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班聚定餐,我攥着火鍋店的宣傳單,剛想開口。
身旁的男友卻對班長擺擺手:
“就街口那家杭幫菜吧,林漾最近胃不好,喫辣容易疼。”
大家紛紛應和,調侃他體貼。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等過兩天胃好了,我單獨補給你。”
周圍人立刻起鬨:“陳序你太慣着她了!”
大家笑作一團,我的心卻是一片冰涼。
我很清楚他的體貼是假,記錯卻是真的。
在一起三年,陳序依舊記不得,我無辣不歡,從來沒有過胃病。
我把手中的宣傳單捏成一團塞進兜裏。
湊合了三年。
我不想再繼續了。
1
杭幫菜館的名字很雅緻,叫“江南里”。
和街對面人聲鼎沸的重慶火鍋店相比,這裏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陳序幫我拉開椅子,替我燙洗了餐具。
“這家店的龍井蝦仁和東坡肉很不錯,都是招牌,你肯定喜歡。”
我捏着溫熱的杯壁,沒有說話。
菜還沒上齊,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包廂門口,是蘇曉。
高三下學期才轉來的新同學,長相清純,說話細聲細氣。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班裏的男生立刻熱情地招呼她:
“蘇曉快來坐!就等你了!”
有人指了指陳序另一邊的空位:
“坐這兒吧。”
陳序正低頭給我剝蝦,聞言抬頭看了看,沒說甚麼,算是默許了。
蘇曉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在我男友的另一側坐下。
於是,包廂的圓桌邊,我、陳序、她,三個人連成了一排。
陳序將剝好的蝦仁放進我面前的骨碟裏,語氣溫柔:
“嚐嚐這個。”
熟悉的動作,一如往昔。
我還沒動筷子,另一邊的蘇曉忽然捂着嘴,咳嗽起來。
陳序立刻轉過頭去,眉頭緊鎖。
“怎麼了?不舒服?”
蘇曉搖了搖頭。
“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陳序立刻放下筷子,對服務員揚聲道:
“你好,麻煩來一杯熱的紅糖水,要快!”
我低頭看着那幾只蝦仁,胃裏那點僅存的食慾,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結束時,學委王鵬站起來,拍着桌子討論畢業旅行的事。
“川渝!必須去川渝!喫火鍋看熊貓!”
我前桌的男生第一個跳起來。
“對對對!無辣不歡啊!”
我的心也跟着熱了起來。
就在我準備附和的時候,坐在陳序另一側的蘇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要是能去海邊就好了,我還沒見過海呢。”
陳序幾乎是立刻就開了口:
“去海邊吧。”
他頓了頓,迎着衆人詫異的目光。
側頭看了我一眼。
“林漾之前不是也說想去海邊散散心嗎?吹吹海風也舒服。”
又是一陣更響亮的起鬨聲。
“我去,序哥你也太寵了吧!”
我被無數道羨慕的目光包圍着,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僵住。
回去的路上,夜風微涼。
他大概是覺得我情緒不高,又湊過來哄我:
“我知道你還惦記着火鍋,等你身體好點,我肯定陪你去喫!”
我腦海裏忽然閃過高二那年,我隨口說想喫城西那家的蛋糕。
他就冒着大雨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給我買回來。
渾身溼透,卻把蛋糕盒子護得好好的。
那時候的他,怎麼捨得讓我將就。
可現在,他連我愛喫甚麼都記不清了。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
“好啊。”
2
去海邊的大巴車上,班裏的氣氛很熱烈。
我和陳序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機一人一邊,放着我們都喜歡的歌。
這曾是我們之間最默契的習慣。
車子剛駛上高速,坐在我們前排的蘇曉就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
陳序立刻摘下耳機,關切地問:
“蘇曉,你怎麼了?”
