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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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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合歡宗修煉六年,連一階靈力都凝不出來。

師姐們拿我當使喚丫頭,宗主說我活着就是浪費靈米。

某天腦子裏突然冒出一排彈幕——

【宿主別怕,我們是來幫你逆天改命的!】

【正道第一人洛景明三日後會來宗門清剿,往他身上撒銷魂散!】

【他有潔癖,一定會把你扔去後山,那裏有傳送陣直通藏寶洞!】

我照做了。

銷魂散撒上去的那一刻,洛景明的臉白得嚇人。

他掐着我的手腕,聲音冷到結霜:”合歡宗的人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

我被扔去了後山。

踩上傳送陣。

找到了那面輪迴鏡。

彈幕瘋狂刷屏,讓我把手按上去。

可洛景明追來了。

他把我掐着脖子按在崖邊,眼底全是S意。

我笑着說,至寶已經到手。

下一秒崖風灌進嗓子,骨頭縫裏都在疼。

彈幕集體消失了。

我才發現,從頭到尾,我都是棋子。

1

“蘇檀,水還沒挑完?你是打算餓死全峯的人?”

我咬牙把兩桶水從山澗扛上來,膝蓋磕在石階上,皮肉翻出來一片。

師姐柳映晚靠在廊柱上嗑瓜子,拿腳尖踢了踢水桶。

"這水渾的,你眼睛長哪兒了?倒了重挑。"

水桶翻倒,冰涼的澗水潑了我一身。

我手指攥緊桶繩,指節發白。

六年了,每天就是挑水、劈柴、洗衣、喂靈獸。

合歡宗靠雙修採補提升修爲,我連最基礎的靈力都凝聚不出來,雙修法門對我無用,相當於一個廢人。

"柳師姐,讓她滾去後廚燒火算了,挑個水都挑不明白。"另一個師姐撇嘴。

柳映晚把瓜子殼彈到我臉上。

"後廚?上次她差點把丹房燒了,宗主罰她跪了一整夜,忘了?蘇檀你也就適合當條狗,讓你往東不敢往西那種。"

鬨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低着頭,沒說話。

不是不想反駁,是反駁沒有用。

沒有修爲就沒有話語權,這是修仙界鐵律。

我端着空桶轉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腦子裏突然"叮"了一聲。

一排熒光色的字飄過腦海——

【檢測到宿主蘇檀,綁定成功!彈幕觀衆已就位:當前在線327人】

我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溪溝。

甚麼東西?

【新彈幕】路人甲甲甲:啊啊啊終於綁上了!宿主快看這裏!

【新彈幕】喫瓜不嫌事大:宿主你被欺負六年了你知道嗎?該反擊了!

【新彈幕】劇情推進組組長:別急,三天後有個大機會,正道聯盟的人要來合歡宗清剿。

我蹲在溪邊,桶擱在腳邊,盯着腦子裏花花綠綠的彈幕看了半天。

我以爲自己瘋了。

掐了一把大腿,疼,不是幻覺。

【新彈幕】專業團隊:宿主你聽我們的,保你三天內翻身!

我沒搭理,繼續打水。

彈幕還在刷。

【新彈幕】策劃一號:正道第一人洛景明會親自帶隊,他修爲通天但有個致命弱點——潔癖。沾上髒東西他會當場發作。

【新彈幕】策劃二號:宗主密室裏有一瓶銷魂散,今晚子時她會去密修,你從側門進去就能拿到。

我把水桶灌滿,扛上肩。

腦子裏的聲音沒有停。

晚上我躺在柴房的稻草上,彈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跟螢火蟲似的。

【新彈幕】策劃一號:宿主,你不想一輩子當狗吧?

這句話扎進了心窩裏。

我翻了個身。

不想。

"怎麼做?"我開口了。

彈幕瞬間炸了。

【太好了宿主上鉤了——不是,宿主覺醒了!】

【先偷銷魂散,然後等洛景明來,往他身上撒,他一定會把你扔去後山,後山有座廢棄傳送陣,直通玄元宗藏寶洞!】

【裏面有一面輪迴鏡,鎮派之寶,拿到它你就是整個修仙界最有籌碼的人!】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憑甚麼信你們?"

