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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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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電話被我單方面切斷,順手扔出了車窗。

手機在柏油馬路上砸得粉碎,發出一聲脆響。

司機嚇了一跳,踩了一腳剎車。

“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不用。”

我遞給他兩張百元大鈔。

“開快點。”

城南的廢棄藥廠,是五年前那場“下毒案”的發生地。

當時楚辭還是個不受重視的醫學生,在這裏租了個廉價實驗室搞研究。

蘇月就是在這裏喝下了那杯帶有夾竹桃提取物的水。

我下車,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

藥廠裏瀰漫着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憑着記憶,走到當年楚辭的那個小實驗室。

剛坐下沒多久,手腕上的智能手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網絡號碼發來的語音請求。

我知道是蘇月。

除了楚辭,只有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追蹤到我這塊手錶的位置。

這塊表是結婚紀念日她“好心”送我的禮物。

我點了接聽。

“姐姐,跑那麼快乾甚麼?”

蘇月的聲音嬌柔婉轉,帶着明顯的笑意。

“楚哥爲了找你,把醫院的保安都罵了一頓呢。”

我靠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

“你不用拿他來壓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蘇月嘆了口氣。

“楚哥已經凍結了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賬戶。”

“你現在身無分文,又帶着一顆快要停跳的心臟,能熬到天亮嗎?”

我摸了摸胸口。

心跳確實很微弱,像是一臺快要沒電的老舊機器。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姐姐真聰明。”

她輕笑一聲。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硬生生被抽了五年的血,居然還能站着走出去。”

“如果我不走,你怎麼能順理成章地嫁給楚辭。”

“這就說錯了。”

蘇月的語氣突然變得惡毒。

“我想嫁給他,隨時都可以。留着你,只是因爲我的身體需要一個長期的**供給。”

“現在你跑了,楚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沒接話。

手錶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視頻。

我點開。

視頻裏是我的寵物狗布丁。

它被關在一個狹小的鐵籠子裏,背景是醫院的醫療廢棄物處理室。

焚燒爐的火光在背景裏跳躍。

“你幹甚麼?”

我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它只是一條狗。”

“它是你的命根子啊,姐姐。”

蘇月咯咯地笑了起來。

“五年來,楚哥不回家的時候,都是這條狗陪着你。你把它當兒子養,對吧?”

“蘇月,你有甚麼衝我來。”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發抖。

“我這不是正在衝你來嗎?”

視頻裏的畫面一轉,一個穿着防護服的工人拎起鐵籠,走向焚燒爐。

布丁在籠子裏發出淒厲的嗚咽聲,扒着鐵絲網向外看。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楚辭送給我的唯一一隻活物。

雖然那是楚辭用來監視我不讓我亂跑的工具,但布丁是無辜的。

“住手。”

我的聲音乾澀得發不出太大的音量。

“求我啊。”

蘇月在電話那頭慢條斯理地說。

“你現在跪在地上,對着手錶磕三個頭,說蘇月對不起,我不該和你搶楚辭。”

“我磕了,你就會放過它嗎?”

“看我心情嘍。”

我看着視頻裏越來越近的火光。

那不僅是燒燬一條狗,那是蘇月在試探我的底線,在剝奪我最後的一點精神寄託。

這五年來,每當我在深夜被心臟的劇痛折磨得死去活來時,只有布丁會舔我的手。

“蘇月。”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你最好祈禱我今晚死在外面。”

“哎呀,姐姐生氣了?”

她冷笑一聲,對視頻裏的人下令。

“扔進去。”

“不要!”

我厲聲喊道。

但視頻裏沒有絲毫停頓,鐵籠被毫不留情地推進了焚燒爐。

火舌瞬間吞沒了布丁的慘叫。

屏幕一黑。

視頻結束了。

蘇月的聲音再次傳來。

“溫紓,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這只是個開始。”

“你現在回去找楚辭認錯,乖乖躺回手術檯上,也許還能留個全屍。”

我閉上眼,把手錶從手腕上摘下來。

“蘇月。”

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你知道這廢棄藥廠的地下室裏,當年還留着甚麼嗎?”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

“五年前你爲了陷害我,在這裏自己喝下毒藥,你真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嗎?”

“你少胡說八道!”

蘇月的聲音變了調。

“楚哥可是親眼看過監控的!”

“監控可以剪輯。”

我把手錶放在地上。

“但我手裏,有你當年在暗網購買夾竹桃提取物的交易密鑰。”

蘇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騙人!”

“信不信由你。”

我站起身,一腳踩碎了智能手錶。

通話戛然而止。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我當然沒有甚麼交易密鑰。

我只是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能讓楚辭帶着蘇月主動找上門來的誘餌。

我太瞭解楚辭了。

只要蘇月向他哭訴我在這裏要挾她,楚辭一定會親自帶人來搜查,順便把我抓回去。

我摸出外套口袋裏的備用針管,裏面是我從楚辭電腦前順走的一支強效腎上腺素。

這是他用來在手術檯上給人吊命的藥。

我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大腿。

藥效發作得很快。

原本枯竭的心臟像被強行通了高壓電,開始瘋狂跳動。

我知道這種透支意味着甚麼。

這意味着二十四小時內,我會死於心力衰竭。

但足夠了。

足夠我把他們拖進地獄。

遠處傳來了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剎車聲。

楚辭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搜。”

他的聲音穿透夜色,冷得像冰。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楚醫生,如果溫小姐反抗呢?”助手問。

“溫紓,你聽,火燒起來的聲音,多脆啊。”

蘇月的聲音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看着門縫外晃動的手電筒光束,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反抗?

我不反抗。

我要看着他們,親手毀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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