“有點暈車,還......還有點噁心。”
蘇曉的聲音很虛弱,她費力地從包裏翻找着甚麼。
陳序立刻起身拿出暈車藥,又把自己的U型枕,塞到她脖子後面。
他做完這一切,纔回到我身邊。
小聲解釋:
“她有先天性低血糖,身體很差,爸媽又常年在國外。”
“多照顧她一下,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看着他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到達海邊,陽光正好。
海風帶着鹹溼的氣味吹過來,沖淡了旅途的疲憊。
我指着不遠處一家亮着粉色招牌的冷飲店。
“我想喫草莓聖代。”
“好,你在這兒等我,我去給你買。”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臉,轉身就朝那家店跑去。
我找了片椰子樹的樹蔭站着。
心裏因爲暈車帶來的那點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可我等了二十分鐘,他還沒回來。
終於在我快要站不住時,陳序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走來。
他徑直越過我,走到了蘇曉的面前。
“喝點這個,多加糖的,解暑。”
蘇曉接過水,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謝謝你,陳序,我剛纔頭有點暈。”
他這才轉身回到我面前。
把另一杯水遞給我,臉上帶着歉意。
“剛纔蘇曉給我打電話說她頭暈得厲害,我怕她中暑,就先去買了水。”
“對不起啊漾漾,等會兒我再給你買。”
我盯着那杯水,幾片黃色的檸檬在冰塊間沉浮。
一股熟悉的、讓我極度不適的酸澀氣味鑽進鼻腔。
我剛和陳序在一起時,有次吃了顆檸檬軟糖。
當場就昏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醫生說我對檸檬重度過敏,連聞到氣味都可能引發不適。
他當時比我還緊張,把醫生的話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裏。
從那之後我再沒見過檸檬這種東西。
可現在,他親手把一杯檸檬水遞到了我面前。
“阿嚏!”我沒忍住,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沒有接那杯水。
陳序臉上的歉意淡去,換上了一絲無奈。
他拉住我的手腕,把那杯冰涼的水塞進我手裏:
“別鬧了,先喝點水,外面這麼熱。”
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涼意刺骨。
晚上,大家在沙灘上升起篝火,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瓶口轉了幾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陳序。
學委問:“陳序,你最想和誰考同一所大學?”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笑聲此起彼伏。
陳序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蘇曉。
“隨緣吧。”
“她之前還跟我鬧脾氣呢,說不一定考本地,考到哪算哪。”
可我從來沒說過不想考本地。
那是上週他爲了幫蘇曉補數學,爽了我早就約好的電影,我賭氣說的胡話。
不想再聽,我直接起身離開。
剛打開手機,就刷到了蘇曉的朋友圈。
配圖是陳序寬大的手掌,正將一支葡萄糖口服液遞給她,背景是跳動的篝火。
配文是:“謝謝序哥,不然我今天可能就真的暈倒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終在瀏覽器輸入了那所位於千里之外的,北京top2大學的名字。
那是我高二時就定下的目標,後來爲了他,才從我的志願表裏劃掉。
現在,我把它重新找了回來。
3
回來後的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陳序的電話。
他語氣輕快,帶着笑意:
“漾漾,之前不是說好回來就去喫火鍋嗎?”
“我訂了‘渝味’的位置,今晚七點,老規矩,不見不散。”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彷彿前幾天的冷戰與不快從未發生過。
我捏着手機,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沉默了片刻。
“好。”
我提前十分鐘到了火鍋店。
報上陳序的手機號,被服務員引到了靠窗的位置。
桌子中央,一口嶄新的鴛鴦鍋已經準備就緒。
我盯着那半鍋清湯,忽然就沒了胃口。
我們在一起三年,吃了無數次火鍋。
他總是遷就我,點最辣的鍋底。
哪怕自己被辣得滿頭大汗,也要陪我吃盡興。
他說過,喫火鍋點鴛鴦鍋,是對川渝美食最大的不尊重。
可現在,他爲別人破了例。
七點整,陳序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門口。
但他身旁,跟着亦步亦趨的蘇曉。
陳序繞過桌子,臉上掛着略帶歉意的笑。
“路上碰到蘇曉,她說家裏突然停電了,我就順路把她帶過來了。”
蘇曉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後,小聲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擾的,只是家裏一片漆黑,我有點怕......”
陳序沒等她說完,就拉着她在對面的位置坐下:
“你好,加一份蔬菜拼盤和山藥。”
他指了指那半鍋清湯,對蘇曉說:
“你別怕,喫點熱乎的壓壓驚。”
他一邊說,一邊從白鍋裏撈出燙好的青菜,細心地吹涼,放進蘇曉的碗裏。
“快喫吧,喫完飯我送你回去,幫你看看電閘。”
從頭到尾,他沒問過我一句,介不介意。
我獨自面對着那半鍋翻滾的紅油。
用筷子夾起一片毛肚,機械地在沸騰的紅湯裏七上八下。
毛肚裹挾着滾燙的辣油送進嘴裏,辛辣瞬間炸開,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陳序終於注意到了我,他皺了皺眉,遞過來一杯酸梅湯:
“跟你說了多少次,喫慢點,怎麼老是不聽。”
就在這時,蘇曉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一臉爲難地看向陳序:
“序哥,物業說電來了,但是我家裏的總閘好像跳了,我......我不會弄。”