彈幕安靜了兩秒。

【新彈幕】策劃一號:因爲你沒有別的路了。

柴房外面傳來柳映晚的笑聲,和甚麼男修黏膩的喘息。

我閉上了嘴。

子時。

我摸進了宗主的密室。

2

密室的門沒上禁制,彈幕說得沒錯,宗主去了密修室。

屋裏全是瓶瓶罐罐,氣味甜膩到嗆鼻。

【新彈幕】第三排左邊數第七個,紫色瓶子。

我數了兩遍,抽出那個瓶子。

拔開塞子,一股異香衝上來,我條件反射地把臉扭開。

【新彈幕】別聞!你修爲低,吸一口就得躺三天。塞好了揣懷裏。

我手忙腳亂地把瓶子塞回去,揣進衣襟。

退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巡夜的師兄,我矮身縮進假山縫裏,後背硌得生疼,大氣不敢出。

等腳步聲遠了,我纔像條蛇一樣從縫裏鑽出來。

彈幕在刷【好險好險】。

我沒心情看。

回到柴房,把瓶子藏在稻草底下,躺下來心跳得嗓子眼發堵。

偷宗主的東西,被發現是死罪。

【新彈幕】策劃一號:不會被發現,宗主那間密室有兩百多瓶藥,少一瓶她半年都察覺不了。

第二天照常挑水劈柴。

第三天一早,整個合歡宗炸了。

"正道聯盟打過來了!"

鐘聲響了九下,宗內弟子雞飛狗跳地往主殿集合。

我站在竈臺邊,手裏還拿着燒火棍。

【新彈幕】策劃一號:別去主殿,往東邊小徑走,洛景明會從東面突破結界。

【新彈幕】策劃二號:宗主她們會在主殿抵擋,東邊沒甚麼人防守,你直接過去。

我扔了燒火棍,摸着懷裏的瓶子,順着東邊小徑跑。

一路上不斷有爆炸聲和慘叫從主殿方向傳來,地面都在抖。

跑到東面竹林的時候,我看見了他。

洛景明。

白衣,束冠,手持一柄流光劍,站在劈開的結界裂口前。

四周竹葉被劍氣削成了齏粉。

他身後跟着七八個正道弟子,個個S氣騰騰。

我躲在倒伏的竹子後面,攥着瓶子的手全是汗。

【新彈幕】策劃一號:等他走近,從背後撒。

【新彈幕】路人觀衆:媽呀這個男的好帥好冷我腿軟了。

【新彈幕】策劃一號:@路人觀衆 閉嘴別干擾宿主!

洛景明帶人往前走,經過我藏身的竹叢時,忽然停了。

他偏頭看向我這邊。

我心臟幾乎停跳。

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按理說他不該感知到我。

"出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着威勢。

我沒動。

"不出來我就劈了這片竹林。"

劍身上光芒暴漲。

我慢慢站起來,舉着雙手從竹子後面走出去。

洛景明看清我的打扮——灰撲撲的粗布衣,臉上都是竈灰——皺了下眉。

"合歡宗弟子?"

"是......是外門雜役。"我聲音發抖,不全是裝的。

他身後一個弟子拔劍:"合歡宗妖邪,S了便是。"

洛景明抬手製止。

"修爲呢?"

"沒有修爲。"

他打量了我一眼,那種打量不帶任何溫度。

"一個沒有修爲的人待在合歡宗六年,當雜役?"

我點頭。

他收回視線,轉身要走。

彈幕瘋了。

【現在!快!趁他轉身!】

【往他後頸撒!那裏皮膚最薄吸收最快!】

我拔開瓶塞,衝上去,把整瓶銷魂散全倒在了他後頸上。

粉末接觸皮膚的瞬間,洛景明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過來看我的眼神能S人。

"你——"

3

銷魂散的粉末順着他的衣領往下滲。

洛景明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鐵灰。

他身後的弟子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骨頭咯吱作響。

"你往我身上撒了甚麼?"

我被疼得叫出聲,瓶子掉在地上摔碎。

甜膩的殘餘粉末散開,他身後的弟子聞到味道,臉色全變了。

"銷魂散!洛掌門她往您身上撒了銷魂散!"

洛景明的手指痙攣了一下。

彈幕說得對,潔癖。

不是普通的潔癖——是那種被髒東西沾染後會引發靈力紊亂的體質。

他甩開我的手腕,我摔出去三步遠,後腦勺磕在竹根上,眼前發黑。

"掌門!先用淨世訣壓制!"

