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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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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後來人海無相逢

1

我是頂級育兒師,在孕後月子時,老公沈祁年瞞着我替我辭了職。

他先斬後奏,理所當然的哄着我。

“上班辛苦,不如做全職媽媽,剛好發揮你的職業特長,專心教我們的孩子。”

被迫失去工作,我抱着剛出生的女兒,哭到喉嚨發啞。

婆婆也嫌棄我生了個女兒,又厭惡我的哭聲,不停的罵我沒用。

沈祁年立馬趕走婆婆,溫柔的把我護在身後。

“我不嫌棄你生女兒,你養好身體最重要。”

直到出月子這天,我聽見他正在給嫂子打電話。

“別擔心小遠的自閉症。”

“我已經給她辭職了,她教過自閉症的孩子,帶小遠都不在話下。”

“更何況,她生的是女孩,女孩溫柔細膩,一直陪着小遠,肯定能干預小遠的病情。”

我的指甲嵌入掌心,血絲滲了出來,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痛得有些麻木。

可憐我真以爲沈祁年爲我好,原來我和女兒都不過是他用來伺候別人的工具。

他從頭到尾,從沒問我一次我是否願意。

原本,應該是沈祁年收行李,帶我離開月子中心。

可他掛斷電話後,向我匆忙丟下一句。

“小遠又鬧脾氣了,嫂子應付不了,我去幫忙。”

沈祁年火速離去,獨留我面對啼哭的女兒,和滿屋子未收的行李。

我苦笑,訂下一天後回家的機票。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他了,我和女兒絕不會過被他操控的人生。

......

我哄好女兒,開始收拾行李。

工作人員熱心的幫忙,好奇的問道:

“孩子爸爸呢?剛剛還在呢。”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痛苦的開端,從我查出懷孕那天起。

我帶着孕檢報告回家,卻被告知沈家大哥去世,秦婉歌帶着自閉症兒子投奔我家。

沈家沒人因我懷孕而高興,所有人都在安慰秦婉歌,包括沈祈年。

我反對秦婉歌借住我家,沈祈年卻不以爲意,笑我小氣。

“不會因爲嫂子是我初戀,你就擔心我們舊情復燃吧?你放心,我對嫂子沒興趣,只是她好歹帶着我大哥的兒子,咱總不能不顧親情是吧?”

他向我發誓,不會過多摻和這對母子的事。

可漸漸的,他對他們越來越上心。

在我和這對母子間,他總會選擇他們。

就連我孕檢,他都因爲小遠纏着不放而拋下我。

他美名其曰:“自閉症孩子難得有點興趣,孕檢又不是隻有這一次。”

既如此,小遠時常鬧脾氣,而我出月子也就一次,他怎麼不捨得留下陪陪我?

說到底,不過是他的心變了。

我的門前,經過一對年輕夫妻。

他們和我同天進入月子中心,丈夫爲了妻子,請假一月貼身陪伴,我總能聽見隔壁的歡聲笑語。

而我坐月子期間,很難看見沈祈年,他總是去陪秦婉歌母子。

就連原定照顧我的婆婆,也在半月前瀟灑離開。

我忍不住給沈祈年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聽見秦婉歌的笑,那樣的開心。

“小遠心情剛好了點,我走不開。我讓人去接你了,你自己慢點。”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陪那對母子,啪地掐斷電話。

我強忍的眼淚,終於落下。

從甚麼時候開始,沈祈年忘了和我說過的甜言蜜語呢?

他明明說過,視我如珍寶,待我如明珠。

可到頭來,說者早遺忘了,唯獨聽者還銘記於心。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家,開門的這一刻,一個玩偶狠狠的朝我臉上砸來。

玩偶砸到我,又落在熟睡的女兒身上,嚇得她放聲大哭。

我以爲沈祈年會先關心我們的女兒。

卻不想他和秦婉歌一左一右,哄着又在鬧脾氣的小遠。

“這個家,只能有我一個孩子!其他孩子都去死!”

2

小遠瘋子般跑來,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

他下了狠勁,我的手立刻受傷流血。

我忍不住叫了一聲,懷中的女兒哭喊的更厲害。

客廳亂作一團。

秦婉歌第一個衝上來,她也着急的喊着:

“小遠,快鬆口!”

