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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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裏有個阿姨扔了一大袋塑料瓶，我連忙撿起，抱在懷裏。

我賣完湊夠五角後，還能多一角買塊糖。

醫生叔叔說，死的時候很疼，建議家長買止疼藥。

止疼藥太貴，那得花媽媽多少命呀。

喫塊糖，甜滋滋的，就不疼了。

我剛想走。

媽媽牽着姐姐走下樓。

我下意識躲在垃圾桶後面。

媽媽見到我總是不開心。

假如我明天就會死，今天我想讓媽媽開心。

姐姐身上穿着新衣服，我穿着姐姐的舊衣服。

媽媽說，要節儉，我有姐姐的舊衣服就該滿足。

媽媽牽着姐姐的手，眼底一片溫柔：

“生活費不夠就跟媽媽說，別委屈自己。”

“錢掙來就是花的，你跟媽媽要錢，媽媽開心得能多活幾年。”

等媽媽和姐姐走出老遠時，我才從垃圾桶背後出來。

抱着塑料瓶去“祕密基地”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爲甚麼媽媽給姐姐花錢，會多活幾年？

爲甚麼媽媽給我花錢，就是要媽媽的命？

難道，媽媽給姐姐的錢，不是用命換的？

我甩了甩頭，怎麼也想不明白。

我低下頭，大概數了一下瓶子。

有12個，多出8個。

8個塑料瓶，夠換一顆糖嗎？

回到“祕密基地”，我的塑料瓶，怎麼都不見了？

只要再找到38個塑料瓶，就能還班主任的命。

至於糖......

我不怕疼，我最能忍受疼了。

發燒40°的疼，從樓梯摔斷腿的疼，花媽媽命時的心疼......

眼淚怎麼也擦不乾淨。

醫生叔叔說我活不過明天，還能再找到38個塑料瓶嗎？

當我找到第25個塑料瓶時，一個漂亮姐姐拉住我：

“小朋友，有沒有興趣拍視頻？”

“我叫魔法小熊，100塊錢還是實現你的願望？”

我抹了抹眼淚，問：

“甚麼願望都能實現嗎？”

魔法小熊說：

“甚麼願望都可以。”

我說：

“我想把媽媽的命還給她。”

魔法小熊一愣：

“小朋友，你媽媽去世了嗎？”

我搖了搖頭：

“沒有。”

“媽媽說，錢就是她的命。”

“我想把錢還給媽媽。”

魔法小熊遲疑了：

“錢？多少錢？”

直播間彈幕滾動：

【低情商：我要騙錢；高情商，我要還媽媽的命。】

【白流了眼淚，淦！】

【這把頑童戲老叟。】

我看着魔法小熊爲難的樣子。

想到班主任的五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