的我後,我被全網審判了完本
- 逐風月尋他完本
- 我不被困在等待裏完本
- 女總裁淪爲13個黑人小孩保姆完本
- 蔣奇張敏完本
- 情深不綿長完本
- 他和白月光官宣後,夫人另嫁霸總完本
- 夏瑜黎宴臣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