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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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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發現是侯府真千金那天,親生父母讓我選擇留在哪。

上一世,我因爲他們偏心假千金,賭氣回了窮鄉僻壤的養父母家。

我拼命經商賺錢,掏心掏肺帶着養父母全家過上了好日子。

可我患病後,只因假千金的一句"礙眼"。

養父母就把確診心疾的我,用二十兩銀子賣給了一個打老婆的屠戶。

最終我心疾發作痛得滿地打滾,被活活打死在柴房裏。

這一世,侯府親孃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粗布麻衣,皺起了眉:

"你回府後待在後院,別出去走動,讓人瞧見了笑話。"

親爹頭也不抬地批着公文:

"回來可以,但不許欺負盈兒,她身子弱。"

嫡親哥哥靠在廊柱上,冷冷掃了我一眼,連聲招呼都沒打,拂袖就走了。

面對他們的嫌棄,前世我會賭氣轉身走人。

這一世,我毫無波瀾,拎着破包袱直接邁進了侯府大門。

假千金的笑容僵在臉上。

爹孃對視一眼,煩躁地嘆了口氣:

"希望以後府裏別太不安生。"

他們想多了。

重來一次,我不爭寵,也不要銀子。

只想在心臟徹底停跳之前,過幾天安生日子。

......

“既然回來了,規矩就得從頭學。”

母親林氏坐在紅木太師椅上,輕輕撇去茶盞裏的浮沫。

她沒有看我,視線一直落在身旁的假千金姜盈盈身上。

“侯府不比鄉野。”

“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你自己心裏得有數。”

我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

身上那件打着補丁的粗布襖子,與滿屋的雕樑畫棟格格不入。

前世聽到這些話,我會覺得委屈,會拼命證明自己不比姜盈盈差。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大廳的穿堂風有些冷。

心口的鈍痛又隱隱泛了起來。

我垂下眼睛。

“好,我知道了。”

我的順從讓林氏愣了一下。

她原本準備好的許多訓誡,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

姜盈盈輕輕扯了扯林氏的衣袖。

“娘,姐姐剛回來,肯定累了。”

“不如讓她先住我的暖閣吧。”

“我身子雖然弱,但搬去偏院也是無妨的。”

她聲音柔弱,眼角還帶着一絲我見猶憐的紅暈。

父親姜正放下手裏的書卷,眉頭瞬間皺緊。

“胡鬧。”

“偏院陰冷潮溼,你本來就咳嗽,怎麼能去那裏住。”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變得生硬。

“你妹妹體弱多病,離不開暖閣的地龍。”

“你從小在鄉下幹粗活,身子骨結實。”

“先去西邊的偏院湊合一陣子,等開春了再給你修繕新院子。”

他說得很自然。

彷彿讓我這個親生女兒去住破敗的偏院,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我緊緊攥着手裏的破包袱。

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爲生氣,而是心口傳來的絞痛正在加劇。

那是心疾發作的前兆。

“好。”

我輕聲答應,轉身就想往外走。

我得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吃藥。

剛邁出一步。

大門外走進來一個身形挺拔的錦衣男子。

是世子蕭鶴川。

侯府早年爲我定下的娃娃親對象。

前世我被養父母賣給屠戶打死那天,是蕭鶴川帶人踹開了柴房的門。

可惜他來晚了。

他看我的眼神永遠是清冷疏離的。

此刻,他停在門檻邊,目光從我打滿補丁的衣服上掃過。

姜盈盈立刻站起身,聲音都歡快了幾分。

“鶴川哥哥,你來啦。”

蕭鶴川微微頷首。

他走到大廳中央,向父母行了晚輩禮。

“伯父,伯母。”

“聽說府上找到了當年走失的真千金,我特來拜訪。”

林氏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顯然不想讓蕭鶴川看到我這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鶴川啊,你有心了。”

“這就是姜黎。”

林氏指了指我,語氣乾巴巴的。

蕭鶴川轉過頭看着我。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因爲他俊朗的容貌而侷促不安。

我只是平靜地回視他。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蕭世子。”

我微微福身,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姜盈盈走過來,自然地站到蕭鶴川身邊。

“姐姐剛回來,還沒學會侯府的禮儀。”

“鶴川哥哥別見怪。”

她一句話,就把我貶低到了塵埃裏。

蕭鶴川沒有理會姜盈盈的暗示。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遞到我面前。

“初次見面,一點薄禮。”

我沒有伸手去接。

因爲我的手抖得厲害。

那種彷彿要把心臟撕裂的痛楚,正順着血管蔓延全身。

“多謝世子,不用了。”

我聲音很輕,氣息已經有些不勻。

林氏見我拒絕,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世子給你,你拿着就是,別做出一副小家子氣。”

我閉了閉眼。

強忍着喉間的腥甜,伸手接過了那個木盒。

手指觸碰到木盒的瞬間。

蕭鶴川的目光頓了一下。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指尖冰涼得像個死人。

我沒有多留,轉身跟着嬤嬤去了西邊的偏院。

偏院裏雜草叢生,窗戶紙都破了幾個洞。

寒風呼呼地往裏灌。

嬤嬤把我領進屋,丟下一句“姑娘自己收拾吧”就走了。

我關上漏風的門。

再也支撐不住,順着門板滑坐在地上。

我從破包袱裏摸出一箇舊布包。

裏面裝着幾顆鄉下郎中配的吊命藥丸。

我沒有水。

只能幹嚼着把苦澀的藥丸嚥下去。

苦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蜷縮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靜靜地等待疼痛過去。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是嫡親哥哥姜景川。

他站在窗外,透過破裂的窗紙看着我。

“既然回了侯府,就別總把鄉下那套做派帶過來。”

“盈盈心善,想把暖閣讓給你。”

“你就算心裏有怨,也不該擺出一副死氣沉沉的臉給爹孃看。”

他的聲音透着不耐煩。

我捂着胸口,沒有出聲。

他見我不說話,冷哼了一聲。

“朽木不可雕。”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睜開眼,看着頭頂結着蜘蛛網的橫樑。

距離郎中說的死期。

只剩下三個月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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