洛景明已經在運功了。

但銷魂散是合歡宗專爲正道修士煉製的剋制藥,沾上容易,淨化極難。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帶她走。"他聲音已經變了調,壓得極低。

一個弟子拎起我,掐着我的後頸。

"掌門,直接S了吧,免得——"

"帶到後山去。"

洛景明咬着牙,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我需要用後山靈泉淨化這些東西,她——關起來,審問。"

彈幕在瘋狂慶祝。

【成了成了!他果然要去後山!】

【靈泉邊上就是傳送陣!宿主做得好!】

我被人拖着往後山方向走,腳尖擦着地面,膝蓋上新傷摞舊傷。

拖我的弟子嫌惡地看我一眼:"下流。合歡宗的人都是這種貨色。"

我沒吭聲。

後山比主峯冷得多,靈泉在一片枯藤覆蓋的石壁下面,水霧瀰漫。

洛景明走在最前面,步伐已經不太穩了。

銷魂散的藥性在擴散,他的脖頸到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紅。

他走到靈泉邊,對弟子們說:"退後三十丈,把人綁在那棵樹上。"

我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上,繩子勒進皮肉。

弟子們退遠了。

洛景明解開外袍,走進靈泉。

水面漫過他的腰線,他閉上雙眼,開始運轉淨世訣。

靈泉的水逐漸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覆蓋。

彈幕急了。

【快掙脫繩子!傳送陣就在靈泉左邊二十步那堆亂石下面!】

【你在合歡宗學的唯一有用的東西就是軟骨術,縮骨就能脫開!】

對。

合歡宗弟子都要學軟骨術,哪怕是雜役。

這是唯一一樣我學會了的東西。

我開始縮骨。

關節脫臼的聲音悶在肉裏,疼得我滿頭冷汗,但繩圈確實在鬆動。

左手先脫出來,然後右手。

我癱在樹根底下喘了幾口氣,重新把關節接回去,那種酸脹鈍痛讓我差點叫出來。

彈幕只剩一行字——

【左邊二十步,亂石堆,快。】

我貓着腰跑過去。

亂石堆下面果然有一個凹陷,。

灰塵底下是一圈刻在地面上的傳送紋路,已經暗淡了,但紋路還完整。

【中間那塊石頭按下去就能激活,不需要靈力,它自帶儲能。】

我按下去了。

石面陷下去的那一刻,整個紋路亮了。

金色的光柱把我籠罩住。

我聽見洛景明暴怒的聲音從靈泉方向傳來——

"攔住她!"

晚了。

傳送陣啓動的瞬間,世界在我面前碎成一片白光。

4

落地的時候我是臉先着地的。

嘴裏全是泥和血腥味,門牙磕在石頭上,半顆碎了。

疼得要命。

我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四周是一條狹窄的甬道,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勉強能看清路。

空氣又冷又溼,帶着一股子古怪的甜味。

彈幕重新亮起來——

【宿主你到了!這裏是玄元宗地下藏寶洞!】

【往前走,第三個岔道口左轉。】

我扶着石壁走,腿在發軟。

不是累的,是怕。

偷了宗主的藥,對正道第一人用了銷魂散,又從他手裏逃了。

回去是必死。

不回去也是死,我一個沒有修爲的廢物,在外面連妖獸都打不過。

唯一的活路就是彈幕說的那面輪迴鏡。

它到底是甚麼?

【新彈幕】策劃一號:鎮派之寶,能逆轉因果,改寫命數。拿到它你想要甚麼就有甚麼。

改寫命數。

這四個字讓我加快了腳步。

第一個岔道口,直走。

第二個岔道口,直走。

第三個岔道口,左轉。

彈幕精準得嚇人,每一步都對。

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高兩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門縫裏往外滲着幽藍色的光。

【推開它。】

"沒有機關?"

【你沒有靈力,所以對你沒有機關。這扇門的禁制只針對修士。】

我伸手推。

門比預想的輕。

石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幽藍色的光鋪了一地。

我走進去。

洞裏不大,圓形,穹頂很高。

正中央有一座石臺。

石臺上立着一面鏡子。

不,說鏡子不太準確——它看起來更像一片凝固的水面,豎着的那種,邊框是黑色的骨質材料,上面刻着我不認識的文字。

鏡面裏甚麼都沒映照,只有不斷流動的幽藍色光。

就是它了。

輪迴鏡。

彈幕安靜得反常。

整整三秒鐘沒有一個字。

然後——

【新彈幕】策劃一號:把手放上去。

在我觸碰輪迴鏡之前的三秒裏,彈幕又刷了一行——

【我們等了四百年。謝謝你,蘇檀。】

"甚麼?"

我的指尖已經貼上了鏡面。

冰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寒。

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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