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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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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拎着一個塞滿破舊衣物的蛇皮袋,還攥着一沓總額高達728萬的鉅額欠條,敲響了我的家門。

他看着我開門的瞬間,臉上堆起苦澀又無奈的神情:“女婿啊,爸以後的日子就全指望你了。”

我望着他身後站着的妻子和妻兄妻妹那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心裏僅存的一絲親情暖意瞬間被徹底澆滅。

我叫沈澤,是一名在星港市打拼多年的互聯網後端工程師,靠着常年加班熬夜和項目獎金,纔在這座城市買下一套8平米的婚前全款三居室。

我的妻子蘇晚,是我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長相溫婉清秀,婚前對我百依百順格外體貼,性格看起來也十分溫和。

我的岳父蘇建軍,是一名早已退休的工廠老工人,平日裏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極其好面子,總愛在親友面前吹噓自己的人脈。

我的岳母在妻子年少時就因病去世了,家裏除了妻子,還有一個妻兄蘇峯和一個妻妹蘇瑤,三人都是蘇家的孩子。

妻兄蘇峯比我年長三歲,常年做建材批發生意,平日裏開着一輛寶馬車,逢年過節聚餐時總愛滔滔不絕吹噓自己的生意經。

妻妹蘇瑤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在星港市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長相比妻子蘇晚更出衆,可說話向來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那一天下午,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剛回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換上居家拖鞋,門鈴就被人急促地按響了。

我疑惑地打開房門一看,岳父蘇建軍正站在門口,身後緊跟着妻子蘇晚、妻兄蘇峯和妻妹蘇瑤,四個人的臉色都格外難看。

“爸,你們怎麼突然全都過來了,是家裏出了甚麼事情嗎?”我連忙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讓他們走進屋裏。

岳父提着那個看起來格外破舊的蛇皮袋徑直走進客廳,妻子蘇晚則一直低着頭,全程不敢抬頭看我的眼睛。

妻兄蘇峯進門後直接點燃一根香菸,在客廳裏焦躁地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看起來心事重重。

妻妹蘇瑤則毫不客氣地直接癱坐在客廳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自顧自玩手機,完全沒有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

“女婿啊。”岳父把蛇皮袋重重放在客廳茶几上,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對我說道,“爸遇到了天大的麻煩,只能在你這裏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蘇晚,可她依舊低着頭,始終不敢和我有任何眼神交流,也不肯說一句話。

“爸,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你把話說清楚,我們一家人也好一起想辦法解決。”我強壓着心裏的疑惑開口詢問。

妻兄蘇峯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語氣不耐煩地說道:“還能有甚麼事,老頭子欠了一屁股外債,債主天天上門堵着要錢,老家根本待不下去了。”

“欠債?”我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連忙追問道,“爸到底欠了多少錢,怎麼會突然欠這麼多錢?”

岳父沒有說話,伸手從茶几上的蛇皮袋裏掏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從裏面抽出一疊厚厚的欠條遞到我面前。

“一共七百二十八萬。”岳父看着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死寂,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格外刺耳。

我雙手顫抖着接過那疊厚厚的欠條,指尖都在不停發抖,這沓欠條至少有三十多張,厚度遠超我的想象。

我仔細翻看欠條,上面寫着各式各樣的借款金額,有六十萬的、九十萬的,還有一筆一百五十萬的大額借款。

每一張欠條的落款處,都清清楚楚蓋着岳父蘇建軍鮮紅的手印,看起來不像是隨便僞造的紙張。

“爸,你一輩子都是普通退休工人,到底是哪裏來的這麼多鉅額債務,這根本不是你能欠下的錢啊。”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還能是哪裏,麻將桌上輸的唄。”妻兄蘇峯發出一聲冷笑,毫不留情地揭穿道,“牌局是老頭子自己主動找的,輸紅了眼就越玩越大。”

岳父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對着妻兄蘇峯怒吼道:“你懂甚麼!我那是被別人故意做局坑了,根本不是自己想輸的!”

“被人做局?”我一邊繼續翻看欠條,一邊皺着眉頭問道,“這些欠條上的借款人都是誰,你認識他們嗎?”

