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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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全校綜測最高分和國獎第一名這天，我以爲清北保研名額穩了。

直到院長兒子鄧罕的名字出現在名額單上，一張下鄉分配書遞到我面前。

鄧罕朝我抬起下巴：

“我爸說了，你是孤兒，名額給你會影響學校風水，”

“不如去農村工作，死了正好埋土裏，不用人替你收屍。”

全班沉默片刻，齊刷刷站起來，恭喜鄧罕榮升清北。

他們把我當空氣，覺得我會像之前獎學金被搶那樣認命。

但考上清北，是我奶奶臨終前的願望。

這次，我絕不會讓。

我沒說一句話，然後抱着三個一等功勳章，跪到市政廳門口：

“我是孤兒。”

“我媽，死在抗疫一線。”

“我爸，死在東南亞邊境，被毒販捅了十刀。”

“我爺爺，早在多年前就去了，但是是抱着Z彈和侵略軍同歸於盡。”

“你們說，我這種孤兒會影響學校風水嗎？”

......

市政廳的工作人員愣了兩秒，還以爲我在胡鬧，嚴肅的警告道：

“孩子，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侮辱烈士可是很嚴重的。”

“是嗎？”我眼睛紅了，將手上的三枚一等功勳章放在桌面。

“疫情最嚴重那年，我媽想都沒想就去了一線，”

“我爸在毒窩隱姓埋名五年，犧牲的時候，也才二十六歲，”

“爺爺走的太早，奶奶一個人把爸爸拉扯大，又把我拉扯大，”

“然後他們嘲諷我是孤兒，說我去清北會影響學校的風水，直接把我的保研名額給了院長兒子。”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磕在市政廳光滑的地面：

“您說，我這算不算冤？”

剛還吵鬧着的市政廳猛地安靜下來。

片刻後，來辦事的羣衆們都炸了：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連保研名額都能搶走，平時乾的壞事還少嗎？”

當然不少。

我把證據挨個拿了出來，一五一十交代。

“大一到大四，我年年綜測成績全校第一，但是所有的獎學金，都給了鄧罕。”

點開鄧罕的朋友圈，全是他充斥着炫耀的優渥生活。

我穿着洗的發白的衣服在飯店端盤子時，鄧罕正用獎學金買了最新的水果手機，拍攝國外旅遊的照片。

“還有一段視頻，當時在校園網掛了三天。”

我點開視頻，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那是我在食堂用貧困生補助飯卡打飯。

我掐着每週只能用一百塊錢，只打了一道炒白菜，和食堂免費的例湯。

我還記得湯裏稀薄的紫菜蛋花味道，然後鄧罕突然走過來，一把掀翻我的菜盤：

“勞資最瞧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在食堂蹭喫蹭喝的窮比，”

“爸媽死絕了就是不一樣啊，聽說你那個瞎了眼的奶奶天天在街上撿瓶子，”

“你還是趕緊退學去看着她吧，別哪天被車撞死，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聲從我老舊手機的擴音器裏傳出來，響徹整個市政廳大廳。

人們臉上的表情紛紛僵硬，怒火在眼底翻湧。

但這還沒完。

我又放出了名額被奪走那天的視頻。

視頻是偷拍的，所以畫面昏暗，但聲音十分清晰。

召開年級大會的禮堂，院長走上臺，宣佈名額歸屬。

我不服氣的站了起來，嗓音是壓制不住的哽咽：

“可是替學校拿下國獎第一的是我，年年綜測第一也是我！”

“我奶奶教我專注自己，不跟別人爭，所以以前那些事我都忍了，”

“但這個名額關乎了我的一生啊，還是我奶奶的遺願......”

可我話都沒說完。

“啪”的一聲，巴掌重重扇過我的臉。

鄧罕甩甩手，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一個窮酸的下等人，名額給了你又怎樣，你以後還不是要跪下來給我這種人當牛做馬！”

“比起把名額給你這種賤貨讓你到達跟我一樣的階級，還不如讓我更上一層樓！”

院長則站在臺上，氣定神閒：

“我兒子能拿走這個名額，就證明他有這個資格替學校爭榮譽。”

“至於你，劉雲青，孤兒的身份本來就有爭議，學校可不能冒這個險啊。”

視頻到此結束，整個市政廳鴉雀無聲。

直到工作人員的辦公內線電話響起。

接通後，傳出一道低沉，又醞釀着憤怒的聲音：

“我是市長梁邱，剛纔的事情我都聽到了。”

“優先處理烈士遺孤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問題，立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