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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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職畫廊的第一天，顧硯洲送了我一條裙子。

白色，收腰，價格六位數。

同事圍過來，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顧少親自挑的？」

「天啊，他不會真看上你了吧？」

「臉成這樣都能拿下顧少，現在的有錢人審美挺抽象啊。」

我縮在試衣間裏，不肯出去。

顧硯洲隔着門哄我。

「姜厭，出來讓我看看。」

「他們會笑我。」

「有我在，沒人敢。」

我磨蹭半天，才穿着裙子走出去。

黑斑、舊帆布鞋和昂貴禮裙拼在一起，確實滑稽。

有人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顧硯洲當場開除了她。

「我的畫廊，不需要靠攻擊別人找存在感的人。」

所有人立刻閉嘴。

我怔怔看着他。

顧硯洲走過來，彎腰替我整理裙襬。

「別怕。」

「以後誰欺負你，我替你撐腰。」

這一幕被人拍下來傳上網。

當晚，相關詞條衝上熱搜。

評論區有人罵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也有人把顧硯洲誇成了深情貴公子。

他藉着我，收割了滿屏好感。

羣裏同時開了新賭盤。

賭我幾天會主動表白。

顧硯洲押七天。

霍臨川卻直接往盤裏砸了五百萬。

【七天？用不了那麼久。】

【三天之內，她會甩了你，主動坐上我的車。】

第二天下午，霍臨川來了。

他穿着黑色機車服，一腳踹開畫廊大門，身後跟着十幾個保鏢。

「聽說這兒有幅破畫，顧大少捨不得賣？」

他指着牆上那幅《無面少女》。

標價八百萬。

顧硯洲神色冷淡。

「非賣品。」

「那就砸錢。」

霍臨川抬了抬手。

助理直接把支票簿遞過來。

「兩千萬。」

顧硯洲皺眉：「霍臨川，你發甚麼瘋？」

「看它順眼。」

霍臨川嘴上說着畫，眼睛卻直勾勾盯着我。

幾秒後，他走到我面前。

「你叫姜厭？」

我點頭。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我臉上的黑斑。

周圍響起抽氣聲。

顧硯洲抓住他的手腕。

「別碰她。」

「怎麼，你的？」

霍臨川笑了。

「不是就別管。」

兩人目光相撞，火藥味濃得嗆人。

我慌忙擋在中間。

「別打架。」

霍臨川低頭看我，忽然問：「今天生日？」

我怔住。

「你怎麼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情，都會知道。」

他把那幅畫買下來，然後送給了我。

當天晚上，整座城市的地標大屏同時亮起。

上面只有一句話。

——姜厭，生日快樂。

價值千萬的煙花從江邊升空。

霍臨川靠在跑車旁，把車鑰匙丟進我手裏。

「見面禮。」

我嚇得後退。

「太貴了，我不能要。」

「給你就拿着。」

「可我不會開車。」

「那我連司機一起送。」

話音剛落，顧硯洲撐着傘從雨幕裏走來。

他手裏只拎着一個小蛋糕。

「她不是你養的寵物。」

霍臨川嗤笑。

「你玩深情，我花錢，有區別？」

我像是聽不懂，眼眶通紅地望着顧硯洲。

他把蛋糕遞給我。

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兩個字。

阿厭。

我忽然哭了。

「我姐姐以前也這麼叫我。」

顧硯洲抱住我。

霍臨川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們誰都沒發現，煙花亮起的那一刻，我臉頰邊緣的一粒黑斑悄然脫落。

同一時間，霍臨川送我的跑車完成過戶。

而他車庫裏，價值上億的收藏車輛，車主姓名同時變成了——

姜厭。

饕餮喫的從來不是禮物。

誰懷着貪念把東西遞給我，我就喫掉誰對它的所有權。

他們送得越多，我喫得越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