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週末，我和姜逸文戀愛三週年紀念日。

這也是我搬進這套公寓的第三年。

爲了配合他的避嫌原則，我們連同居都像是在做地下特務。

平時他極少在這裏過夜，總是要在深夜驅車回到他自己的住處。

只有在週末，這裏才短暫地擁有一點菸火氣。

我把昨晚買好的牛排從冰箱裏拿出來解凍。

桌上擺着我提前定好的紅酒和蛋糕。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姜逸文發來的微信。

“微瀾，臨時有個重要客戶要見，晚上不能陪你喫飯了，抱歉。”

我切着配菜的手頓住了。

冰冷的刀鋒擦過案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三年來，他放了我無數次鴿子。

理由總是出奇的一致：工作、客戶、大局。

我習慣性地想要回復一句“沒關係，工作要緊”。

但在字打到一半時，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一條雲端警報。

是我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發來的異常震動提醒。

我點開那個軟件。

畫面加載出來。

車子沒有停在甚麼高檔會所的地下車庫，而是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區樓下。

那是蘇棠剛剛租下的公寓。

視頻沒有畫面，只有清晰的車內錄音傳出來。

蘇棠嬌軟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裏迴盪。

“逸文哥，那個衣櫃好重啊，多虧有你，不然我一個人肯定搬不上樓。”

姜逸文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是滿滿的縱容。

“誰讓你非要買實木的，早點告訴我，我就讓商家直接送上去了。”

“我這不是不想太麻煩你嘛。”

蘇棠的聲音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不過......今天是週末，你陪我買傢俱，微瀾姐真的不會生氣嗎？”

錄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姜逸文溫和而理性的聲音響起。

“她不會的。微瀾很獨立，她從來不需要這種無意義的陪伴。”

“哪像你，連個櫃子都不會裝，身邊離不開人。”

我站在廚房裏，看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洋蔥，眼睛被燻得生疼。

原來在所謂的“獨立”，只是他不愛的遮羞布。

他不是不會陪伴，他只是不想陪我。

我平靜地關掉軟件，把解凍好的牛排重新扔回垃圾桶。

然後把那瓶價格不菲的紅酒倒進了下水道。

晚上十點，公寓的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姜逸文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手裏捧着一束有些打蔫的玫瑰花，看起來像是在路邊花店隨便抓的一把。

“微瀾，我回來了。”

他換好鞋，把花遞給我。

“客戶實在太難纏了，好不容易纔脫身。紀念日快樂。”

我沒去接那束花。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我看到他襯衫領口上沾着一點極其微小的白色木屑。

“客戶是做傢俱生意的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姜逸文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拍了拍領口，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但很快，那層溫和的僞裝再次覆了上來。

“你看錯了，可能是路上蹭到的灰。”

他把花放在桌上，嘆了口氣，試圖來拉我的手。

“微瀾，今天是我不對。這樣吧，明天我補償你，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姜逸文，你真的很累吧。”

我看着他錯愕的臉。

“一邊要維持你公正無私的好上司形象，一邊還要兩頭撒謊。”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凝固了。

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你到底想說甚麼？我辛苦在外面應酬，你就是這種態度？”

“微瀾，你以前不是這麼無理取鬧的人。”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雲端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蘇棠和他的對話在安靜的客廳裏清晰地播放出來。

姜逸文的臉色僵硬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心虛或者慌亂。

他只是很無奈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居然監視我？”

他的語氣裏滿是失望。

“微瀾，我只是去幫蘇棠搬了個家。她一個女孩子在南城無親無故，我作爲上司幫一把怎麼了？”

“你非要把這種純粹的同事關係想得那麼齷齪嗎？”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這就是姜逸文。

他永遠能用最高尚的理由，去包裝他最卑劣的偏心。

“嗯，你說得對。”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甚麼時候走？”

姜逸文愣在原地。

“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累了，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