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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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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

我只說了兩個字。

謝觀瀾一把扯斷手裏的紅綢,拔劍抵住新娘喉嚨。

“你把安寧怎麼了?”

新娘半點不怕,反倒偏頭看他。

“世子爺,你方纔牽我的手時,不也牽得很穩?”

謝觀瀾的劍尖一抖。

他臉上那點血色徹底沒了。

我看向他。

“活人的手熱,死人的手涼。你分不清,便閉嘴。”

謝觀瀾咬牙。

“孫兒知錯。”

“知錯無用,拿劍。”

我轉身出喜堂。

身後賓客無人敢動。

新娘被府衛押着跟在後面,身上嫁衣拖過青磚,紅得刺眼。

祖祠在國公府最深處。

平日裏,連謝家子孫進門都要淨手焚香。

可今日祠堂門大開。

門檻上有一道血。

不多。

像有人被拖進去時,指甲抓破了地面。

謝觀瀾呼吸一滯。

“安寧!”

他就要往裏衝。

我抬柺杖攔住他。

“蠢。”

祠堂內,謝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全朝外倒着。

最中間那塊,是我夫君謝臨川的牌位。

牌位上裂了一道口,正往外滲黑血。

我活了九十七年,見過死人從棺材裏爬出來,也見過冤魂跪在門外喊娘。

可謝臨川的牌位流血,只有一次。

三十年前,謝家長房男丁一夜暴斃。

那晚,我用十二根鎮魂針釘住祖祠大門,才從閻王手裏搶回謝觀瀾一條命。

今日,牌位又哭了。

我走上前,指腹抹過黑血。

腥。

還帶着香灰味。

有人用香火養邪。

我回頭看向新娘。

“誰教你的?”

新娘笑得無辜。

“老夫人,我聽不懂。”

我抬手,一針釘入她肩頭。

她慘叫出聲。

那一聲,不像女子。

像破了風箱的老鴉。

謝觀瀾手背青筋暴起。

“說!”

新娘咬着牙,額頭滲出冷汗。

“你們謝家自詡忠烈,滿門英魂護府,可他們如今還護得住嗎?”

我沒再看她。

金針落在掌心,針尖在黑血上轉了半圈,最後指向供桌底下。

“搬開。”

謝無咎立刻上前。

供桌被推開,下面露出一塊新鋪的青磚。

磚縫裏,夾着一縷紅線。

我俯身扯住。

紅線一端埋在磚下,另一端連着祖祠後牆。

謝觀瀾蹲下拔劍,直接撬開青磚。

磚下不是泥。

是一層又一層女子的頭髮。

謝觀瀾臉色難看到極點。

“這是甚麼?”

我捻起一根髮絲。

“引魂發。”

謝無咎低聲道:“老祖宗,後牆外是舊井。”

我臉色一冷。

“開井。”

衆人繞到祖祠後。

那口井封了三十年,井口壓着一塊百斤重的鎮石。

此刻鎮石被挪開一半。

井邊泥地上有女子掙扎的痕跡。

還有一隻繡鞋。

謝觀瀾彎腰撿起。

鞋面繡着一朵小小的海棠。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是安寧的。”

新娘在旁邊笑出了聲。

“世子爺,現在信了嗎?”

謝觀瀾猛地回頭,劍鋒直逼她眼前。

“她若死了,我剮了你。”

新娘看着他,笑意更深。

“她當然沒死。”

我眼神一凝。

新娘慢慢抬起被金針釘住的肩,血順着嫁衣往下滴。

“她還活着。”

“只不過,活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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