“都是一起打麻將的牌友。”岳父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聽不清,“他們當時說先欠着,以後慢慢還就行。”

“慢慢還?”妻妹蘇瑤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屑地對着岳父吼道,“爸,人家現在天天堵在老家小區門口,你慢慢還個屁啊!”

“你給我閉嘴!小孩子家家別在這裏亂說話!”岳父被妻妹的話激怒,對着她大聲吼了一句,臉色更加難看。

妻子蘇晚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對着我說道:“阿澤,我爸真的沒地方去了,那些債主天天堵門,鄰居都在背後說閒話。”

“所以你們就把我爸直接帶到我家來,想讓我來承擔這一切嗎?”我看着妻子,心裏的失望越來越濃。

“你是我老公啊,我們是一家人。”妻子蘇晚的眼圈瞬間紅了,帶着哭腔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不能不管我爸。”

“一家人?”我把手中的欠條輕輕放回茶几上,語氣冰冷地說道,“蘇晚,這七百二十八萬,夠我不喫不喝拼命工作二十五年都還不清。”

妻兄蘇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說道:“妹夫,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是蘇家的女婿,老爺子出了事,你怎麼能袖手旁觀?”

“那按你的意思,這七百多萬的債務,我這個做女婿的就必須替他全部還清,對嗎?”我看着妻兄蘇峯,反問道。

“也不是讓你一次性全還。”妻妹蘇瑤也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先讓我爸住下,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湊錢。”

“慢慢想辦法?你們想的辦法,到底是讓誰來出錢,你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別在這裏裝糊塗。”我冷冷地說道。

“賣房子啊。”妻妹蘇瑤看着我,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小事,“你這套房子值多少錢?八九百萬總有吧,賣了正好夠還債。”

我聽到這話,差點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是真的。

“你剛纔說甚麼?你再說一遍,讓我賣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去替你爸還賭債?”我盯着妻妹蘇瑤,語氣帶着怒火。

“賣房子還債啊,不然還能怎麼辦?”妻妹蘇瑤白了我一眼,一臉不屑地說道,“不然你想讓我爸被債主逼得去跳樓嗎?”

妻子蘇晚連忙拉了拉妻妹蘇瑤的胳膊,小聲勸道:“瑤瑤,你別亂說話,事情還沒到這一步。”

“我哪裏亂說了?”妻妹蘇瑤用力甩開妻子的手,對着姐姐吼道,“姐,你也是沒用,怎麼就嫁了這麼一個窩囊廢男人。”

“你給我閉嘴!”我被妻妹的話徹底激怒,對着她大聲吼了一句,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客廳裏再次陷入死寂,妻妹蘇瑤被我的吼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妻兄蘇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上前一步對着我吼道:“沈澤,你憑甚麼吼我妹妹,她哪裏說錯了?”

“她說的話有多過分,你自己沒聽見嗎?讓我賣房子還賭債,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我看着妻兄蘇峯,憤怒地說道。

“她說錯了嗎?”妻兄蘇峯又往前走近一步,語氣咄咄逼人,“你是蘇家的女婿,我爸有難,你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幫一把是情分,我可以儘自己所能幫忙,但絕不是讓我賣掉自己的安身之所,這是我的底線。”我堅定地說道。

“那你想怎麼辦?眼睜睜看着我爸被債主追得走投無路,看着他被人欺負嗎?”妻兄蘇峯發出一聲冷笑,質問道。

“哥,你別這樣說阿澤,他心裏也不好受,我們再好好商量商量。”妻子蘇晚連忙拉住妻兄蘇峯,小聲勸道。

“我怎麼說他了?”妻兄蘇峯用力甩開妻子的手,對着她吼道,“蘇晚,你想想爸把你養這麼大,現在他有難,你老公連房子都不肯賣,算甚麼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對着他們說道:“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購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妻妹蘇瑤立刻尖叫起來:“甚麼?姐,你們都結婚三年了,房產證上居然沒有我姐姐的名字,他根本沒把你當一家人!”

“這是我的婚前財產,房產證上寫不寫別人的名字,是我自己的自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冷冷地回應道。

“你這是甚麼意思?”妻兄蘇峯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憤怒地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我妹妹當成蘇家的一家人,對不對?”

