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三具屍體

古詩詞中，有一句經典叫不經一番徹骨寒，怎得梅花撲鼻香，但在這擁擠的公交車內，柳元能感受到的只有冬天那徹骨的寒意和人羣中始 終揮之不去的體臭味。

他心裏正發着鬧騷，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一句威嚴且意味深長的話語：

“吾說過，相信吾，你會得到改變自己一生的機遇。”

柳元面色一變，心有慍怒，大吼道：“你閉嘴。”

車廂內，人們好奇的轉頭望去，看着這個突然大吼的年輕人。

感受到這些詫異的目光，柳元無奈的一拍額頭，只得低聲道：“好，我會去證實你的言論，若真是如你所說一般，地球將生鉅變，我......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記得，那頭魔物隨時會改變位置，如果你恰巧遇上，我只有能力保你一次。”

說完這句，腦海中再無聲音，柳元低着頭，茫然若失的回想着上午發生的怪事。

那時，他正在白巖區一家服裝店內的試衣間換着衣服。突然，他背後空間竟然出現一道裂縫，一道白光在瞬息之間衝入他的身體。似乎是因爲白光的原因，這道裂縫竟然被撐出一個洞口，一頭類似野獸的怪物爭得機會逃竄而出，一下子撞開柳元，亡命般從試衣間逃了出去，幾個呼吸間就已經不見蹤影。

被撞倒在地的柳元還來不及爬起，突然身體一軟，頭痛欲裂，甚至來不及痛呼，就直接暈死過去。

當他在醫院病牀醒來時，才得知自己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天，而就是那時，腦海中便多了這道聲音。

......

夜晚，爲了印證那道聲音所說的真實性，柳元重新來到了白巖區，並根據聲音的指示，進入了一條狹窄的衚衕裏。

......

幽暗的衚衕裏，蕭瑟的冷風吹起濃郁的血腥氣息，腥臭的血腥味久久不曾淡去。昏暗的月光下，柳元緊鎖着眉頭，臉上更是有濃濃的恐懼和後怕之意。

地面上四處流淌着鮮血，殘肢碎肉散的到處都是，連一片可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藉着手機的燈光，還可以看清殘破不堪的屍體上，殘留着深可見骨的爪痕。

臉上的恐懼代表他們死前經歷非常人所能理解，而仔細一看，還可以發現那三具屍體的臟器並不齊全，如果一般人會認爲這應該是一次人體器官犯罪以及故意S人罪，但柳元知道，事情其實沒那麼簡單。

“這就是那個東西乾的？”柳元突然自言自語道，聲音有些顫，但他在極力剋制，只是不停抖動的手和總是想要嘔吐的表情出賣了他。

“食屍鬼，低等級的魔物，這種魔物體型不大，善於隱藏，S死幾個普通人，對它而言十分輕鬆。”柳元的腦海中，清冷的聲音回答道。

那道聲音停頓片刻，哼了一聲，道：“只食用內臟，看來它已經知道，這些身體孱弱的人類無法對它造成傷害，因此也就隨喜好而爲了。”

聲音說到最後一句，已經語帶嘲諷。

柳元無奈，嘆道：“既然事情如你所說的確實發生了，那麼也沒甚麼好奇怪的，這裏不比你原本的世界，對於食屍鬼而言，沒有武器在手的地球人類，簡直就是任其宰割毫無反抗之力的板上魚肉。”

食屍鬼早已經離去，地面上的屍體也早已涼透，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也沒有必要，忍着那股噁心的感覺，柳元快步離開了這裏，中途，他使用公共電話，匿名報警。

......

“甚麼？周海你說清楚，三條人命，怎麼會又多出三個？”一連三個不可思議的大吼從臥室裏傳出。

“是的，王局，我現在就在現場，現場的情況如我剛剛報告的那樣，死者有三人，均是腹部被切開，而臟器消失不見，和昨日那起案件一樣，致命的死因初步判斷都是受害人脖頸遭到巨力攻擊而導致斷裂，從而瞬間死亡。”

該死，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王青憤怒的想要掀翻桌子，他才坐上這個位置不久，本打算一展身手，結果現在短短兩天時間，就出現了兩起兇S案，死了整整四個人，對他而言這是極大的打擊。

“對了，王局，我還有件事情要說。”

王青眉頭一皺，道：“說吧！”

周海停頓了一下，才道：“報警人用的是公用電話，這片區域剛好也沒有監控，所以......我們沒有得到報警人的任何信息。”

“明白了，我馬上回局裏，你將現場處理之後，回來再做個報告吧！”

“是。”

......