她明明可以上手拉開小遠。

可秦婉歌偏偏不這麼做。

下一秒,我還沒發力,小遠自己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低頭看了眼手臂。

肌膚上,有一個鮮紅的牙齒印,我的肉都被小遠給撕了一塊走。

手臂的疼,讓我的神經有些麻木。

我想處理傷口,只能嘗試把女兒遞給沈祈年。

不知道爲甚麼,我和沈祈年說話時,聲音下意識地帶着一絲哀求。

“你哄哄我們的女兒吧。”

沈祈年腳下一動。

但他卻沒走向我,而是去了秦婉歌母子身邊。

小遠咬着嘴脣沒哭,現在這樣看着的確像個自閉症的孩子。

而秦婉歌忽然抬頭,她聲淚俱下。

“宋悅!你是不是瘋了!你明知道自閉症的孩子得小心對待,爲甚麼還要這麼粗魯的推他?就算他咬你一口又如何,咬了一口又不會死!我替他向你道歉不行嗎?”

我眨了眨眼睛,消化着秦婉歌的這一番話。

女兒的哭聲讓我感到有些焦躁。

但我還是抱着女兒。

我知道,連我都放開女兒的話,就沒人要我的女兒了。

我有些麻木的抬起手臂,向他們展示。

血液還在不斷的往外冒,我慘然一笑。

“肉都咬掉一塊了,還不是事麼?”

“更何況,我沒推他。”

“沈祈年,你信我的話嗎?”

我看着沈祈年,身體晃了晃。

沈祈年看見傷口時,瞳孔一縮。

我鬆了口氣。

我想,他還知道顧念我。

可是很快,沈祈年就讓我明白甚麼叫痛徹心扉。

“宋悅,受點傷而已,養幾天就行。可你這麼一推,只會讓小遠的病情加重。”

原來,他不但不信我,還不在乎我的傷。

我多麼懷念曾經那個將我捧在手心的沈祈年。

小遠推開秦婉歌,一個人躲去牆角。

我來不及關注他們,只想着快哄好我受驚的女兒。

剛衝好奶,就聽見小遠硬邦邦的說話聲。

“我不喜歡家裏這麼吵,讓他們離開。”

“不然,我離開好了。”

3

以我多年工作經驗來看,小遠這樣的表達根本不是自閉症。

甚至,他的心眼也不單純。

可沈祈年深信不疑。

他像是被小遠操控一般,跑來奪走奶瓶。

“出去。”

我難以置信的看着沈祈年。

但男人卻又壓低嗓子,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話。

“演戲而已,你晚點偷偷回來。”

他自以爲做了個兩頭討好的決定。

可是,對我而言,這是我的家。

而我現在需要爲了一個傷害我的孩子讓步。

那這裏,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曾和沈祈年搬進這裏時,我有多麼的開心和幸福。

此刻,我就感到有多麼的痛苦和絕望。

想着一天後離開的機票,我沒有選擇退讓,而是抱着女兒回到主臥。

房門一鎖,我以爲能逃避外界的紛擾。

可小遠的咆哮聲一陣陣傳來。

沒多久,房門被沈祈年重重拍打。

“宋悅,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又不是不讓你回來,當着小遠的面演個戲而已,你在門外待會不行嗎?”

我看着剛哄好,正眨巴着眼睛,認真的看着我的女兒,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我一個剛出月子的女人,他要我出去吹十二月的寒風。

我忽然感到好累。

我沒有回答沈祈年,而是一邊哭,一邊給女兒唱童謠。

產後一月,加上今天消耗太多精力,我現在的精神極差。

門外嘈雜的聲音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而我也漸漸的合上雙眼睡去。

再次醒來時,我下意識地去找女兒,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我猛地坐起來,發現原本上鎖的房門被人打開。

有人帶走了我的女兒!

我立馬衝出去,卻看見沈祈年正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女兒呢?!”

我幾乎破音。

可沈祈年只是抬起頭,無比平靜地掃了我一眼。

“嫂子和媽帶她出去逛街了。”

婆婆竟然來了?

