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在菜市場S了八年魚。

刀快，話少，一天掙三百。

沒人知道，八年前我一句話，能讓整個東南商圈同時停盤。

後來母親病重，我才散掉商會，收起那把見過血的刀，陪她過普通日子。

直到趙家舉辦壽宴。

母親送去一碗親手做的長壽麪，卻因鞋上沾了泥，踩髒趙家少爺女友的裙襬。

那女人讓她趴下擦鞋。

母親不肯，趙少便放出狼狗，把她逼進狗籠，掛在宴會廳供賓客取笑。

我趕到時，母親縮在籠子裏，手臂全是狗咬出的血洞。

趙少晃着酒杯問我：

“賣魚的，你媽弄髒我家的地，這筆賬怎麼算？”

趙家主指着門外：

“看清楚，今天來的全是東南商會的人，你敢動我兒子一下，今晚就得躺着出去。”

我從魚筐底下抽出S魚刀。

宴會廳裏，幾個商會元老看見刀柄上的龍紋，齊齊站了起來。

......

S魚刀抽出魚筐時，刀尖還掛着一片魚鱗。

趙家主看了一眼，笑了。

“拿把菜刀就敢來趙家鬧事？”

他端起茶，慢悠悠吹了吹。

“你媽碰髒的是我趙家的地，讓她鑽狗籠，是教她規矩。”

宴會廳裏坐了兩百多人。

沒人覺得這話有問題。

趙家是東南商會的新貴。

今天來賀壽的，不是銀行老闆，就是連鎖集團的老總。

至於我。

圍裙上沾着魚血，褲腿還溼着。

怎麼看，都像誤入豪門宴會的市場攤販。

只有靠近主桌的幾個老人沒笑。

他們盯着我的刀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趙少趙景程沒察覺。

他晃着酒杯走過來，鞋尖踢了踢鐵籠。

“老太太，你女兒來接你了。”

“來，學兩聲狗叫，我就開門。”

籠子裏的狼狗衝母親齜牙。

母親縮在角落，左臂全是血洞。

她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喊疼。

“晚晚，別惹事。”

“媽不疼，回家擦點藥就行。”

趙景程樂了。

“聽見沒？”

“你媽都比你懂事。”

我走到鐵籠前。

兩個保鏢抬手攔我。

“趙少沒發話，不能開。”

我看向趙景程。

“鑰匙。”

他抿了口酒。

“想要啊？”

“行。”

他指向地上的長壽麪。

麪條已經被踩成了泥。

“你媽弄髒我女朋友的裙子，你把面舔乾淨，再賠兩百萬，鑰匙給你。”

母親送來的長壽麪，熬了六個小時。

她怕趙老爺子年紀大，特意把面煮得軟一些。

我低頭看了看那碗麪。

“趙老爺子吃了嗎？”

趙景程一臉嫌棄。

“這種窮酸東西，也配上我爺爺的桌？”

“我倒進狗盆了。”

我點頭。

“可惜了。”

他挑眉。

“怎麼，心疼你媽那點麪粉錢？”

“不是。”

我掂了掂S魚刀。

“最後一頓，浪費了。”

宴會廳靜了一瞬。

趙景程反應過來，臉色頓時沉了。

“臭賣魚的，你咒誰呢？”

我沒回答。

刀背一磕，攔在面前的保鏢當場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另一個剛抽出甩棍，我已經貼到鐵籠前。

刀尖挑進鎖孔。

輕輕一轉。

咔噠。

鐵鎖落地。

趙景程愣了。

“你還會開鎖？”

“S魚順帶學的。”

趙景程氣得把酒杯砸在地上。

“給我按住她！”

四周保鏢同時衝來。

我拉開鐵門。

那條剛纔還齜牙的狼狗嗅到刀上的血腥味，夾着尾巴縮到籠子最裏面。

我脫下外套，裹住母親的肩膀。

“能走嗎？”

母親點點頭，剛邁一步，腿便軟了。

我扶住她。

趙景程站在我身後冷笑。

“今天沒我的允許，你們誰也走不了。”

我回頭。

“誰給你的膽子？”

他抬手指向滿堂賓客。

“睜開眼看看。”

“東南商會十三家元老，全在這裏。”

“別說關你媽進狗籠。”

“我就是讓你們母女從海城消失，也沒人敢管。”

主桌旁，一名白髮老人手裏的茶盞抖了一下。

茶水灑滿桌面。

林嬌捂着鼻子走來。

“景程，跟這種賣魚的廢甚麼話？”

“她不是心疼她媽嗎？”

“那就把她也關進去。”

趙景程笑了。

“還是寶貝聰明。”

他從地上撿起鐵鎖，扔到我腳邊。

“進去。”

“你陪狼狗待一晚，我讓你媽去醫院。”

母親急忙拉住我。

“晚晚，別聽他的。”

“我們報警。”

滿堂賓客又笑了。

趙家主放下茶杯，終於開口。

“報警？”

“市裏一半的慈善項目都是趙家捐的。”

“你猜，他們信趙家，還是信一個賣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