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還債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裏散去，陸昭昭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周遭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食客們看她的神色徹底變了。

那可是鎮國將軍裴澈！

出了名的不近煙火，連宮裏的御膳都懶得多看一眼的活閻王，竟然在這小巷子裏喫完了一整碗麪！還主動留下定銀和鋪面！

這碗麪，是加了仙丹不成？

“老闆娘！給我來一碗！不，兩碗！”

“還有我！我也要！就照着將軍爺那碗做！”

剛剛還在觀望的路人，此刻徹底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手裏高高舉着銅錢，生怕晚一步就喫不上了。

原本只是短短的隊伍，瞬間拉長，幾乎要堵住巷子口。

陸昭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重新抓起鍋勺。

“排隊！一個個來！”

熱火朝天的忙碌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

送走最後一位意猶未盡的食客，陸昭昭捶了捶痠痛的後腰，整個杏花巷都沉浸在暮色裏，只剩下她攤位上一盞孤燈。

她利落地收了攤，又扛着木板回到那間四處漏風的破院。

“嘩啦——”

沾着油污的銅錢和那錠沉甸甸的銀子被一同倒在破舊的木桌上。

裴澈給的二十兩定銀被她單獨推到一邊，那是將軍府的伙食費，動不得。

她開始一枚枚地點數那些銅錢。

一文，兩文，三文......

忙活了一整天，從日頭高懸到星子漫天，總共賣出三十五碗麪，收了四十二文錢。

刨去買麪粉、辣椒和柴火的十四文成本，淨賺二十八文。

陸昭昭捏着那二十幾枚銅錢，心裏一片冰涼。

就這點錢，別說還清原主欠下的十兩高利貸，就連明天採買食材都得精打細算。

更別提系統裏還掛着20點積分的欠債，和那個遙不可及的100萬積分回家夢。

單靠一碗麪，不行。

絕對不行。

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想還清債務，想回家，就必須儘快搞出更多、更賺錢的東西！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腦海裏再次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研發新菜品意願強烈，新手研發通道完全開啓！】

【宿主可通過現有食材研發新菜品，菜品評級越高，積分獎勵越豐厚！】

陸昭昭的眸光瞬間被點燃。

機會來了！

她的腦中立刻浮現出系統獎勵的【萬能基礎滷料包配方】。

香料的味道隔着文字都能鑽進鼻腔，再配上她那獨一無二的魔鬼椒......

麻辣滷味！

這東西做起來不費事，可以提前備好，而且品類豐富，雞爪、鴨頸、豬耳朵，甚麼都能滷。

既能給裴澈的將軍府送去當新菜色，也能在小攤上賣出更高的價錢。

一舉兩得！

陸昭昭心裏有了計較，破院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巷子裏的鄰里被那霸道的香氣勾得睡不着覺，悄悄打開窗戶一角，看着那間破屋裏透出的光，竊竊私語。

“那陸家丫頭，被夫家趕出來，孃家也不要，還以爲活不下去了。”

“誰說不是呢，現在看來，人家是要轉運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昭昭就推着車去了集市。

她沒買貴的五花肉，專挑了些沒人要的豬下水、雞爪和鴨架，用最少的錢換了最多的食材。

回到院裏，她將新得的滷料配方和魔鬼椒按照特定比例調配，升起爐火，一大鍋混着辛香和肉香的滷水很快翻滾起來。

那味道，比昨天的辣面還要霸道百倍，瞬間就竄滿了整條杏花巷。

滷味在鍋裏咕嘟咕嘟地燉到入味，陸昭昭掐着時辰關火，將滷貨撈出來瀝乾滷汁，分門別類裝好，推着板車去了巷口老位置出攤。

攤子剛支好，濃郁的滷香就順着風飄了出去，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忍不住往攤子這邊望。

“老闆娘，這是甚麼東西？聞着也太香了！”

“麻辣滷味，先嚐後買，不好喫不要錢。”陸昭昭遞過一小塊切好的滷豆乾。

那人接過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好喫！給我來兩份！再來一碗昨天的辣面！”

有第一個人帶頭，圍觀的路人紛紛上前試喫，滷汁的醇厚混着魔鬼椒的勁爽，層層口感在嘴裏爆開，比單純的辣面更勾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攤子前就排起了長隊，銅錢叮叮噹噹落在錢箱裏，生意比前一日還要火爆數倍。

這熱鬧的場面，恰好被路過的無賴頭子王二麻子撞了個正着。

他本就是在附近蹲守，打算找陸昭昭要賭債的，遠遠就看見她攤子前圍滿了人，手裏的銅錢收個不停，再聞着那勾人的香氣，眼底瞬間湧上貪婪。

他衝身後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三人吊兒郎當地晃了過去，一把推開排隊的食客，擠到了攤子最前面。

“喲，陸昭昭，日子過得挺滋潤啊。”王二麻子斜着眼，“你哥欠我們的十兩賭債，今兒個打算怎麼算？”

陸昭昭面無波瀾放下切滷味的刀，抬眼掃過三人。

記憶回籠，她瞬間理清前因後果——就是這羣人，前幾日踹門逼債，原主的親孃還幫着他們逼自己以身抵債。

她壓下怒意，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們要的是錢，不是人。欠你們的十兩本金，我還。但從此銀債兩清，再敢上門騷擾，別怪我不客氣。”