想到婆婆先前對待我女兒那般不耐煩的樣子,我的眼皮就開始瘋狂的跳。

我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

我慌忙往外跑,想去找我的女兒。

可是,沈祈年一下子拉住我的手。

“你急甚麼?嫂子和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會對我們女兒如何。”

“倒是你,莫名亂髮脾氣就算了,連自己手上的傷也不知道處理一下?”

他的語氣有些關心,我愣了愣。

這時,我才發現我的手被纏了繃帶。

看來是沈祈年趁我睡覺時,幫我處理的。

可是,我絲毫不覺得溫馨,只感到無比的失望。

遲來的討好,我不喜歡。

我甩開沈祈年的手。

似乎是氣我莽撞,沈祈年沒有追上來。

我們所在的小區設施完善,而小遠最愛在兒童區玩了。

我找了過去。

兒童區傳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本該是美好的畫面,可我卻聽到一陣熟悉的哭喊聲。

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立馬反應過來,那是她在哭!

我尋找聲源,衝過去後,看見的卻是一副令我感到無比憤怒的畫面。

無人注意的角落,小遠的手落在我女兒的脖子上,使勁的掐着。

我的氣血上衝,這輩子第一次像個潑婦。

“沈小遠!滾開!!”

小遠被我嚇一跳,躲到一邊。

婆婆和秦婉歌兩人聞聲而來。

小遠立馬跑到秦婉歌身邊,指着我。

“她想S了那個小孩。”

4

小遠顛倒黑白的能力,讓我瞠目結舌。

我看着嬰兒車裏面色鐵青的女兒,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她的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烏青,都是小遠剛纔掐的。

小遠很聰明,用指腹而非指尖,烏青上一點指甲痕跡都沒有。

但我想,是個人都知道,我身爲母親,怎麼會S自己的女兒,怎麼會掐自己的女兒。

我應該不需要自證,只需要說出真相。

“是沈小遠掐她脖子,咬我就算了,但掐我女兒這件事情必須要給一個交代!如果我再來晚一點,我女兒就死了!”

我自以爲說實話就好,可是我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在這裏,我是不被待見的。

婆婆立馬凶神惡煞的瞪着我,那樣子讓我感到心寒:

“怎麼,自己也嫌生了個不帶把的,恨不得直接弄死,嫁禍給小遠?”

秦婉歌抱着小遠,眼淚無聲落下:

“宋悅,小遠咬你,我已經教育他了。你記恨在心,也不能捏造他S你女兒的事啊,多嚇人啊。”

我抬頭看了一眼四周,有些慶幸。

還好,兒童區安了監控。

這裏雖然是小角落,但也並非監控死角。

我剛打算指監控時,小遠忽然從秦婉歌的懷裏掙脫。

他向路邊的大樹衝去,腦子一低就想要撞上那棵樹。

但,小遠終究是沒撞上。

沈祈年就那麼巧合的趕上,一把拉着小遠。

“小遠,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這樣了?”

小遠的視線慢慢轉移到我的身上,他沒吭聲,只是抬手指了指我。

這時,婆婆已經說話了。

“她想S了你女兒。”

沈祈年一愣,看向我,眼神撲朔不明。

我以爲,這麼荒誕的話,沈祈年不會相信。

我們相愛多年,他應該知道,我是甚麼性格的人。

可是,沈祈年艱難的走向我,眼神越來越狠。

他抬起手。

我以爲他會打我,下意識地抱緊女兒,身體往後面縮了縮。

卻不想沈祈年指了指小區大門。

“把女兒給我,你出去冷靜一段時間再回來,我看你是瘋了。”

他作勢就要搶走女兒,我一步步後退,嘴裏唸叨着“不要”。

剛出月子的我,力氣自然無法和沈祈年相比。

在我感到無助時,身後傳來秦婉歌的喊聲。

“祈年,小遠暈倒了!”

一邊是呼吸依舊有些困難的女兒,一邊是暈倒在地的小遠。

沈祈年沒有猶豫,直接選擇小遠。

看着男人果決的背影,我抱着女兒回了家。

拿上重要證件後,我直奔醫院。

醫生檢查女兒沒大礙後,我才放心地帶着女兒去機場候機。

既然沈祈年那麼愛照顧他大哥的遺孀,就隨便他吧。

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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