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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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來我家喫飯那天，我換了一條白裙。

半小時後，林悅也換了條白裙。

我戴珍珠耳環，她也戴珍珠耳環。

我跟婚紗店店員打電話時尾音放輕一點，她坐到飯桌邊，

也故意把聲音壓軟，連低頭的角度都學了七分。

周母剛進門，林悅就搶在我前面開口。

“阿姨，您來了。”

她笑得很像我。

我媽看得高興，手裏的茶杯都沒放穩。

“你看，悅悅就是比晚晚熱情。”

“晚晚性子冷，哪像她妹妹會照顧人。”

周母看了林悅一眼。

林悅立刻坐得更直，肩背挺起，像被老師點名表揚的小學生。

她以爲自己學對了。

我沒說話。

她不是在討好周家，她是在學我怎麼當週太太。

飯局開始前，我把手機放在餐邊櫃上，屏幕亮着，備忘錄停在最上面。

標題是周家飯局注意事項。

第一條，周母不喜歡濃茶。

第二條，見面禮放左邊抽屜。

第三條，絲巾退貨，別送。

林悅果然看見了。

她眼珠子掃得很快，像怕我發現，又怕少記一個字。

可她只記住前兩條，後面的第三條，她被我媽喊去拿水果時漏掉了。

周母剛坐下，她就搶着倒茶。

“阿姨，您喝淡一點的，對胃好。”

周母接過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林悅立刻去左邊抽屜拿禮盒，動作比我這個準新娘還熟。

她笑着把禮盒遞過去。

“阿姨，這是我特意給您挑的。”

我抬眼看她。

她沒看到第三條。

周母拆開禮盒，裏面是一條灰藍色絲巾。

她指尖剛碰到邊緣，就摸到一截抽絲。

偏偏這時，我手機響了。

我開了免提。

店員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林小姐，您那條抽絲絲巾今天最後退貨，別忘了帶小票。”

飯桌安靜了，林悅臉白了。

旁邊一個親戚小聲補刀。

“特意挑的退貨品啊？”

林悅急得眼圈發紅。

“我不知道，那是姐姐放在那裏的！”

我點頭。

“是啊。”

“我還寫了別送。”

她嘴脣動了動，說不出來。

我媽瞪我。

“你手機怎麼偏偏這時候響？”

我看着她。

“售後提醒。”

“挺準時。”

周母把絲巾放回盒子裏，輕輕推回去。

“不懂沒關係。”

“周家的規矩，以後慢慢學。”

林悅只聽見了以後兩個字。

她臉上的難堪剛浮起來，又被興奮壓下去。

她就是這樣，只要別人隨手給一點亮光，她就以爲那是臺階。

飯後，我把婚禮誓詞放在備忘錄最上面。

林悅果然湊過來看。

她先小聲唸了一遍。

又清了清嗓子，故意當着周母的面讀出來。

“無論富貴貧窮。”

“我都會陪承澤一起承擔。”

她唸完，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會的，我也會。

你能嫁，我也能嫁。

周母卻抬頭了。

“這句好。”

林悅眼睛一亮。

周母繼續說。

“婚禮上保留。”

林悅壓不住嘴角。

她學我讀誓詞。

可她不知道，那句共同承擔不是情話。

那是責任。

晚上，周承澤給我發微信。

“明天婚禮流程你再看一遍。”

我沒回。

林悅從我身後路過，正好看見屏幕。

她很快用自己的微信加了周承澤，連發消息的語氣都學我。

“承澤哥，姐姐最近緊張。”

“流程我也可以幫她看。”

周承澤通過得很快。

還回了一句。

“你比她上心。”

林悅舉着手機到我面前，眼裏的得意幾乎藏不住。

“姐，承澤哥說我比你更像周太太。”

我看着那行字。

笑了。

“那你可要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