她轉身從攤位暗格取出提前備好的散碎銀兩，又從二十兩定銀裏取出差額補齊十兩——這筆錢她記在了賬上，後續會用給將軍府供餐的費用逐月抵扣，絕不動用不屬於自己的錢。

她將銀子往前一推，冷聲道：“拿着錢，滾。”

王二麻子一把接住銀子掂了掂，臉上橫肉抖了抖。他沒想到這棄婦真能拿出十兩銀子，又見攤子前客流不斷，貪念更盛。

“十兩？那只是本金！”旁邊的地痞立刻叫囂，“我們兄弟跑了這麼多趟，利錢呢？你發了財，不得請兄弟們喝頓酒？”

說着，幾人伸手就去搶攤上的滷味和錢箱。

陸昭昭臉色驟冷，反手抓起切肉刀，哐噹一聲狠狠剁在砧板上。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裴澈的隨從阿武大步走來，本是奉命來取今日的餐食，見這劍拔弩張的場面，立刻冷聲道：“將軍府訂餐之處，豈容爾等撒野？”

王二麻子幾人一聽“將軍府”，腿肚子瞬間發軟，連滾帶爬賠着笑臉往後退，嘴裏喊着“誤會”，屁滾尿流地跑了。

跑到巷口，王二麻子啐了一口，眼底滿是陰狠：“她攀上將軍府又怎麼樣？她還有孃家！我就不信她親孃來鬧，她還能趕人！”

阿武沒多問鬧事的緣由，公事公辦取走提前備好的麻辣滷味和椒香拌麪。

陸昭昭道了聲謝，等他走後，安撫好排隊的食客，繼續低頭切滷味招呼客人，彷彿剛纔的鬧劇從未發生。

果然，不過一刻鐘，一羣人氣勢洶洶衝了過來。

爲首的是原主親孃張氏，身後跟着她哥陸大壯和嫂子。

“陸昭昭！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張氏上來就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攀上貴人有錢了，就忘了爹孃哥嫂？你爹病在牀上，你哥要養媳婦孩子，你自己拿着錢逍遙，讓我們喝西北風？”

她嫂子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王二麻子都說了，你隨手就拿出十兩銀子！你那肯定還有銀子，快拿出來救爹的命，也好讓一家子喫頓飽飯。”

周圍食客和鄰居瞬間圍上來，對着幾人指指點點。

陸昭昭切滷味的手停了下來，抬眼平靜地看着他們，聲音清亮，周遭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當初騙光我嫁妝，把我扔在牛棚破院，聯合賭坊要拿我抵十兩銀子的是誰？

我被夫家休棄走投無路，你們罵我丟人現眼，連口飽飯都不肯給我喫的是誰？

我快餓死了去求一口喫的，搶走我最後一件舊襖子，讓我滾遠點別死在門口的是誰？

現在聞着錢味來了，從你們引着惡霸撞我院門那天起，咱們之間就沒情分了。

替你們還的那十兩銀子，就是徹底賣斷你們生養我的恩情，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張氏見來硬的不行，立即癱坐到地上，做模作樣地硬擠出幾滴眼淚，哭訴道：“這就是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出來的閨女，發財了就想着不認我這個親孃，老天爺呦，快睜眼看看這個不孝女吧。”

陸大壯和嫂子尷尬地站在一旁，臉已經漲成豬肝色，又覺得丟人，又不願去攔，還想着能靠張氏這通鬧，再要來點銀子。

陸昭昭看着他們，只覺得可笑，她冷哼一聲，手上的活計沒停，愈發大聲地招攬食客們：“麻辣滷味、辣面，都來瞧一瞧，看一看。”

張氏討了個沒趣，不禁惱羞成怒，爬起來擼起袖子，就要去拉扯陸昭昭。

“想要錢？”陸昭昭拿起刀，再次重重剁在砧板上，“沒有。滾。”

張氏嚇了一跳，想不明白向來逆來順受，任他們欺負的閨女，怎麼變成了現在的潑婦樣。她還要再撒潑，抬頭竟看見巷尾處停着的黑漆馬車，馬車前站着的人身穿盔甲，滿臉煞氣。

她想起王二麻子的話，說陸昭昭搭上了將軍府，自知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囂張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朝陸大壯使了使眼色，便拉着他灰溜溜地逃走了。

陸昭昭順着張氏的目光瞧，才明白過來，她朝那馬車拱了拱手，做出個謝的動作，便低頭繼續忙活起來。

她知道裴澈停在這兒不是爲了幫她，只是爲了她的喫食，但她借了人家的勢，就得多謝人家。

馬車內的裴澈將整場鬧劇盡收眼底，再看見脊背挺得筆直，眉開眼笑的陸昭昭，不由皺了皺眉，放下車簾示意阿武離開。

風波平息，人羣中不知是誰喊了句“老闆娘好樣的”，攤位前的生意更加火爆起來，衆人紛紛掏錢下單，客流比之前只增不減。

一位衣着華貴的公子捧着滷味犯嘀咕：“老闆娘，你這雞爪、豆乾樣樣都好喫，我想都嚐嚐，可買多了又喫不完，實在糾結。”

一句話點醒了陸昭昭。

她看着案板上琳琅滿目的滷味，突然想起在她現代的酒店裏，爲了解決食客選擇困難，特意出了美食盲盒。

一個念頭瞬間成型，她抬起頭，對着熙攘的人羣朗聲宣佈：

“明日起，小攤推出‘十文福袋’，每袋隨機搭配三樣滷味，能開出甚麼全憑運氣。

另外，家住得遠不便前來的，凡滿三十文，全城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