陳序立刻站了起來。
“走,我送你回去看看。”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對我交代。
“漾漾,你先喫着,我送她回去處理一下就回來。
賬我已經手機上付過了,你不用管。”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沒有一絲留戀。
我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爲蘇曉夾的那碗菜還冒着熱氣。
紅油鍋裏的辣椒在浮沉,白湯鍋裏的枸杞在翻滾。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等了十分鐘。
看着眼前這桌几乎沒怎麼動過的菜,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我拿起包,平靜地走出了火鍋店。
街上華燈初上,我一個人,慢慢地走回了家。
直到深夜,我躺在牀上準備睡覺時,手機才嗡地一聲亮了起來。
是陳序發來的消息:
“她家的電閘太老舊了,線路也有點問題,折騰了好半天。”
“太晚了,我就不回火鍋店了。”
消息的最後,還跟着一句。
“下次我再陪你喫。”
我看着那行字,輕輕地笑了。
不會有下次了,陳序。
4
接下來的三天,我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陳序沒有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或者發來一條多餘的消息。
他的朋友圈成了我唯一能知道他動態的地方。
每天都在更新,但每一條都與蘇曉有關。
而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那天,他同樣沒有任何表示。
直到凌晨三點,他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是一張拍得有些模糊的志願填報確認表,能隱約看到蘇曉的名字。
配文是:“終於搞定了,不枉我熬了三個通宵。”
我坐在書桌前,藉着檯燈昏黃的光,一遍遍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指尖劃過屏幕,時間倒流回高二那年的冬天。
我突發高燒,半夜被送到醫院。
他接到我媽的電話後,二話不說就從家裏跑了出來,連外套都忘了穿。
他翹了一個星期的課,在醫院陪我。
每天給我熬清淡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地餵我。
醫生說我一個月內都不能再碰辛辣刺激的食物,他就陪我吃了一個月的清淡菜。
食堂的窗口但凡有點紅油,他都拉着我繞道走。
後來我病好了,鬧着想喫火鍋。
他拗不過我,帶我去了“渝味”,點了特辣鍋底。
那一次,他陪我喫得很盡興,結果自己半夜因爲急性胃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我守在病牀前嚇得直哭,他醒來後,臉色蒼白,卻先對我道歉:
“對不起啊漾漾,本來想陪你喫爽的,結果我不爭氣住院了。”
我抱着他,哭着說以後再也不喫火鍋了。
他卻揉着我的頭髮,笑着說:
“沒事,等我好了,還陪你喫。”
我看着聊天記錄裏,他當年發的那些幼稚的誓言。
眼前一片模糊。
那時候,連我皺一下眉頭都要緊張半天的人。
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記錯我沒有胃病,忘記我對檸檬過敏。
忘記我們之間所有的約定和紀念日。
原來,人心真的會變。
我關掉聊天界面,點開了高考志願填報系統。
我輸入了那所位於北京的頂尖學府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我將所有和他的合影,一張一張,全部刪除。
微信的情侶頭像換成了默認的灰色風景。
QQ的情侶空間解除了綁定。
把他送我的所有禮物,都裝進了一個大紙箱,塞進了儲物間最深的角落。
最後,我點開他的對話框,打下幾個字。
“陳序,我們分手吧。”
下一秒,我將他的微信、電話,所有聯繫方式,通通拉黑。
我們共同在的班級羣、好友羣,也一併退了個乾淨。
晚上,閨蜜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陳序在班級羣裏發的消息,時間就在我退羣后不久。
他艾特了幾個和他關係好的兄弟,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
“哎呀,她就是鬧脾氣呢,老毛病了。”
“等我明天買兩個她最愛喫的草莓聖代去哄她,說兩句好話就沒事了,她最心軟了。”
我看着那張截圖,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這三年的真心,原來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隨時可以被兩個草莓聖代擺平的鬧脾氣。
我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一張第二天直飛北京的機票。
想去親眼看看,我未來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
手機“叮”地一聲,彈出閨蜜發來的新消息。
“祖宗,你人呢?”
“陳序在你家樓下,手裏還拎着三個草莓聖代,說要給你賠罪呢。”
- 江峯柳月連載
- 宋陽林惜雪連載
- 宋錦陽陸亭山完本
- 朝霞不渡晚來風完本
- 蘇逸沈清月連載
- 我進山扶貧,老婆在家扶貧完本
- 姜棠陸沉連載
- 天災饑荒年,我投餵的大佬要入贅完本
- 江澈蘇清禾連載
- 秦風林雪兒連載
- 霍雨浩小舞連載
- 願望系統完本
- 美女的祕密完本
- 怪物入侵,我創造神話序列帶飛華夏連載
- 和女神們流落荒島,我爲王!連載
- 江遙周沉完本
- 攻略失敗九十九次完本
- 慘死後哥哥們跪求原諒,跪遠點,她獨美連載
- 遠古狂情:獸人老公寵妻無度完本
- 喬映鍾樹白連載
- 大明暴君完本
- 不必再說愛我完本
- 竹馬說不娶,我轉嫁他悔哭連載
- 黎笙顧景淮連載
- 大明之開局抄了滿朝文武完本
- 莊靜嫺莊靜嫺完本
- 相親億萬總裁被寵到腿軟完本
- 聽到閨蜜腹中胎兒的心聲後,我找老公親哥借精生子完本
- 妻子的沉淪完本
- 作爲狼孩被三個爸爸爭着收養,他們卻後悔了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