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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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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陸景第108次提離婚時,我重生了。

耳邊是他疲憊的聲音:“我們已經沒有感情了,糾纏下去大家都累。”

上輩子的我滿心不甘,死死霸着他妻子的位置不放。

直到他的私生子出生,我大鬧一場後,他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

臨死前他才肯來見我最後一面:

“早知道你這麼偏執,我當初就不該娶你。”

所以這輩子,還有甚麼偏執比命重要?

“她懷孕了,除了陸太太的名分,別的你要甚麼都行。”

陸景捏了捏眉心,“談不成就下次再談吧,直到你肯......”

我打斷他的話:

“不用等109次了,我同意離婚。”

1.

話音剛落,陸景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坐在我對面,還是那副疲憊又無奈的表情。

好像這三年是我在無理取鬧,是他一直在忍讓我。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能想通就好。”

他微微頷首,語氣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如釋重負。

然後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

“三套房產,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那輛邁巴赫歸你,再加四千萬現金。‘

“你看看,有甚麼要補充的?”

他說得流暢,像準備了很久。

態度誠懇,甚至帶着幾分“我這是在替你着想”的關切。

我低頭看着那份協議,忽然想笑。

我知道他給我的養妹沈安怡的,遠比這多得多。

我沒說話,拿起筆簽了字。

陸景看着我簽完,眼神裏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消息傳得很快。當天下午,朋友圈就炸了。

“沈明枝終於想通了。”

“陸景解脫了。”

“早該離了,何必耽誤人家這麼久。”

還有人在羣裏說:“景哥今晚出來喝兩杯,慶祝慶祝。”

他的兄弟們舉杯慶祝,說終於不用被那個女人纏着了。

我一條一條地翻着那些消息,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難過。

七年婚姻,在別人嘴裏不過是一句“解脫”。

沒有人問我一句:

你疼不疼?

手機震了,是朋友蘇浣打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問:“明枝,你真捨得?”

我靠在窗邊,看外面灰濛濛的天。

“捨不得又怎樣,有些人,不是你捨不得就能留住的。”

她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那就這樣吧。”

“嗯,就這樣吧。”

掛掉電話,我打開手機相冊,把陸景的照片一張一張地刪掉。

結婚登記照,他笑得很淡,我笑得很傻。

蜜月旅行在海邊,他摟着我的腰,風吹起我的頭髮。

週年紀念日的晚餐,他幫我切牛排,我偷拍了他低頭的側臉。

最後一張,是我們結婚那天,他替我整理頭紗。

陽光從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很溫柔。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才按下了刪除。

七年的記憶,三秒鐘就沒了。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不合時宜地湧出上輩子的畫面。

得知沈安怡的孩子出生後,我抓着她的病牀欄杆,哭喊着問她爲甚麼要搶我的丈夫。

保安把我按在地上,我的臉貼着冰冷的地磚,聽見陸景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我受夠了。”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喊過、哭過、求過,沒有人理我。

直到臨死前,他終於來了。

他站在病牀前,穿着那件我送他的深灰色大衣,還是那麼好看。

他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早知道你這麼偏執,我就不該娶你。”

我睜開眼睛,窗外天已經黑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那樣了。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2.

第二天,我回老宅收拾東西。

推開門,沈安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孕婦枕。

她穿着陸景的羊絨開衫,頭髮散着,臉上盡是從容。

見到我,她笑了一下,慢慢站起來,故意挺着六個月大的肚子在我面前晃。

“姐姐終於來了,我還以爲你不打算來收拾了呢。”

“這些東西我都幫你分類好了,姐姐看看哪些要帶走。”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像裹了蜜的砒霜。

路過我身邊時,她壓低聲音:

“這房子真大,我和寶寶住得很舒服,對了,主臥的牀我也換了,原來的那張......我和景哥都覺得不太吉利。”

她每一個字都是刀子。

她說這些的時候,用的是我當初帶她回家的語氣。

沈安怡是我的養妹,從小在我家長大,爸媽對她比對我還好。

結婚後我心疼她寄人籬下,主動提出讓她來新房住。

我拉着她的手對陸景說:“這是我妹妹,你要對她好一點。”

他笑着說好。

後來呢?

