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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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晚，我刷到海大迎新直播間。

標題掛得刺眼：

【網戀奔現翻車預告，明晚請全校見證。】

鏡頭裏，男朋友許嘉澤舉着我的舊照，笑得散漫。

“我網戀對象，聲音挺甜，人嘛......你們自己看。”

照片裏，我蹲在食堂角落撿飯盒。

校服領口被肉擠得發皺，臉低得快埋進膝蓋裏。

彈幕瞬間瘋了。

“哥，你這是談戀愛還是扶貧？”

“明晚真奔現？別吧，直播間會被擠爆。”

沈綿綿坐在許嘉澤旁邊，穿着白裙，語氣溫柔得像在勸架。

“大家別這樣說妹妹，她只是還沒學會接納自己。”

下一秒，她把我的舊照貼上直播間的“勇敢交友牆”。

下面多了一行字：

【明晚七點，邀請她登臺自我介紹。】

滿屏都在刷：

“她敢來，我倒立洗頭。”

“她來了，許哥當場道歉吧。”

許嘉澤懶洋洋地笑。

“她不敢。”

“她最怕別人盯着她看。”

就在這時，角落裏一個黑衣男生伸手擋住鏡頭。

“夠了。”

直播被迫切走。

我站在鏡子前，慢慢拉上紅裙拉鍊。

從腰側到肩後，順得沒有一點聲響。

我點開直播回放，轉發到新生羣。

只寫了一句：

【別刪，明晚對着我重說一遍。】

......

轉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許嘉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沒接。

他連打三次，最後發來語音。

“阮清梨，你瘋了？”

“直播間整活而已，你非要鬧這麼大？”

“我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輸不起。”

我盯着“輸不起”三個字，笑出了聲。

他把我的舊照貼上牆，讓幾千個人圍着我的身材開玩笑，現在反過來說我輸不起。

海大新生羣裏消息刷得飛快。

趙驍：“她真轉發了？不是吧，明晚真來？”

“來甚麼來，她要敢露臉，直播間熱度不得爆。”

“許哥，你對象挺猛啊。”

許嘉澤回得很快。

“別被她嚇到。”

“她膽子小，以前連視頻都不敢開。”

緊接着，他又來私聊。

“清梨，聽話，把轉發刪了。”

“明晚那個迎新臺很多人，你來了只會被圍觀。”

“我是在給你留體面。”

我看着“留體面”三個字，手指冷了一下。

我們網戀九個月。

他復讀那一年，情緒差到半夜三點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考不上大學，也沒人真正懂他。

我陪他熬。

他罵隊友，我哄。

他焦慮，我錄語音。

他隨口說喜歡海城，我就把志願改成海大。

他又說：

“清梨，我想開學第一天就見你。”

我爲了這句話，瘦了很久。

久到跑步機上的數字從快走變成慢跑。

久到試衣間裏那條紅裙，從拉不上，到剛好合身，再到腰側空出一點餘量。

我沒告訴許嘉澤。

我想把驚喜留到奔現。

結果他先把我掛上了直播間。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綿綿在新生羣裏發了一段話：

“清梨妹妹，大家真的沒有惡意。女孩子可以胖，也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勇敢面對自己。”

底下一排人誇她。

“綿綿太溫柔了。”

“這纔是女神格局。”

“換我早罵了，她還替人說話。”

我點開直播回放。

畫面裏，沈綿綿把我的舊照貼上牆時，嘴角明明翹了一下。

那不是善良。

那是等着看戲。

許嘉澤又發來一句：

“你明天別來，我當今晚沒發生。”

我回他：

“不。”

他很快又發來語音。

“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低頭看了眼紅裙。

“讓你記住，今晚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