回到家裏已經是凌晨五點多了，柳元順手打開冰箱想取出一瓶牛奶，可剛剛觸摸到冰箱，就又想起之前三具血淋淋的屍體，暗歎一聲，關上冰箱就徑直走進了臥室。

“恐懼，終究不是面對現實最有效的辦法，如果未來真的變成末日，那麼......你更應該是慶幸，因爲......你遇見了吾，而吾......將改變你的一生。”柳元腦海中的聲音響起，似在提醒，卻更像警告。

柳元沉默着點點頭。

他明白，自己必須儘早適應，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這個世界，確實已經被兇殘的魔界生物入侵，鉅變隨時會發生。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我還是有個疑問啊！

爲甚麼？

你會選我？

地球這麼大，人口也是以數十億來計算，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不在任何一個點上有突出的優勢，就實際而言，你有更好的選擇纔是。”

這是一句真誠的實話，無論選擇的人是有錢的富人，還是手握重權之人，相比較柳元這個普通百姓來說，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哼~”

腦海中的聲音發出不屑的一聲冷哼，隨即冷然道：“吾非是主動選擇你，說到底只是造化弄人，那場戰鬥，吾肉身盡毀，元神也意外墜落於此地。當吾甦醒後更發現了荒誕的事，吾的元神竟然有一部份與你這異世界人類融合。

不過這也算得上是你之福氣，若是元神沒有與你產生融合，你將不能修煉吾界人族的功法，日後只能淪爲魔的食物，或者在黑暗中苟延殘喘，最後終將悽慘的死去。

魔界與此界開始接軌，空間裂縫會隨時出現，魔氣已經滲透這片方圓之地，接下來，就是其餘魔物的到來，不久後的將來，這裏會是魔族征戰肆虐之處。”

柳元沉默以對，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末日危機，將不再是謠傳。

在昨日甦醒後，他腦海中時常會閃過一些零星片段，一道不世身影，立身於高空之上，冷眼睥睨腳下一切。一柄寒光璀璨古樸無雙的長劍，輕輕一揮之間，便是星河倒轉，乾坤失序。

而這麼強悍如斯之人，如今就存在於柳元腦海中一處不可知的神祕區域。

“我同意你的要求，會去努力修煉你族功法，但是我真能如你一般，踏入修煉一途？你也說過了，這個世界，靈氣極低，說它是末法時代都已經是誇獎。”柳元坐在牀上，狐疑的問道。

“清心訣雖然名字普通，但實際非是如此，此心法主凝神靜氣，徐徐圖之。雖不是我主修之法，但吾初入修行時，亦有接觸，對於修行界的新人，更對於你這樣毫無根基之人，這是最爲快速且安全之法。”

“此外，不管任何心法皆需天地靈氣作爲主料，但此地不僅靈氣幾盡不存，甚至因爲空間裂縫的原因，魔氣反而變得較爲充足，於修行者毫無利處。

所幸，早年吾曾得一奇物——靈槐。

靈槐體型不大，以魔氣爲生，每當魔氣滿溢，就會長出一片具有純粹魔氣的葉子，不需多久，葉子裏儲存之魔氣會被吸收進而轉化成靈氣，成爲儲靈葉。

這是靈槐天生的能力，恰好的是，吾正好有一株靈槐在手，此物本是靈體，所以一直被吾溫養在元神之內。

靈槐每次輸送靈氣，必是精純無比，若是累計一定的量，便相當於醍醐灌頂，且不會有副作用一說，多來幾次，你就知道這是最快的方式了。”

柳元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只是現在的天地間雖然已經散佈着魔氣，可從質、量這兩點上來說，實在微不足道，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擊S魔物，獲取魔物體內魔氣，方能快速轉化了。

“按照之前約定，你確認了吾所說的真僞，那麼就該接受助我復甦的條件——習修行之法有所成就之後，以靈氣滋養吾之元神。”腦海中，清冷的聲音傳出。

柳元面色嚴肅，轉過頭看着窗外。

昏暗的夜色下，狂風咋起，呼嘯而過，昏暗的月光也早已經消失不見，唯有冷意不斷侵入房間。

“放心，我沒有反悔的打算，而且此事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我有益，至少我會擁有一定的自保手段。”

