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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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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宗林家滷味的核心配方,五塊九一份,權當給我兒子攢煙錢了。”

我苦熬了三年的省級非遺心血,在他嘴裏只值五塊九。

有鄰居好心勸他謹慎,他卻當衆嗤笑:

“她人都是我生的,這店早晚也得歸我兒子。”

幾日後,只因爲鄰居說了一句味道不太一樣。

他竟趁我被停業撬鎖,搬走我配方核心的老湯桶。

還合夥弟弟搶奪我的非遺傳承人證書,作勢要燒掉以此來威脅我。

我站在滿屋狼藉前,撥通了律師電話,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張律師,啓動侵權訴訟流程,非遺扶持項目的落地提前吧。”

1

“正宗林家滷味的核心配方,五塊九一份,童叟無欺嘞。”

面對周圍人的打趣,他擺了擺手,語氣裏滿不在乎。

“丫頭片子搗鼓出來的,五塊錢給大夥當福利,就當給我兒子攢煙錢了。”

玻璃門半開着,我拎着布袋的手指漸漸收緊。

滷味核心配方,前年剛評上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我熬了三年的心血。

到了我爸嘴裏,就只值一瓶礦泉水的價錢。

有鄰居好心勸了一句,說這是姑娘喫飯的傢伙。

“你這麼隨便發出去,不怕閨女跟你鬧啊。”

我爸嗤笑一聲,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大口。

“她人都是我生的,方子還不是我說了算。”

“等我兒子學會了,她那破店早晚也得歸我兒子。”

玻璃門內的笑聲混着夏天的熱風灌進耳朵裏。

我知道我爸重男輕女,但真的直面的時候還是很難受。

我咬了咬下脣,沒推門進去對峙。

我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沉了好幾倍。

我腦子裏反覆迴盪着他剛纔說的話。

五塊九一份。

給兒子攢煙錢。

破店早晚歸兒子。

我順着人行道慢慢走,鞋底碾過地上的梧桐葉。

心裏那點對親情的期待,像是被風吹散的碎葉。

飄得七零八落,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我掏出手機,點開小區業主羣。

羣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全是接龍買配方的。

我爸的頭像在羣裏跳,挨個私發文件收紅包。

五塊九,五塊九,一筆筆到賬提示看得刺眼。

我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點開那些文件。

我比誰都清楚,他發出去的根本不是完整配方。

核心的老湯菌種和滷製火候,他連見都沒見過。

可就算是殘缺的方子,這麼散播出去。

對我的工作室來說,也是不小的衝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澀意。

事已至此,吵和鬧都解決不了問題。

我得先回去穩住店裏的生意,再想後續的對策。

剛走到工作室門口,就看見店員小姑娘站在臺階上。

她看見我回來,臉色慌慌張張的。

“穗姐,你可回來了,羣裏都傳瘋了。”

“好多老客戶發消息問,咱們配方是不是真的外流了。”

我推開門走進店裏,滷香混着冷氣撲面而來。

案板上還擺着下午剛滷好的牛肉和雞爪。

油亮的色澤,是我守了三個小時才滷出來的成色。

我放下手裏的布袋,轉身安撫店員。

“別慌,他發的是殘缺方子,做不出咱們家的味道。”

“你挨個回覆客戶,就說咱們家的口味獨一無二。”

店員點點頭,趕緊抱着手機去回消息。

我走到後廚,掀開老湯桶的蓋子。

濃郁的香氣瞬間湧出來,裹着幾十年的沉澱。

這鍋老湯是爺爺傳下來的,比我年紀都大。

我每天都要精心打理,添料、撇沫、控制溫度。

這纔是林家滷味真正的核心,是多少錢都買不走的。

我用湯勺攪了攪鍋裏的湯,湯汁濃稠發亮。

盯着翻滾的湯麪,我心裏慢慢定了下來。

只要老湯還在,只要手藝還在。

我就不怕任何人攪局。

只是想到剛纔驛站裏的那一幕。

心口還是像被甚麼東西堵着,悶悶的發疼。

那是我親爸啊。

是生我養我的父親。

他寧願把家裏的手藝賤賣了換點小錢哄兒子開心。

也不願意問我一句,會不會受委屈。

我閉了閉眼,把那點酸澀壓回心底。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對這份親情抱有期待。

2

這事的由頭,要從一週前說起。

我弟林浩突然在小區北門擺了個流動滷味攤。

他沒跟我打招呼,直接打着林家滷味的旗號賣貨。

我也是聽老客戶說,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那天下午我特意繞過去看了一眼。

攤車上的滷貨顏色發灰,聞着香味也不對。

明顯是用了劣質凍肉,隨便兌了點醬油香料煮的。

我當時就過去找他,讓他別打着我的旗號賣。

“你這食材不合格,喫壞了人誰負責。”

