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年前，小叔子結婚買房，婆婆逼我拿出五十萬首付。

不給就把我剛出生的女兒扔門外。

我咬牙給了，婆婆爲了堵我的嘴，把老家一座鳥不拉屎的荒山過戶給我算作抵押。

這三年，荒山一根毛都不長，五十萬全打了水漂。

今天，女兒高燒四十度急需交三萬塊住院費，小叔子卻開着新買的奧迪在家族羣裏炫耀。

老公冷着臉把手機砸在我臉上：“沒錢！誰讓你當初拿荒山當寶，死了也別找我借錢！”

我的額頭瞬間腫起一個血包。

我紅着眼，準備收拾東西帶女兒去黑市賣X湊錢，手機裏突然彈出一個官方通報。

最新高鐵樞紐站選址落地......

我愣住了，死死盯着屏幕。

那座荒山的座標，分明就在樞紐站的正中心！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手指瘋狂發抖。

徵地補償款每畝二十萬，那座荒山三百畝。

五十萬的本金虧了？

不，300乘以20萬......六千萬！

我擦乾額頭的血，把離婚協議拍在老公臉上笑了。

“這五十萬算我賞你們的，不過這六千萬的補償款，你們這輩子連個鋼鏰都別想碰！”

......

“陳強，囡囡燒到四十度驚厥了，醫生讓交三萬塊押金，你趕緊轉錢過來！”

深夜的醫院急診室外，冷風順着走廊的窗縫灌進來。

我抱着渾身滾燙的女兒，聲音裏帶着哭腔。

懷裏的孩子緊緊閉着眼睛，小臉燒得通紅，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洗牌聲，伴隨着幾個男人的叫罵。

“大半夜的催甚麼命啊！不就是發個燒嗎，喫點退燒藥不就行了？”

陳強的聲音透着不耐煩。

“老子正連莊呢，別給我找晦氣！”

嘟的一聲，通話被切斷。

我愣在原地，手指僵硬的攥着手機。

醫生拿着催繳單從搶救室走出來，眉頭緊鎖，催促我儘快去收費處繳費。

我慌亂的點開手機裏所有的銀行APP。

建行卡餘額，一百二十塊。

農行卡餘額，四十五塊。

微信零錢，八塊五。

加起來連兩百塊都不到。

絕望之際，微信界面突然跳出一個紅點。

是陳家的家族羣。

小叔子陳剛連發了三個千元大紅包。

緊接着，是一張新奧迪A4L的照片。

陳剛在羣裏發了一句語音，語氣囂張。

“感謝我親哥和老媽贊助的首付，提車啦！明天回村帶你們兜風！”

屏幕下方，婆婆立刻跟發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第一條，外放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刺耳。

“哎喲，我小兒子就是有出息！這車真氣派，比你哥那輛破代步車強多了。”

“你嫂子那個摳門精，一分錢都不肯出，還是你哥孝順，把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了。”

“剛子啊，明天開回村裏，讓那些窮親戚好好開開眼！”

字字句句，讓我頭疼欲裂。

陳強把家裏僅剩的幾萬塊積蓄，全給了他弟弟買車。

而我的女兒，現在躺在搶救室裏，連三萬塊的救命錢都沒有。

半小時後。

陳強黑着臉出現在急診走廊的盡頭。

他兩手空空，不僅一分錢沒帶，走近後直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錢呢？你成天在家連個孩子都帶不好，還能幹點甚麼？”

“三萬塊錢你讓我上哪去弄？”

我嘶啞着嗓子，盯着他的眼睛。

“你沒錢？你沒錢給你弟弟贊助奧迪首付？”

“囡囡可是你親生女兒，她現在在搶救！”

陳強眼神一閃躲，隨即脖子一梗，開始強詞奪理。

“那是我親弟弟！他找對象得要面子，沒車怎麼行？”

“囡囡一個丫頭片子，隨便掛個急診打一針就行了，住院純粹是浪費錢！”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

我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指甲掐進他的肉裏。

“把錢拿出來！那是我跟你的夫妻共同財產！”

爭執中，陳強惱羞成怒。

他猛的將我推開。

接着抓起手機，狠狠砸在我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炸開，血順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醫院的地磚上。

陳強看了一眼我臉上的血，嫌惡的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血濺到他的鞋上。

“你別跟我這撒潑。沒錢！”

“誰讓你當初拿那座鳥不拉屎的荒山當寶，死了也別找我借錢！”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得頭也不回。

我靠着牆壁滑坐在地上，咬住嘴脣。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

那是剛纔在公廁門後撕下來的。

黑市賣X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