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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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通知來認領一具遺體。

說是我妻子。可當我掀開白布時，躺在裏面的人根本不是她。

更荒誕的是——醫院登記的緊急聯繫人不是我，

而是一個陌生男人。他站在走廊盡頭，紅着眼，死死盯着我。

像是在等我質問他。

像是在等我崩潰。可我沒有。

因爲就在昨晚，我親眼看到妻子從那男人的車裏下來，笑得像從未對我笑過一樣。

而現在，她失蹤了。

醫院說她“可能捲入案件”。

男人說她“昨晚還在他懷裏哭”。

而我——

竟是最後一個知道她出事的人。

......

我在殯儀館的冷氣裏站了很久。

腳底像被凍住。

腦子卻異常清醒。

工作人員問我：“確認不是家屬？”

我點頭。

聲音幹得像砂紙：“不是。”男人走過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眼睛通紅。

像是熬了整夜。他說：“你就是她丈夫？”

我沒回答。

只是看着他。

他卻像被激怒：“你怎麼現在纔來？她昨天找你，你沒接電話。”我喉嚨一緊。

昨晚我確實沒接。

因爲那時我正坐在家門口，看着她從他的車裏下來。

她笑得輕鬆。

像是剛從一場溫柔的風裏走出來。我問：“她在哪？”

男人沉默幾秒，遞來一張紙條。

是醫院的記錄。

上面寫着——

“患者失蹤，疑似被帶離。”我心裏一沉。

不是因爲擔心。

而是因爲一種奇怪的荒涼感：

她出事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男人盯着我：“她昨晚哭得很厲害，說你不信她。”

我笑了一下。

苦得像鐵鏽：“她昨晚在你懷裏哭？”男人愣住。

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我繼續說：“你是誰？”

他抿着嘴：“她朋友。”

我盯着他：“朋友會在醫院登記成緊急聯繫人？”

他呼吸亂了：“她說你不會來。”我沉默。

胸口像被甚麼壓着。

不是心痛。

是窒息。

工作人員走來：“兩位，警方已經介入。你們最好一起去做筆錄。”

男人看向我：“你要不要一起？”

我搖頭：“我自己去。”我轉身離開。

男人追上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她嗎？”

我停下腳步。

第一次直視他。“擔心？”

我輕聲說。

“她失蹤前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是你，不是我。”男人臉色一白。我繼續往外走。

雨突然落下來。

冷得像針扎。我站在殯儀館門口，雨水打在臉上。

手機震動。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是林喬的丈夫？”我握緊手機：“是。”

她說：“你最好來一趟。我們找到她的東西了。”

我問：“她人呢？”

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臟狠狠一跳的話——“她可能不是失蹤。”

“她可能在逃。”我愣住。

雨聲像被抽空。

世界只剩下那句話的迴音。女人繼續說：“你來就知道了。”電話掛斷。

我站在雨裏，手心發涼。逃？

她爲甚麼要逃？

她又在逃甚麼？我抬頭。

殯儀館的燈光在雨裏模糊成一片。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她在逃......

那昨晚她從男人車裏下來時的那一抹笑，到底意味着甚麼？

我趕到女人說的地點。

是一間廢棄的出租屋。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我愣住了。屋裏牆上貼滿了我妻子的照片。

每一張都被紅筆圈住。

有的被劃掉眼睛。

有的被剪成碎片。桌上放着一份警方的調查材料。

第一頁寫着——“林喬，涉嫌重大經濟詐騙案核心人物。”而最後一頁，是一張她的手寫信。

上面只有一句話：“如果我出事，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手心發冷。

因爲信的落款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