她穿着我的睡衣出現在我牀上,旁邊躺着我的丈夫。

我看着沈安怡的肚子,腦子裏閃過上輩子的畫面。

就是這個孩子出生後,陸景徹底沒了耐心。

我在病院裏聽說“陸先生直接把所有都給了這個兒子”的時候,被綁在牀上,連哭都哭不出聲。

恨意像岩漿一樣往上湧,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痕。

我想撲上去,想撕爛她那張臉,想讓她也嚐嚐我受過的苦。

但我不能。

我重來一次,不是爲了再進一次精神病院。

我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東西。

箱子裏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一箇舊相框。

這些就是七年婚姻的全部。

沈安怡見我沒反應,反而急了。

“姐姐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心裏不舒服?”

我抬起頭看她,彎了彎嘴角。

“沈安怡,你想讓我說甚麼?說恭喜你嗎?”

她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這個家我不要了,你好好住。”

然後我拉着箱子走了。

出門的時候,我往書房的隱蔽處看了一眼。

那裏有我同意離婚當天裝的隱形監控。

上輩子我輸在沒有證據。

這輩子,我要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晚上,陸景約我籤補充協議。

他看了眼我遞過去的文件,忽然說:“沈明枝,你這次真的懂事了很多。”

我放下筆看他。

“陸景,你覺得我是懂事了?”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繼續說:“你也不用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出軌我養妹這種事,傳出去也不好聽,對吧?”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發作。

我知道這點口角他不會對我怎麼樣。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我把事鬧大,他需要我體面地離開。

他需要所有人相信,離婚是我們“感情破裂,和平分手”,而不是他出軌我養妹。

我猜中了。

你看,我多瞭解他。

可他從來不瞭解我。

簽完協議準備走的時候,沈安怡突然從外面進來了。

她捂着肚子走過來,聲音帶着哭腔:

“景哥,寶寶一直在踢我,我好難受......”

陸景立刻放下咖啡杯,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他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輕輕撫着她的肚子,聲音低柔得不像話:

“別怕,有我在。”

他臉上的緊張和心疼,是我這七年很少見到的。

我站在玄關,看着這一幕,忽然笑了。

真好笑。

這個男人把我當瘋子,卻對另一個女人溫柔如斯。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我推開門,夜風灌進來。

身後傳來陸景的聲音:

“路上小心。”

假惺惺甚麼呢?

3.

隔天我去了趟工作室。

門鎖被撬了。

裏面被砸得稀巴爛。

畫稿撕碎扔了一地,設備砸爛,牆上用紅色噴漆寫着四個大字:

“小三滾出去”。

那些畫稿是我花了三個月準備的,下個月的展覽全指着它們。現在全沒了。

我站在門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隔壁議論。

“聽說了嗎?沈明枝終於肯離婚了。”

“而且陸景性格那麼好,肯定是沈明枝有錯在先,不然怎麼會鬧到離婚?”

我恍惚了一瞬。

多熟悉的臺詞。

上輩子也是這樣。

陸景爲了保護沈安怡,散播謠言說我有精神病,說我糾纏不休,說我纔是婚姻破裂的罪魁禍首。

當時的我直接捅破了這層遮羞布,衝到他的公司大鬧,把他的醜事全部抖出來。

結果呢?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說我偏執,說我精神有問題。

陸景就順水推舟,在我大鬧醫院時,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次的診斷書上寫着:

偏執型人格障礙,建議住院治療。

是陸景籤的字。

我甩掉那些回憶,直接走上前,問那幾個議論的人:

“你們說我是小三,那你們倒是說說,我的情夫是誰?”

他們被我突然出現嚇了一跳,面面相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沈安怡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款款走過來,臉上帶着那種無辜的笑。

“姐姐,你的情夫是誰,當然只有你自己知道啦。”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全是得意。

我面無表情地望過去:

“在座的各位,只有一個是真的小三,你們猜猜是誰?”

