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突發暴雨，公司只剩一輛車能走。

司機來問賀清晏，要先送誰。

賀清晏正替蘇星河撐傘，連風衣都披在他肩上：

“先送星河，他住得遠。”

司機看了看我，提醒道：“姐夫發着高燒......”

賀清晏回頭瞥我一眼，語氣平淡。

“星河一個人，生病了沒人管。他不一樣，有我照顧。”

可上一世，我就是在大堂等到昏厥，高燒誘發哮喘，沒人管死在房間裏。

照顧完竹馬蘇星河的她跪在我靈前哭得發抖，說來世一定補償我。

再睜眼，暴雨剛剛落下第一滴。

蘇星河站在賀清晏傘下，朝我歉意一笑：

“明舟哥不會介意吧？畢竟你隨時能坐晏姐的車，我就沒這種機會了。”

賀清晏看向我，眼裏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我卻沒再向上一世那樣說“沒關係”。

而是叫不斷獻殷勤的對手公司女老總來送我。

經過賀清晏身邊時，我將那張婚禮請柬擱在她掌心。

“賀清晏，婚禮取消吧，你的傘、你的車、你的餘生，都給他吧。”

......

“車內溫度合適嗎？”

秦慕雪看着前方的暴雨，語氣平淡。

我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合適，謝謝秦總。”

車窗玻璃被雨水砸出沉悶的聲響。

後視鏡裏，那家酒店的大門已經模糊不清。

賀清晏和蘇星河的身影早就看不見了。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全是上一世的窒息感。

那個暴雨天，我在酒店大堂等了三個小時。

渾身溼透，高燒不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割我的氣管。

我撥了賀清晏無數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最後倒在地上時，我只聽到服務員驚恐的呼救聲。

而我的未婚妻，正陪着發低燒的蘇星河在私立醫院輸液。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這天下雨的時候。

回到了賀清晏把唯一能走的車和傘，都給了蘇星河的那一刻。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爲了她的面子假裝大度說沒關係。

我直接把請柬給了她，上了秦慕雪的車。

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我公寓樓下。

我推開車門，撐開秦慕雪遞來的備用傘。

“今天麻煩您了。”

我轉身走進樓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賀清晏發來的消息。

【星河燒到了三十九度，我不送他，他會出事的。】

【別鬧脾氣了，你在家等我，我晚點過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覆。

直接按滅了手機。

洗完熱水澡，我換上乾淨的睡衣。

客廳的鐘表指向夜裏十一點。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賀清晏收起滴水的雨傘，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的職業套裝有些皺，手裏捏着一張紅色的請柬。

正是我下午擱在她掌心的那張。

她在玄關換了鞋，走到沙發旁，把請柬丟在茶几上。

“氣消了嗎？”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一把傘，一輛車，你至於在秦慕雪面前給我難堪嗎？”

我坐在沙發另一端，捧着一杯溫水。

“我說了，婚禮取消。”

賀清晏的眉頭皺了起來。

“別拿婚姻當兒戲。”

她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來碰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在鬧甚麼？”

“星河從小身體就弱，這場雨淋下去他真會得肺炎的。”

“你不是好好的坐車回來了嗎？”

她收回手，扯了扯衣領。

“一張請柬而已，撕了再印就是了。”

我握緊了手裏的玻璃杯。

杯壁的溫度已經有些涼了。

“他有你照顧，那我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賀清晏，我也是會生病的。”

賀清晏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你這不是沒事嗎？”

她語氣放軟了一些，伸手將我摟進懷裏。

“好了，今天是我考慮不周。”

“下週三去試西服，我把所有行程都推了，專門陪你。”

她的下巴擱在我的肩頭，聲音溫柔。

“婚禮請柬都已經發給長輩了，場地也定好了。”

“別讓兩家人跟着操心，行嗎？”

我任由她靠着，聽着她的心跳。

十年的感情。

如果是上一世，只要她這樣低頭哄一句，我就會把所有的委屈都嚥下去。

我會自我催眠，她還是愛我的。

只是蘇星河太需要人照顧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冷。

但我沒有推開她。

我知道，現在提取消婚禮，她根本不會當真。

十年的執念，也不是一朝退卻。

最後的時間，給她個機會，就當爲我的感情送葬。

“好。”

我輕聲開口。

“下週三，我等你。”

賀清晏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後背。

“這才乖。”

她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晚住這，明天帶你去選結婚戒指。”

“你去次臥睡吧，我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

我說完，站起身往主臥走。

賀清晏沒多想，只當我是淋了點雨不舒服。

“行，那你早點休息。”

主臥的門關上，我把那杯涼透的水倒進了水槽。

第二天一早，賀清晏接了一個電話。

我在廚房做早餐，聽到她壓低的聲音。

“怎麼又咳了？吃藥沒有？”

“好，我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走到廚房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星河昨晚退燒後又反覆了，他一個人在醫院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