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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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十點，我被電話吵醒。

沈青梨打了十二個。

媽打了八個。

爸打了五個。

我開了靜音，翻身又睡了半小時。

等我下樓，趙叔已經帶人挖開了舊管道。

陳姐迎上來。

“沈總，集團財務剛通知，三百萬預算要分批發，第一批只有五十萬。”

我問：“剩下的呢？”

許原氣呼呼地說：“青梨小姐的項目臨時要多開六個社區點，錢全調走了。”

陳姐嘆氣。

“五十萬修完水電就沒了，客房、消防、進山路，全都動不了。”

我說：“那就先別動。”

許原的眼睛立馬瞪大了。

“沈總，您不去爭一下？”

“爭了能給嗎？”

“應該不能。”

“那我爲甚麼浪費口水？”

許原憋了半天。

“爲了態度啊。”

山下，沈青梨的養老項目已經開始試運營。

這項目確實好。

社區願意配合，老人有需求，子女也肯花錢。

第一批兩百個名額，一上午就報滿了。

爸高興得在家族羣裏連發了三個紅包。

媽還特意艾特我。

“眠眠，多跟妹妹學學。”

我領完紅包，回了個“收到”。

結果到了下午，養老項目就出事了。

合作廚房的冷櫃凌晨壞了。

員工早上發現時，部分肉已經化凍。

廚師長建議當天停餐，把食材全部換掉。

這本來也算不上麻煩。

一天的損失，沈家賠得起。

沈青梨卻不同意。

她的首日宣傳已經放出去了。

臨時停餐，數據會難看。

沈青梨要求廚房繼續做。

廚師長急了。

“這批肉放多久說不準，老人腸胃弱，真吃出問題怎麼辦？”

沈青梨當着二十多個人的面問他。

“你一個月拿多少工資？”

廚師長愣住。

沈青梨又說：“拿工資就解決問題，公司請你來，不是聽你說不行。”

最後，廚師長讓人把肉全扔了。

他自己墊錢，從附近超市重新買。

飯送晚了兩個小時。

老人沒吃出問題，投訴卻來了不少。

沈青梨把責任全扣在廚師長頭上。

當晚，她又從我這裏調走了陳姐。

媽親自給我打電話。

“青梨那邊缺一個會處理客戶投訴的人，陳姐經驗多，先過去幫幾天。”

我正在廢棄酒店露臺曬太陽。

“她是我的招商主管。”

媽不耐煩。

“招商主管得待在有商業氣息的地方。”

我看了眼陳姐。

她滿臉爲難。

我說：“想去就去。”

陳姐急忙解釋：“沈總，我沒想走，董事長那邊直接發了調令。”

“沒事。”

她眼圈一下紅了。

媽聽見後，冷笑一聲。

“你少裝好人。”

電話掛斷。

我身邊只剩趙叔和許原。

許原說：“沈總，咱們現在怎麼辦？”

我說：“下班。”

許原看了眼手機。

“才三點。”

“也沒甚麼活。”

正說着，院外開來一輛商務車。

五個人下車後，圍着酒店一頓拍。

爲首的男人找到我。

“請問這裏對外出租嗎？”

我說：“目前只適合拍鬼片。”

男人一拍手。

“巧了，我們就是拍實景綜藝的！”

他們原定的拍攝場地被舉報，節目組急着找一家封閉、破舊、有年代感的酒店。

最好還帶溫泉。

他們找了半個月。

司機走錯路，纔開到了這裏。

製片人當場表示，只要溫泉能出水，節目組願意包場一個月。

許原呼吸都急了。

“沈總，這單能接嗎？”

我撕開最後一包餅乾。

“先讓他們看看溫泉。”

趙叔打開剛修好的管道。

十幾秒後，渾濁的水噴了出來。

許原臉垮了。

製片人也皺眉。

水流衝了幾分鐘，顏色逐漸變清。

白色熱氣從水面升起來。

製片人伸手試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我。

“合同帶了嗎？”

我說：“沒帶。”

許原急得直跺腳。

“我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