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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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八年的感情份上，我還是打車趕到蘇念念發來的地址，一進餐廳，卻看到她跪在地上給周延嘴對嘴做人工呼吸。

有朋友認出我，訕訕道。

“念姐，你老公來了。”

蘇念念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又繼續埋頭給周延做心肺復甦。

其他人嬉皮笑臉道。

“來了又怎樣，不就是個瘸子嗎？能幹甚麼？”

“你沒看到念姐對延哥有多在意？”

“說不定啊，要不了多久，念姐就要跟傅時洲離婚，嫁給延哥了。”

我想起我出院的那天，蘇念念揹着周延來送我回家。

有人嘲諷我是瘸子。

蘇念念二話不說衝着那人訓斥，“你再罵一句瘸子試試？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那一瞬我恍惚許久，好似又回到高中時候。

有人欺負我，蘇念念總會幫我，替我出頭。

可現在，蘇念念裝作沒聽見。

下一秒，周延奇蹟般睜開眼睛。

“念念，我怎麼了？”

蘇念念緊緊抱着周延，“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了？”

周延一臉愧疚道，“抱歉，念念，都怪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

兩人情意綿綿的畫面格外美好。

以至於我這個丈夫都有些不忍心打擾了。

我淡淡開口，“既然沒事，那我就走了。”

蘇念念這才注意到我也在，下意識解釋道，“傅時洲，你千萬別誤會，剛剛是周延......”

我打斷她的話，“我沒有誤會。”

反正，我從來沒被選擇過。

又有甚麼誤會的呢？

見我反應冷淡，蘇念念胸腔像是堵了一道牆，也有些惱怒，“你最好一直都這麼體貼。”

我沒有回答，也不打算爭辯，雙手推動着輪椅往出口走。

身後突然響起周延的聲音。

“念念，我去送送傅哥，雖然他沒有幫上甚麼忙，但畢竟也爲了我趕過來，他又是個瘸子，行動不方便，等他上了車，我再過來。”

蘇念念臉色緩和，有些不悅地衝我開口，“你看看周延，你都這麼小肚雞腸了，周延還不計前嫌送你回去，你甚麼時候能像周延一樣善解人意？”

可當初她分明也說過我善解人意。

只不過，不知道甚麼時候起，那人變成了周延。

本來我不想周延送的。

但現在正值餐廳最忙的時候，店裏根本抽不出人手，我只能作罷，任由周延將我推到樓梯口。

他停下腳步問，“你說，我要是把你推下去，念念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我毫不猶豫反問，“我和你有甚麼可比性？”

周延誤以爲我是在故意挑釁，他臉上浮現猙獰神色，“傅時洲，你一個瘸子是在高傲甚麼？你已經配不上念念了，識趣點就乖乖跟念念離婚。”

我也不想刺激周延，隨意點了點頭，“你說的都對。”

周延聽出我的敷衍，臉色更加陰沉難堪，他餘光瞥見蘇念念和好友已經從店裏走出來，突然從背後將我從輪椅上推下去。

我從三樓的臺階，一路滾到大廳。

眼睛重重砸在臺階上，鮮血模糊我的視線。

頭頂響起周延驚慌失措的叫聲。

“傅哥，你沒事吧？”

聽到動靜，蘇念念急忙跑過來，“出甚麼事了？”

周延愧疚至極，“對不起，念念，都怪我不好，傅哥當時說要走樓梯的時候，我應該攔住他的，都是我的錯......”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着臺階上模糊的身影，“如果我說是周延故意推我下來的，你信嗎？”

周延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傅哥，你怎麼能冤枉我？”

“難道我不知道你是個瘸子，沒辦法下樓梯嗎？”

“明明就是你自己主動要求的，我實在拗不過你，才推你來這裏的。”

話落，蘇念念就反駁道。

“夠了，傅時洲。”

“周延怎麼可能故意傷害你？”

“你賭氣沒去京北旅遊的時候，周延就一直唸叨你，生怕你生氣，每去一次景點都想着給你帶禮物。”

“你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了，你怎麼還玩這麼幼稚的把戲？”

我有氣無力地趴在臺階上。

身上的疼痛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也好，疼過後，就再也不會對蘇念念有任何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