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照顧男友癱瘓的母親，我和他異地六年。

這次，我去見他。

來接我時，他的副駕駛上坐着一個女孩，正在打遊戲。

男友看我臉色不好，解釋道：

「這是我好哥們的妹妹。她剛來這邊實習，讓我多照顧照顧。」

「你坐後座吧，漫漫她暈車，坐後面不舒服。」

女孩衝我甜甜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是晚晚姐吧？我經常聽陸遠哥提起你。你別怪他，是我非要坐前面的。」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語氣熟稔地抱怨：

「陸遠哥也真是的，開車這麼慢，我這局遊戲都要輸了！」

她玩的手機是我上個月給男友剛買的。

我曾撒嬌想用他的手機拍照。

他說：

「我的手機不太習慣給別人用，任何人不行。」

原來，不是他不習慣，只是那個能讓他習慣的人不是我。

這趟奔赴，從一開始，就錯了。

......

陸遠訂的餐廳很高檔。

「晚晚姐，你別客氣，多喫點。爲了等你，我和陸遠哥都快餓扁啦。」

喬漫漫熱情地給我夾菜，一筷子香菜牛肉穩穩地落入我的碗中。

「抱歉，我不喫香菜。」

我面無表情地將那塊牛肉撥到一邊。

喬漫漫愣了一下，誇張地捂住嘴：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陸遠哥，你怎麼不早說呀？」

她轉頭，帶着一絲嬌嗔埋怨陸遠。

陸遠正低頭剔着魚刺，聞言抬起頭，一臉茫然：

「是嗎？你不喫香菜？我怎麼不記得了。」

心臟似乎被鈍器捶擊，又悶又疼。

六年。

整整六年。

我記得他所有不愛喫的，青椒、胡蘿蔔、肥肉。

我記得他胃不好，不能喫太辣。

我記得他喜歡喝溫水，討厭一切碳酸飲料。

我照顧他媽媽，更是將他母親的飲食習慣背得滾瓜爛熟。

可他，連我不喫香菜都忘了。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沒關係，可能是我以前沒跟你提過。」

陸遠沒聽出我語氣裏的異常，反而鬆了口氣，將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喬漫漫的碗裏。

「漫漫，喫魚。你不是最喜歡喫這個嗎？」

他語氣溫柔，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喬漫漫甜甜地應了聲“謝謝陸遠哥”，開心地吃了起來。

我的目光，就這麼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

我看到喬漫漫熟練地拿起紙巾，擦掉陸遠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醬汁。

我看到陸遠把自己杯子裏的果汁，自然地推到喬漫漫面前。

我看到他們聊着共同的朋友，共同的遊戲，共同的話題。

這頓飯，我食不知味。

回到陸遠租的公寓，一開門，玄關處擺着的一雙粉色毛絨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