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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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貴妃說到做到。

第二日午後，她便帶着貼身宮女青黛來了。

她將我按在椅子上，逐字逐句地教：

“皇后娘娘說，貴妃肚子裏的孩子活不過滿月。”

我跟着說了一遍。

姜貴妃滿意地笑了。

此後，她每天都來。

她教我的話，也一天比一天惡毒。

“母后說，姜貴妃出身低賤，不配生下皇子。”

“太子哥哥說，姜貴妃的孩子若是皇子，就必須死。”

“母后還說，等姜貴妃生產時買通穩婆，讓她一屍兩命最乾淨。”

她每教完一句，便立刻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蓋過去。

我若是學得好，她便賞我一塊糖。

若是說錯，她就掐我。

第一次說錯時，她掐我的手臂。

第二次說錯，她擰住我的耳朵，直到耳根腫得通紅。

第三次，我故意把“太子哥哥”說成了“皇子哥哥”。

姜貴妃的臉當即沉了下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從軟榻上拖到地上。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磚面上，疼得渾身發抖。

“教了這麼多遍，爲甚麼還學不會？”

我趴在地上，哭着重複：

“爲甚麼還學不會？”

姜貴妃一腳踢翻了我面前的積木。

“除了學舌，甚麼都不會，真是個廢物。”

青黛有些害怕，小聲提醒：

“娘娘，公主身上若留下痕跡，皇后恐怕會起疑。”

姜貴妃這才鬆開我的頭髮。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輕飄飄道：

“那就別碰臉。”

“手臂、大腿，還有頭髮裏面，哪裏不能教訓？”

我低着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們以爲我哭，只是因爲疼。

其實我是在記。

今日姜貴妃掐了我六次，踢了我一次。

她還當着青黛的面，說了七句能夠要她命的話。

到了晚上，乳母替我沐浴，發現了我腿上的淤青。

她嚇得臉色發白。

“公主，這是怎麼弄的？”

我看着她，重複：

“這是怎麼弄的？”

乳母急得直掉眼淚。

第二日，她便將此事稟告給母后。

可姜貴妃早有準備。

她跪在母后面前，紅着眼睛說昨日帶我去御花園時，我非要爬假山。

她爲了接住我，手臂也被石頭劃破了。

說完，她挽起衣袖。

手臂上果然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

青黛和守在花園外的宮人，也都替她作證。

姜貴妃甚至哭着說：

“都是臣妾不好，沒有照顧好公主。”

母后沒有怪她，反而賞了她一對玉鐲。

離開坤寧宮時，姜貴妃將我拉到迴廊後面。

她笑着替我整理衣袖，指甲卻狠狠壓在昨日的淤青上。

“還敢讓乳母告狀？”

我疼得臉色發白。

她貼在我耳邊，聲音很輕。

“她年紀大了，若是出宮的路上摔斷脖子，也是常有的事。”

“明白了嗎？”

我含着眼淚重複：

“明白了嗎？”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讓乳母看見新的傷。

姜貴妃卻以爲她的威脅有用，對我越來越不客氣。

她讓我跪在地上學話。

我若背不對，她便不許我喫飯。

我餓得肚子直叫，她就讓青黛將糕點放在我面前，一遍遍地問：

“想喫嗎？”

我伸手去拿。

她卻把糕點扔進水裏。

“先把該說的話學會。”

有一次，她教我的話太長。

我故意停了片刻，沒有立刻重複。

姜貴妃忽然眯起眼睛。

“你不會已經能聽懂了吧？”

我心裏一緊。

下一刻，我抬起頭，傻笑着學：

“你不會已經能聽懂了吧？”

她仍舊盯着我。

我便一邊哭，一邊重複了七八遍。

最後，我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抓她頭上的珠花，嘴裏還含糊地喊着好看。

姜貴妃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髒東西，也敢碰本宮的珠釵。”

我被打得縮回手，卻仍衝她傻笑。

她眼中的懷疑終於散了。

“看來是本宮多心了。”

“一個傻子，怎麼可能裝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