沈安怡臉色一白。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就在這時候,陸景匆忙趕來。

他擋在沈安怡面前,皺眉看我:“沈明枝,既然離婚了,就不要針對安怡。”

我盯着他:“所以你們承認,那些謠言是你們散播的?”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只是說:“你過了。”

“我過了?”

我轉向沈安怡:

“我問你,我有沒有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哪一樣虧待過你?”

“你上大學是我供的,你進公司是我推薦的,你住進我家是我開口的,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讓你對你姐夫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沈安怡咬着脣不說話,眼眶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又轉向陸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趕盡S絕的人是你,當好人的人也是你。”

“你纔是那個最噁心的人。”

陸景的眼神冷下來。

但他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波動,語氣甚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勸誡:

“沈明枝,你過了,我勸你冷靜一點,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他就是這樣。

永遠體面,永遠冷靜。

我站直身子,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陸景,你覺得我過了?那你等着看,甚麼才叫真正的過了。”

我重來一次,是爲了保全自己,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是來處處受虐的。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沈安怡小聲的抽泣和陸景低沉的哄聲:

“別哭了,對寶寶不好。”

我加快腳步,一次都沒有回頭。

4.

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動手。

幾個自媒體舉着手機直播,鏡頭對準我家大門。

有人往門口扔了垃圾袋、潑了紅色油漆,牆上還新噴了“小三滾出去”。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很荒誕。

被小三的人,被罵成小三。

真正的小三,正在我前夫的懷裏安然入睡。

我拿出手機,給陸景發了一條消息:

“門口的垃圾,誰做的?”

他沒有回覆。

過了十幾分鍾,我收到一筆轉賬,備註只有兩個字:

“補償。”

我看着那筆錢,笑了。

又是補償。

他永遠只會用錢解決問題,好像我受的委屈可以用錢抹平。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給我發補償,是我在他牀上看見沈安怡內衣的時候。

那天我提前出差回來,推開臥室門,沈安怡的蕾絲內衣就丟在牀尾。

陸景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是溼的。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的表情甚至一點變化都沒有。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質問他,像瘋了一樣哭喊,砸東西,問他爲甚麼。

他全程沉默。最後他給我轉了一筆錢,說:

“可以離婚。”

可憑甚麼?

“憑甚麼你要把我撇出去,這個家有我的一份!”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我的眼睛說:

“沈明枝,你有那樣的過去,也就我當年肯不嫌棄你娶你。”

他說完,房間安靜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用這件事傷害我。

大學時那件事不是我的錯,可在他嘴裏,那成了我“配不上他”的理由。

後來他道歉了,說是一時氣話。

但我知道,那不是氣話,那是真心話。

他從來沒有真正接受過我。

回過神來,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筆“補償”。

我沒有收,但我把它截圖保存了。

每一筆補償都是證據。

然後我把截圖發給了沈安怡。

第二天,“沈明枝婚前與男人合奸”的謠言炸遍全網。

我的名字、我的照片、那件我從不願提起的事,被做成截圖、做成視頻,在全網瘋傳。

我沒想到,連這件事陸景也會和她說。

我到底算甚麼?

他把我最深的傷疤當成了甚麼?

茶餘飯後的談資?討好新歡的籌碼?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些評論。

憑甚麼?

憑甚麼做錯事的人耀武揚威,受害者卻被步步緊逼?

憑甚麼陸景和沈安怡可以全身而退,而我要被全網扒皮?

就在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浣發來的消息。

“明枝,證據齊了。”

“好。”

手機又彈出一條推送:

三天後,陸景和沈安怡將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舉辦訂婚宴。

我打了個電話:“幫我弄一張洲際酒店宴會廳的入場券。”

三天後,我穿着一條黑色裙子,從正門走進了訂婚宴的會場。

沈安怡挽着陸景的手臂,白色拖尾婚紗,笑得像全世界都欠她一個祝福。

我拿出手機,打開直播。

“大家好,我是沈明枝。”

我一步步走向舞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陸景終於看到了我,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今天帶大家參觀一下,我的前夫和我養妹的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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