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他眯起眼睛。

“你算甚麼東西。”

語氣不重，但壓迫感十足。

我沒生氣。

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算一個，最適合你的合作對象。”

他掃了一眼文件。

沒動。

“周先生。”

“你現在需要一段婚姻來穩住周家老爺子。”

“你需要一個不惹事、不貪財、不干涉你私生活的妻子。”

我語速很穩。

“趙漫寧做不到。”

“她有許晉白，而且她很嬌氣。”

“但我能做到。”

他看着我，眼神變了變。

“你憑甚麼覺得自己能做到。”

“憑我在許家寄人籬下八年。”

“沒有任何人比我更懂怎麼當一個透明人。”

包廂裏安靜了十秒。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有點意思。”

“周先生，我的訴求很簡單。”

“周太太的名分。”

“還有離開許家的合理藉口。”

“只要領了證，你繼續做你的紈絝大少，我做我的本分妻子。”

“互不干擾。”

他終於坐直了身體。

那股懶散的勁褪去了一點。

“許晉白讓你來的？”

“他讓我來替嫁。”

“沒讓我來跟你談條件。”

“他不怕我弄死你？”

“他不在乎。”

我語氣平淡。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

他把文件拿過去，翻開。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我的簽名。

“宋漓。”

“是。”

“明天早上九點。”

“民政局。”

“好。”

我站起身。

“周先生，明天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宋漓。”

我停下腳步。

“既然合作，就專業點。”

他語氣轉冷。

“從明天起，離許家那幫人遠點。”

“我周衍的太太，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我回頭。

“知道了。”

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許晉白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

“見到了？”

“見到了。”

“他怎麼說。”

“他同意了。”

許晉白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算他識相。”

“他現在這副德行，有的選就不錯了。”

“你沒受委屈吧。”

“沒有。”

“那就好。”

他語氣放緩了一些。

“明天把證領了，任務就算完成了。”

任務。

我看着走廊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許晉白。”

“我領了證，就是周太太了。”

他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有些輕蔑。

“甚麼周太太。”

“一個名頭而已。”

“等周家垮了，那張紙就是廢紙。”

“你別入戲太深。”

我沒反駁。

“明天早上九點去領證。”

“我派車送你。”

“不用了。”

“我自己去。”

他沉默了兩秒。

“宋漓，你今天一直不對勁。”

“有嗎。”

“有。”

“可能是因爲，要嫁人了吧。”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走到酒店大門外。

夜風有些涼。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天早上八點半，我派車接你。”

“車牌號京A88888。”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提着一個簡單的黑色行李袋，走出許家大門。

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替我拉開後座的車門。

“太太，請。”

我坐進去。

周衍已經在裏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

完全沒有昨晚那副頹廢的紈絝模樣。

“東西都拿了？”

他瞥了一眼我的行李袋。

“拿了。”

“許家沒攔你？”

“他們巴不得我早點走。”

他沒再多問。

車子平穩地駛向民政局。

流程走得很快。

拍照，簽字，蓋章。

半個小時後，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拿在了手裏。

我看着上面兩個人的合照。

一種不真實感湧上心頭。

這就嫁了。

嫁給了我暗戀八年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

“看夠了嗎。”

他把結婚證抽走，遞給旁邊的助理。

“看夠了。”

“接下來去哪。”

他看着我。

“回許家。”

我平靜地說。

“還有些東西沒拿完。”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

我搖搖頭。

“我自己可以處理。”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司機會去接你回周家。”

“好。”

我轉身，打車回了許家。

推開門的那一刻，客廳裏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