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跟蘇婉若愛情長跑了四年，今年終於把婚事提上了日程。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岳母卻突然拿出了一個紅木匣子。

“聿寒，咱們老家有個‘壓財’的習俗。”

“新女婿進門，得把私房錢都放進丈母孃的聚寶盆裏壓三年。”

“這樣才能保證以後夫妻和睦，你不去外面花天酒地。”

岳母一邊說，一邊向我伸出手：

“聽婉若說你爸媽給了三百萬婚後啓動資金。”

“把銀行卡和密碼交出來吧，媽替你保管。”

我愣住了，轉頭看向相戀四年的女友。

蘇婉若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老公，這就是個過場。”

“我媽這人迷信，說男人手裏攥太多錢容易花心變壞。”

“你就把卡給她壓在牀頭，順了老人的心意嘛。”

花心變壞？我看着匣子上貼着的‘百年好合’，只覺得一陣噁心。

原來四年的感情，在三百萬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我冷笑一聲，拿起那個紅木匣子狠狠砸在地上，木屑四濺。

“既然我的錢這麼容易變壞，爲了保住你這乖乖女，這婚還是別結了。”

“帶着你媽的聚寶盆，滾出我全款買的房子！”

......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塊寫着“百年好合”的木牌，在拋光的大理石地磚上轉了兩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劉桂芬愣了兩秒，猛地撲到地上去撿那些碎木片。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她拍着大腿乾嚎起來。

“這可是我去南山寺求過高僧開光的聚寶盆，你個敗家玩意兒說砸就砸了！”

我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撒潑。

這地板是我昨天剛請家政公司做過深度保潔的，她今天穿着從菜市場踩回來的泥鞋，直接踩得一塌糊塗。

蘇婉若終於反應過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傅聿寒，你發甚麼瘋？”

她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腕。

“這紅木匣子是我媽託人找了好久纔買到的，花了三千多塊錢。”

“你不願意給錢就不給，砸長輩的東西算怎麼回事？”

我後退半步，躲開她的手。

“三千多？”

我看着她，覺得眼前這張相戀四年的臉突然變得無比陌生。

“你媽花三千塊錢買個破木頭盒子，想套走我三百萬的資金。”

“蘇婉若，你們家的算盤打得我在市中心都聽見了。”

“你少在這胡攪蠻纏！”

蘇婉若的臉色漲紅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她慣用的那種包容又不耐煩的調子。

“我都說了這就是個習俗，是個過場。”

“結了婚咱們就是一家人，你的錢放我媽那保管，又不是不給你了。”

“你平時花錢就大手大腳，買塊名錶好幾萬，我媽也是怕你把家底敗光。”

我氣笑了。

“我花錢大手大腳？”

“蘇婉若，我買表用的是我自己的工資。”

“你身上穿的高定裙子，腳上踩的限量版高跟鞋，甚至你現在用的手機，哪一個不是我花錢買的？”

劉桂芬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這大少爺怎麼說話的？”

“男人賺再多錢，那也是要交給老婆管的！”

“你既然要跟我們家婉若結婚，你的人、你的錢，那就都是婉若的。”

她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腰板。

“現在你把婚房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我們都沒計較了。”

“讓你交點私房錢壓壓財，你還敢摔東西叫我們滾？”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卡交出來，這婚我們就不結了！”

她以爲這句話能拿捏住我。

畢竟這四年裏，每次吵架，只要蘇婉若一冷戰，我都會主動去哄她。

在她們眼裏，我早就非蘇婉若不可了。

我點點頭。

“行，不結了。”

我轉過身，走向玄關，把掛在門背後的鑰匙一把扯下來。

“婚不結了，你們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劉桂芬愣住了。

她看了看蘇婉若，似乎沒料到我會接這句話。

蘇婉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聿寒，你別鬧了。”

她走過來，試圖再次挽我的胳膊。

“明天酒席都訂好了，親戚朋友也都通知了，你現在說不結，丟的是咱們兩家的人。”

“趕緊跟我媽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總是這樣。

高高在上地施捨她的原諒，彷彿錯的永遠是我。

“丟人的是你，不是我。”

我指着門外。

“帶着你媽，還有你們那些破爛行李，現在就滾。”

“傅聿寒！”

蘇婉若提高了音量，眼神裏透出一絲陰狠。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都二十八了，除了我，誰還會受得了你這種大少爺脾氣？”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地上的東西掃乾淨，給我媽敬杯茶。”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您好，六棟大平層業主。我家進了兩個私闖民宅的陌生人，麻煩派四個保安上來清一下場。”

蘇婉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動真格的？”

“你以爲我在跟你開玩笑？”

我掛斷電話，冷冷地看着她。

“我全款買的房子，沒寫你的名字。”

“這些年你們一家喫我的喝我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劉桂芬見勢不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我不走！我是你丈母孃，這房子有我女兒的一半！”

“你想趕我走？沒門！”

我看着被她一屁股坐出褶皺的進口真皮沙發，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