林浩叼着煙,吊兒郎當地斜了我一眼。

“關你甚麼事,我賣我的,又沒搶你生意。”

“再說了,林家滷味姓林,我也姓林。”

“憑甚麼你能開店,我就不能擺攤。”

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釋,說配方和食材都有講究。

他根本聽不進去,還說我是怕他搶了生意。

我倆沒說兩句就不歡而散。

結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小區裏的張奶奶吃了他賣的滷鴨掌,上吐下瀉。

家屬直接鬧到了我的工作室,要求賠償醫藥費。

人家認準了是林家滷味,根本不聽我解釋。

我好說歹說,又賠了醫藥費又送了禮品。

好不容易纔把人家安撫下來,沒把事情鬧大。

當天晚上我就回了爸媽家,想讓林浩給個說法。

我剛進門,就看見林浩坐在沙發上哭喪着臉。

我媽劉桂蘭坐在旁邊,一個勁地給他削蘋果。

我爸沉着臉坐在主位,看見我進來就皺起眉。

“你還有臉回來,是不是你逼你弟了。”

我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沒動。

“他用劣質食材擺攤,喫壞了小區的老人。”

“人家鬧到我店裏,我還不能問一句了。”

我媽立刻放下蘋果,護犢子似的把林浩擋在身後。

“不就是拉個肚子嗎,多大點事。”

“你弟弟第一次做生意,你不幫襯就算了。”

“怎麼還能往外推他呢,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當的。”

林浩見有人撐腰,立刻來了精神。

“還不是因爲你藏着核心配方不給我。”

“要是有真方子,我至於用便宜肉湊數嗎。”

“說白了就是你自私,怕我學會了搶你飯碗。”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彷彿錯的人是我。

我看着這一家三口一唱一和的樣子。

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小時候我想學滷味,我爸總說女孩子學這個沒用。

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林浩身上,給他報各種興趣班。

可惜林浩樣樣都學不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最後甚麼都沒學成,還養成了眼高手低的毛病。

爺爺偷偷把配方傳給我的時候,特意叮囑過。

“手藝要傳給靠譜的人,不能糟蹋了老祖宗的東西。”

那時候我還不懂,爲甚麼爸爸不能學。

現在我懂了。

在他心裏,這門手藝根本不值錢。

值錢的,只有能給兒子帶來的好處。

“配方是爺爺傳我的,有規矩不能外傳。”

“你要是真想學,踏踏實實來店裏當學徒。”

“從認料、處理食材開始學,我慢慢教你。”

林浩立刻嗤了一聲,滿臉不耐煩。

“誰要當學徒累死累活的,你直接把方子給我。”

“我自己在家就能做,費那勁幹嘛。”

我爸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杯都震得跳了跳。

“林穗,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弟弟要方子,你給他就是了。”

“都是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等以後你嫁人了,這林家的東西還不都是他的。”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裏一點點涼下去。

“這是非遺傳承下來的手藝,不是家裏的私產。”

“我不能隨便給人,更不能讓他糟蹋了。”

我爸氣得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甚麼非遺不非遺的,我說了算。”

“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咬着牙,沒鬆口。

“我不能給。”

說完我就轉身出了門,身後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我爸的怒吼隔着門板傳出來。

“你不給是吧,行,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那時候我只當他是氣頭上的狠話。

沒往心裏去。

直到今天在驛站聽見他賣配方的話。

我才知道。

他不是說說而已。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爲了給他寶貝兒子出氣。

他寧可把祖傳的手藝賤賣,也要毀了我的生意。

我靠在後廚的牆上,鼻尖有點發酸。

二十多年了。

我早就該習慣的。

習慣他眼裏只有兒子。

習慣我永遠是那個可以被犧牲的人。

可真到了這一步。

還是會疼。

3

我本以爲配方的事,慢慢澄清就會過去。

沒想到我爸媽的後手,還在後面等着我。

第二天上午,我媽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她語氣難得的軟和,甚至帶了點討好。

“小穗啊,昨天是你爸不對,他太沖動了。”

“我們也知道你不容易,心裏有氣是應該的。”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等着她的下文。

她頓了頓,繼續說。

“我和你爸商量了,晚上在小區廣場辦個答謝會。”