“我有沒有把蘇晚當成一家人,和這套房子的產權歸屬沒有任何關聯,你們不要混爲一談。”我平靜地說道。

“好,很好,沈澤,你可真行。”妻兄蘇峯被我氣得笑了出來,臉上滿是鄙夷和憤怒的神色。

就在這時,岳父蘇建軍突然“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家客廳的地板上,讓我瞬間措手不及。

“女婿,求求你了,救救爸吧。”岳父雙手合十,對着我不停作揖,聲音哽咽地說道,“爸真的走投無路了。”

“女婿,你就讓爸在你家住下,幫爸把這筆債務還了吧,爸給你磕頭了。”岳父說着就要往地上磕頭。

“爸!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千萬別這樣!”妻子蘇晚趕緊衝過去扶岳父,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別攔我,我今天必須求女婿答應我。”岳父用力推開妻子的手,依舊跪在地上看着我。

“女婿,爸給你跪下了,七百多萬的債務,爸知道是天文數字,可爸真的沒辦法了,那些債主說再不還錢就要我的命。”岳父哭着說道。

我看着眼前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跪在我家客廳的地板上,心裏五味雜陳,卻又清楚地知道不能心軟。

“你先站起來,有甚麼事情我們坐着慢慢說,下跪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對着岳父說道。

“你答應幫爸還債,爸現在就站起來,否則我就一直跪在這裏不起來。”岳父盯着我,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開口說道:“你可以在我家住下避風頭,但是這筆鉅額債務,我不可能替你全部承擔。”

“你不用全還,我們有更好的辦法。”妻兄蘇峯突然開口,語氣變得急切起來,對着我說道。

“這樣,你把房子賣了,這套房子能賣八百二十萬左右,還完老爺子的債還能剩一百多萬,這一百多萬全歸你。”妻兄蘇峯說道。

“剩下的錢夠你租好幾年房子,等以後攢夠錢了,你再重新買一套房子就行,這對你來說一點都不喫虧。”妻兄蘇峯繼續勸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用我的婚前房產換一筆不確定的餘款,還要揹負你們蘇家的爛攤子,我不可能同意。”我直接拒絕道。

“沈澤,你別不識抬舉!”妻妹蘇瑤看着我,一臉憤怒地說道,“我爸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逼死他嗎?”

當天晚上十點鐘,我從星港誠譽律師事務所的大門裏走出來,心裏的思緒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接待我的王律師今年四十多歲,從業多年經驗十分豐富,是業內口碑很好的專業婚姻家事與債務律師。

我把那疊欠條的照片全部發給王律師查看,又把這三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說了一遍。

“沈先生,你一定要記住,你岳父的個人債務,和你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關聯,你無需承擔任何還款責任。”王律師看着我,語氣堅定地說道。

“除非你親自在欠條上簽字確認,或者爲這筆債務做了連帶擔保,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強迫你還債。”王律師補充說道。

“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和債務相關的文件,也沒有給任何人的債務做過擔保,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我立刻回應道。

“那就完全沒有問題,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這筆債和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王律師點了點頭,放心地說道。

“不過有一點你必須格外注意。”王律師停頓了一下,神情嚴肅地對着我說道,“如果你妻子瞞着你,用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去還債。”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這筆被私自轉走的錢,你完全可以通過法律途徑全部要回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王律師認真地提醒道。

“王律師,我想問問,夫妻共同財產具體是指哪些財產,我好提前做好防範準備。”我連忙開口詢問道。

“夫妻共同財產主要是指你們結婚之後的工資收入、項目獎金、銀行存款、理財收益等所有共同所得。”王律師耐心解釋道。

“沈先生,恕我直言,從你描述的情況來看,你岳父一家人明顯是想榨乾你所有的財產。”王律師看着我,語氣誠懇地說道。

“七百多萬的鉅額債務,足以徹底拖垮一個普通家庭,甚至讓你揹負一輩子的壓力,你必須第一時間保護好自己。”王律師說道。

“王律師,那我現在具體應該怎麼做,才能徹底擺脫這場麻煩,保護好自己的個人財產呢?”我急切地問道。

“第一,絕對不要在任何債務相關的文件上簽字,哪怕是家人苦苦哀求,也絕對不能鬆口。”王律師遞給我一張他的名片,說道。

“第二,儘快清理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屬於個人婚前財產的要固定好證據,該妥善保管的一定要妥善保管。”王律師說道。

