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呆呆看着沈舟，只覺得渾身血都涼了。

“可供你讀書的是我！”

“葉驚鴻除了身份地位比我高，還有哪裏比我好，她甚麼都沒付出，憑甚麼讓我下堂！”

我失聲控訴，沈舟只是嘆了口氣。

“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楚令儀，我要當官了。”

“我一個窮書生，沒有錢財背景，除了依靠驚鴻家的地位，還能怎麼往上爬！”

他聲音比我還大，看起來比我還委屈。

我瞠目結舌，實在不敢相信，這就是我選定的男人。

“所以你在我和前途之間選擇了前途？”

“那我算甚麼，我爲你熬壞的眼睛算甚麼！”

我緊盯着沈舟，想要一聲道歉。

可他只是淡淡移開目光。

“那都是你自願的。”

“楚令儀，你挾恩圖報的鄉野做派，真讓我噁心。”

我氣得渾身血都衝進腦袋，撲上去想要廝打沈舟。

就在這時，大門吱呀一聲推開，葉驚鴻帶着幾個衙役衝進來。

“楚令儀，誰許你動我夫君，給我打！”

衙役聽令，對着我拳腳相加。

我腦袋嗡嗡作響，求助看向沈舟，祈禱他能幫幫我。

然而沈舟只是冷眼看着。

“楚令儀，你知錯了嗎？”

我感受着口中血腥，狠狠咬牙。

“錯的是你們！”

“沈舟，我對你的付出，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裏，你明日敢娶她，我就敢讓你們顏面掃地！”

葉驚鴻縮在沈舟懷中，對着衙役揮手。

“還不把這瘋婦打死！”

沈舟眸子一縮，厲聲開口。

“別！”

對上葉驚鴻窺探的目光，沈舟輕咳一聲。

“咱們大婚若鬧出人命多不吉利，再說今天街坊也都看到了，她若是暴斃，不好解釋。”

“那你說怎麼辦嘛。”

葉驚鴻搖着沈舟的手，嬌憨出聲。

沈舟淺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從懷中掏出一塊玉。

“楚令儀，若你還想找回自己的身份，最好乖乖聽話。”

我緊盯着那玉，眼眶慢慢紅了。

我落水失憶後，所有隨身物品都被水沖走，只剩這塊刻着名字的玉。

拜天地時，我鄭重送給沈舟，沈舟感動接下，說玉在人在，一定幫我找回記憶。

而如今，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信物，竟成了他拿來威脅我的條件！

我閉上眼拼命回憶從前，卻連一絲一毫都想不起。

半天，我聽到自己乾澀的嗓音。

“你們贏了。”

第二日，新科狀元和縣令女兒大婚，熱鬧非凡。

爲了讓我認清地位，葉驚鴻的侍女押着我，在他們的洞房門口跪了一夜。

天剛亮，葉驚鴻又讓我執妾禮敬茶。

茶水一會兒涼了一會兒熱了，敬到最後，滾燙的茶水被她潑我一臉。

沈舟看都沒看我，抓起葉驚鴻的手仔細檢查。

“傻姑娘，和她置甚麼氣，仔細別傷着你。”

自那以後，我成了這個家裏比豬狗更低賤的存在。

我知道葉驚鴻是在想盡辦法趕我走。

可我偏不。

我人微言輕，動不得他們，但至少我的存在，能讓他們心裏添堵，永遠想起卑劣的過去！

沒過多久，葉驚鴻被診出有孕。

確診當日她喝下我敬的早茶，腹痛如絞，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