“我們出面幫你澄清一下配方的事。”

“順便給老鄰居們嚐嚐你的滷味,挽回挽回口碑。”

我心裏有點意外,沒想到他們會主動幫忙。

畢竟昨天還鬧得那麼僵。

我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抱着一絲期待。

或許他們心裏,還是有我這個女兒的。

或許他們只是一時糊塗,想通了就好了。

“真的嗎,你們願意幫我澄清。”

“那當然了,你是我們閨女,我們不幫你幫誰。”

我媽說得情真意切,我差點就信了。

“你下午準備點滷味帶過去,我們都安排好了。”

“廣場的桌子都借好了,就等你了。”

我掛了電話,心裏還有點隱隱的暖意。

店員小姑娘也替我高興,說叔叔阿姨終於想通了。

我下午提前滷了兩鍋招牌菜,裝得滿滿當當。

還印了幾十張優惠券,準備現場發給老客戶。

傍晚七點,我推着餐車到了小區中心廣場。

廣場上已經圍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着聊天。

我爸我媽還有林浩都在,站在臨時搭的臺子旁邊。

看見我過來,我媽還笑着迎上來接東西。

“辛苦了閨女,快擺上吧,大夥都等着呢。”

她態度熱絡得反常,我心裏掠過一絲不安。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把滷味一盤盤擺好,濃郁的香氣散開。

周圍的鄰居都湊過來,誇味道聞着正宗。

我剛想開口說配方的事,我爸突然拿起了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喇叭傳遍整個廣場。

“大夥靜一靜啊,我說兩句。”

喧鬧的人羣慢慢安靜下來,都看向臺子上。

我站在旁邊,等着他幫我澄清謠言。

結果他一開口,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今天叫大夥來,是跟大家說個事。”

“以後別買我閨女店裏的滷味了,不乾淨。”

“她那方子都是偷來的,用料也不講究。”

“今天我做主,正宗的林家滷味配方。”

“五塊錢一份,人人都能買,童叟無欺。”

話音落下,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驚訝,有鄙夷,還有看好戲的戲謔。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媽在旁邊搭腔,拿出一沓打印好的紙。

“都是一家人,我們也不偏私。”

“正宗配方就在這,五塊錢一張,誰要都賣。”

“比去店裏買划算多了,自己在家就能做。”

林浩站在最後面,抱着胳膊幸災樂禍地笑。

我死死盯着我爸的背影,心臟一陣陣抽疼。

原來所謂的澄清,所謂的答謝會。

都是他們設好的局。

專門等着我鑽進來,當衆把我的臉踩在地上。

有之前買過配方的鄰居大聲問。

“老林,你這方子跟昨天羣裏發的一樣不。”

我爸拍着胸脯保證。

“一模一樣,絕對正宗,我老林家傳了幾代的。”

“我閨女那店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大家別上當。”

人羣裏議論聲越來越大,說甚麼的都有。

“難怪我說味道也就那樣,原來不是真的。”

“開店的還不如親爹賣的方子正宗,笑死人了。”

“年紀輕輕不學好,居然偷家裏的方子開店。”

一句句話像石頭一樣砸過來,砸得我喘不過氣。

有個常來買滷味的阿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早就說,閨女再能幹也沒用。”

“家裏有個弟弟,早晚都是要被吸血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我耳朵裏。

我攥着餐車扶手的手指,又緊了緊。

原來外人都看得明白的道理。

我卻騙了自己二十多年。

幾個常來的老客戶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小林,你爸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可是信你才一直買,你可不能騙我們。”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

我想解釋,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看着臺上我爸大義凜然的樣子。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親生父親當衆拆女兒的臺。

說出去誰信我是無辜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長期供貨的供貨商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對方語氣很客氣卻帶着疏離。

“林老闆,咱們的供貨合同可能得終止了。”

“現在外面說法太多,我們也不敢擔風險。”

我握着手機,手指冰涼。

“王哥,再寬限我幾天行不行,我能澄清。”

