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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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齊思琪出了月子回家，拉着他好一通道歉，因爲臨時增加的會議，纔出差這麼久......

他只是敷衍的點頭，轉頭就看見齊思琪站在竈臺前。

她攪動砂鍋裏的湯藥。

三年前他剛回來時，因爲長期飲食不規律，胃病嚴重到吐血。

齊思琪連夜帶他看遍名醫，卻始終不見好轉。

後來，她消失了整整十天。

再出現時，她膝蓋血肉模糊，手上全是燙傷的水泡，卻捧着一碗琥珀色的米湯，小心翼翼地喂到他脣邊：“軒也，喝了就不疼了。”

他才知道，她跑去深山裏的中醫世家，跪了七天七夜，才求得老中醫破例收徒。

從那以後，無論多晚回家，他的冰箱裏永遠備好她親手準備的藥膳。

她的手機備忘錄裏有一整本《軒也食用筆記》，詳細記錄着他每一味忌口、每一次胃痛的時間、甚至情緒波動時該加哪味安神的藥材......

“你的胃，我來養。”

她說這話時，眼底的光比星星還亮。

“嘀嗒”。

廚房裏，齊思琪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擦淨手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刺耳：“時集，藥馬上好了......嗯，加了茯苓，不苦的。”

凌軒也的胃猛地絞痛起來。

電話那頭，簡時集低沉的聲音隱約傳來：“思琪，我胃病沒這麼痛了，你彆着急，寶寶剛剛醒了，他一定是想媽媽了，沒事你忙的話不用過來，我和寶寶兩個人也是可以的......”

齊思琪立刻放柔了語調：“別亂動，我這就過去。”

她一邊關掉竈臺上的火，一邊出來叫他。

“老公，今天有個非常緊急的跨國會議，客戶要求面談，必須要馬上解決，今天不能回家陪你喫飯了......”

“我讓保姆把我昨天給你準備的食材拿來熬你喜歡喝的參雞湯，你的手還沒好千萬不要靠近廚房......別去洗碗......你要乖乖喫飯，別忙工作忘記了，一定要拍喫完了的空碗給我看......”

那頭的齊思琪還跟從前一樣絮絮叨叨，事無鉅細地叮囑。

凌軒也靜靜聽着，良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我知道了。”他輕聲回答，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我就知道我家老公最好了，你放心，開完會我馬上回來陪你，想要甚麼補償？我去給你買你最愛的黑森林蛋糕好不好？”

她撒謊的時候，語氣竟然還能這麼溫柔。

他偷偷跟在齊思琪身後，看見她若無其事地坐在牀邊，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藥膳，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涼，送到簡時集脣邊。

“慢點喝，小心燙。”她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簡時集所說的胃病全都消失不見，臉上卻帶着滿足的笑意。

他輕輕握住齊思琪的手腕，聲音低沉：“思琪，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累，我之前裝出差去外面調養了好幾個月身體早就沒問題了，倒是你照顧孩子辛苦了，得好好養着。”

凌軒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他看着齊思琪耐心地喂完一整碗藥膳，又細心地替簡時集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珍寶。

曾經，這樣的溫柔只屬於他。

簡時集忽然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思琪，你今晚還是回去陪凌先生吧......他一個人在家，會不會難過？”

齊思琪頓了頓，突然湊到簡時集身邊。

“你真的想我回去陪他？”

簡時集轉頭。

“誰不知道，你最捨不得讓凌先生難過......”

齊思琪撲進簡時集的懷裏，“以後不準把我再推給別的男人，你要記住，你更重要。”

凌軒也站在門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別的男人？

在她眼裏，他早就成了別的男人。

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凌軒也就那麼走在大街上，雨點砸在身上，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的心比這場大雨更荒涼，一直淋了兩個小時，他才從醫院走回家。

桌上的參雞湯早已涼透，他沒再看一眼。淋雨後的頭劇痛無比，他剛要去把雞湯倒掉，指紋解鎖的聲音響起。

齊思琪看到他的舉動，立即上前關切地摟住他。

“怎麼還沒睡？”

齊思琪脫下外套，語氣裏帶着疲憊，卻仍不忘叮囑，“湯都涼了，別喝了，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凌軒也抬頭看她，頭一陣暈眩，輕聲問：“會議順利嗎？”

齊思琪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嗯，解決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走進廚房，熟練地熱牛奶，又拿出蜂蜜罐，舀了一小勺—。

今天淋了大雨，他的頭實在昏沉，他知道自己應該在發低燒。

要是平時，齊思琪早就第一時間發現，會心疼地把他扶到牀上，守在他身邊，看着他的體溫一點點降下去。

可是現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機屏幕上。

簡時集發來的消息：【寶寶醒了，一直哭，可能是想媽媽了......】

齊思琪立刻放下牛奶，快速回復：【我馬上過去。】

凌軒也看着她匆忙穿上外套，忍不住笑了：“又要開會？”

齊思琪渾身一僵，她愧疚地走過來要吻凌軒也，凌軒也側過頭，她的吻只落在他的髮絲，卻也讓他無比噁心。

“老公對不起，這個項目太重要了，等忙完我就帶你去你最喜歡的冰島......明天想不想喫黑森林蛋糕，我去買來給你做......”

凌軒也只是輕聲說道：“路上小心。”

齊思琪察覺他的情緒不對，還想再說，凌軒也只是揉了揉眉心：“思琪，我有點困了，想休息。”

齊思琪聞言立即去房間給他鋪牀，甚至不忘給他的被窩裏塞暖水袋，卻偏偏沒有發現已經開始發低燒的他。

門關上的瞬間，凌軒也端起那杯熱好的牛奶，緩緩倒進了水池。

真可笑，連最後的溫柔，都是假的。

系統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宿主，情緒波動值超標，是否需要啓動心理屏蔽？】

凌軒也搖了搖頭，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軒也食用筆記》。

最新的一頁，寫着今天的日期，下面是一行小字：

【軒也胃寒，參雞湯需加薑片三片，燉足兩小時。】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系統。”他輕聲說道。

“這些痛覺越清醒，我纔會發現自己以前到底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