“即使如此，那便開始吧！首先要改變你的體質，爲你淬體，昇華你凡俗之軀，這樣你纔有修行的資本。這樣一來，吾之真元將所剩無幾，可能不久就會被迫進行沉睡，甚麼時候可以醒來，吾也不知道。”

柳元深呼吸一口氣，問道：“還不知道你叫甚麼？能告訴我嗎？”

“轟~”

老天爺的脾氣總是變換不定，傾盆大雨隨即落下，在狂風與雷霆中，地面上濺起一片漣漪......

良久，柳元腦海中的聲音纔回答道：“燕秦。”

......

據燕秦所指示，柳元盤膝坐在牀上，當燕秦借柳元身體布好隔音陣法不久後，柳元全身很快就被白色的真元籠罩......

超乎想象的痛，柳元這輩子就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痛，身體中的經脈每一寸的改變，每一寸肌膚都在撕裂，隨後又快速癒合。

破壞與重塑同時進行，強烈的撕裂感讓柳元嚴重懷疑自己已經是一團碎肉，不斷的被攪碎着。

他很想動，但更可悲的是連身體都被燕秦固定，只能在悽慘的喊叫聲中釋放自己。

燕秦老謀深算，隔音陣法持續在發揮着作用，阻擋了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與輩嚎。

反覆刺激中，柳元的意識在昏死與清醒當中徘徊，甚麼都無法思考，眼前只有一片蒼白，大腦陷入一片混沌。

......

正午，天色依然放晴，甚至還有了升溫的跡象，柳元從滿是黑色污漬的牀上爬了起來，經歷摧殘之後，他感覺自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身體毫無疼痛感，以前所有的不適全部消失，有的只是那說不出來的一身輕鬆。

身體早在完成淬體之後就得到了極大的加強，但精神的摧殘，卻讓他這個時候才緩過神來。

“真是......生不如死！”柳元回想之前遭遇，不禁後怕的打了個冷顫。

“你雖然與吾之元神有一部分融合，但肉體終究是這個世界的凡俗異體。這次淬體，應以改造、創生來解釋，真元塑體，讓不可能修煉的體質變得可以修煉。”燕青語氣頗顯疲憊，但仍舊能聽出一絲輕鬆。

“那......成功了？”柳元臉色大變，若是失敗，難不成還要再來一次？

“當然，否則......你早就肉身崩解化爲一攤血水，至於精神方面，你也感受到了，能夠完全摧毀普通人意志的疼痛，你卻能頑強的抵抗住，最後在如此短的時間恢復正常，這便是你融合吾一部分元神該有的能爲。”

稍微頓了一下，方便柳元有時間理解之後，燕秦繼續說道：“你淬體成功，身體的變化應該也瞭然於胸，好好熟悉一下吧！你在這個世界一旦不小心打死了人，事情會很麻煩。”

柳元從牀上爬了起來，對照着鏡子可以看見，他原本瘦弱的身體似乎強壯了一些，腹部鼓起了不太明顯的六塊腹肌，皮膚看起來吹彈可破，嬌嫩無比，但實際上，這比牛皮還要更加堅韌。

本就小帥的臉如今更是俊美非凡，雙眼微微眯起，更顯冷酷。輕輕一握拳頭，更是讓柳元產生出可以一拳打死牛的感覺，他知道，這不是錯覺，而是現在的他全力一拳真的能打死一頭蠻牛。

淬體啊！

他知曉淬體之後，他便與這個世界凡俗人類有了根本上的不同，不僅可以修煉，光是壽命，便是穩妥妥的一百二十年。更重要的是，在未來世界鉅變，黑暗末日來臨時，他將會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不是成爲魔物的食物，然後作爲糞便被排泄出來。

柳元現在已經有了輟學的想法，情勢根本無法允許他浪費時間，但考慮到父母方面不好交代，而且無法解釋原因，所以只能昨罷。

柳元沒有將實情透露出去的想法，他已經答應過燕秦，時機未到時，萬萬不能將這件事說出去。

現在的他還太過弱小了，而燕秦也不能確定這個世界是否有更強大的魔物來到，一切宗旨皆以小心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