“抱歉啊林老闆,我們也是小本生意。”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聽筒裏只剩忙音。

我站在盛夏的晚風裏,卻覺得渾身發冷。

供貨商斷了,老客戶疑心生了。

我辛辛苦苦大半年攢下的口碑。

就這麼被我最親的人,幾句話毀得一乾二淨。

我媽還在人羣裏穿梭,五塊錢五塊錢地賣紙配方。

她臉上帶着笑,數着零錢,笑得眉眼彎彎。

彷彿她賣的不是家裏幾代人的心血。

只是幾張沒用的廢紙。

我爸站在臺子上,享受着衆人的目光。

像是做了甚麼天大的好事,滿臉得意。

林浩靠在樹邊,衝我投來挑釁的眼神。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只有我像個笑話。

站在人羣中央,無處遁形。

我沒再辯解,也沒再停留。

我轉身推着餐車,一步步走出了廣場。

身後的議論聲和笑聲還在持續。

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後背上。

餐車的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我低着頭,看不清腳下的路。

只覺得眼眶發燙,卻流不出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4

第二天一早,市場監管的人就找上了門。

有人匿名舉報,說我店食品安全不達標。

還說我虛假宣傳,冒用非遺名頭。

工作人員按流程檢查了後廚和食材。

雖然沒查出實質問題,但還是要求停業整頓。

要等謠言澄清、覈查清楚才能重新營業。

店門被貼上封條的那一刻,我心裏異常平靜。

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該來的,總會來的。

店員小姑娘紅着眼圈,替我覺得委屈。

“穗姐,明明不是你的錯,憑甚麼封咱們店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先放假休息幾天。

“工資我會照常發,你先回家歇着吧。”

送走店員,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店裏。

往日裏飄滿滷香的空間,此刻只剩冷清。

案板擦得乾乾淨淨,老湯桶蓋得嚴嚴實實。

我花了無數心血的地方,就這麼停了。

我收拾了點東西,準備回出租屋。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對門的張阿姨衝我招手。

“小穗啊,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你爸媽帶着你弟,去你工作室那邊了。”

“帶着好幾個大箱子,好像在搬東西。”

我心裏咯噔一下,轉身就往工作室跑。

等我喘着氣跑到地方,店門已經被撬開了。

封條被撕得稀碎,扔在地上踩得髒兮兮的。

後廚裏一片狼藉,裝滷料的罐子倒了一地。

我爸站在中間,指揮着林浩搬老湯桶。

“小心點搬,這桶湯纔是最值錢的。”

“搬回去讓你弟研究研究,以後就能自己做了。”

老湯桶很沉,林浩搬得齜牙咧嘴。

他還不忘回頭衝我炫耀,說以後這就是他的了。

我媽在旁邊翻我的儲物櫃,把包裝好的滷料往袋子裏塞。

“這些都拿走,省得再花錢買。”

她翻出我記賬的本子,塞進包裏打算帶走。

“這些客戶資料都有用,以後你弟開店能用。”

他們翻箱倒櫃,把能拿的都拿了。

像是一羣闖進別人家裏的強盜。

還是打着親情旗號的強盜。

看見我進來,我爸非但沒停手,反而理直氣壯。

“你來得正好,把營業執照和衛生許可證拿出來。”

“過戶到你弟名下,這店以後歸他管。”

我站在門口,看着滿地狼藉。

氣得渾身都在抖。

“你們憑甚麼撬我的店,搬我的東西。”

“這是我租的店,是我花錢開的,跟你們沒關係。”

我爸皺起眉,滿臉不耐煩。

“你的錢還不是家裏給的,你的本事還不是林家的。”

“讓你給你弟怎麼了,你早晚要嫁人。”

“留着這些東西有甚麼用,都是外人的。”

林浩放下老湯桶,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

他從我隨身的包裏翻出非遺傳承人證書。

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滿臉不屑。

“甚麼破非遺,還不是老林家的東西。”

“你不給我是吧,不給我就燒了它。”

他說着就拿起打火機,作勢要點證書。

我媽在旁邊笑着勸,語氣卻沒半點阻攔的意思。

“浩浩別鬧,燒了多可惜,留着以後開店用。”

“反正以後都是你的,早晚會到你手裏。”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

在我的店裏,翻我的東西,搶我的心血。

還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一切都該是他們的。

心裏最後一點對親情的念想。

就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沒衝上去搶,也沒再跟他們爭吵。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眼神冷得像冰。

我爸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嗓門又大了幾分。

“你看甚麼看,趕緊把手續拿出來過戶。”

“今天你過也得過,不過也得過。”

林浩把玩着手裏的證書,衝我挑釁地揚下巴。

“姐,識相點就乖乖交出來,省得大家難看。”

我收回目光,沒再看他們一眼。

我從口袋裏掏出備用手機,翻出通訊錄。

指尖在一個號碼上停了兩秒,然後果斷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沉穩的男聲。

“喂,您好。”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張律師,麻煩啓動侵權訴訟流程。”

“另外,非遺扶持項目的落地,提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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