“第三,認真考慮離婚這件事,及時止損纔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你只會被他們一直拖累下去。”王律師語氣堅定地建議道。

“離婚?”我聽到這兩個字,心裏猛地一揪,畢竟和蘇晚是大學相戀,結婚三年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

“對,就是離婚。”王律師重重地點了點頭,看着我說道,“如果你不離婚,你妻子隨時可能被她家人控制。”

“她會在家人的逼迫下,做出很多傷害你財產、甚至傷害你自身利益的事情,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王律師說道。

我緊緊握着王律師遞給我的名片,走出律師事務所的大門,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回到星河灣小區的家裏時,客廳的燈還亮着,沒有絲毫睡意,顯然一家人都在等我回來。

岳父蘇建軍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妻子蘇晚正端着一杯熱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岳父的手中,神情格外溫順。

妻兄蘇峯和妻妹蘇瑤已經離開了家裏,客廳裏只剩下岳父和妻子兩個人,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你回來了。”妻子蘇晚看到我進門,臉上露出一絲愧疚的神色,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我沒有理會她的問候,徑直繞過客廳,朝着臥室的方向走去,不想和他們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妻子蘇晚連忙快步跟了進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帶着哭腔說道:“阿澤,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甚麼好說的,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解釋,也不想和你們討論任何關於債務的事情。”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說道。

“我知道你心裏特別生氣,也知道這件事讓你很爲難。”妻子蘇晚關上臥室門,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但我爸真的走投無路了,那些債主天天堵門,他一個老人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妻子哭着說道。

“所以你們就合起夥來,想讓我賣掉自己的房子,替他還那筆天文數字的賭債,對嗎?”我看着她,質問道。

“我沒有說一定要賣房子,我們只是想一起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解決問題的方式的。”妻子蘇晚坐在牀邊,說道。

“那你說說,你們想的是甚麼辦法,是讓我去借高利貸,還是讓我掏空所有存款,甚至負債累累?”我反問道。

“比如……我們可以找家裏的親戚朋友借一點錢,先湊一部分還給債主,剩下的慢慢還。”妻子小聲說道。

“借七百多萬?蘇晚,你自己覺得這件事現實嗎,有哪個親戚會願意借這麼大一筆錢給我們去還賭債?”我冷笑一聲,說道。

“那……我們可以和債主商量分期還款,每個月還一點,慢慢把這筆錢還清,總比被追債好。”妻子說道。

“分期還款還是要我出錢,還是要我來承擔這筆本不屬於我的債務,你到底明不明白這一點。”我無奈地說道。

“你是我老公,我爸遇到困難,你不出錢幫忙,那還有誰能出錢幫忙,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妻子哭着說道。

我轉過身緊緊看着她,認真地問道:“蘇晚,我問你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是我爸欠了七百多萬的賭債。”

“你會賣掉你孃家的房子,替我爸還清這筆債務嗎,你會心甘情願爲我家付出這麼多嗎?”我盯着她的眼睛,問道。

妻子蘇晚瞬間愣住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的神色變得格外尷尬和心虛。

“你不會,我來替你回答。”我沒有等她開口,直接替她說出了答案,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絕對不會賣掉你自己孃家的房子,去替我父親償還鉅額賭債,你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我說道。

“那不一樣,這兩件事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較。”妻子蘇晚回過神來,連忙辯解道,眼淚流得更兇了。

“哪裏不一樣?都是父母欠下的賭債,都是需要子女幫忙承擔,憑甚麼到了我這裏,就必須無條件付出?”我問道。

“我爸就我一個女兒啊,他沒有別的依靠了,我不幫他誰幫他。”妻子蘇晚哭着說道,情緒格外激動。

“阿澤,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哥說了,如果我不幫忙勸你出錢,他就不認我這個妹妹了。”妻子說道。

“所以你就爲了保住你在蘇家的位置,爲了不讓你哥生氣,就來逼我賣掉房子、掏空存款,對嗎?”我看着她,心徹底涼了。

“我沒有逼你,我真的沒有逼你,我只是想讓你幫幫我爸,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出事。”妻子哭得更兇了。

我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突然覺得格外疲憊,三年的婚姻,終究抵不過她原生家庭的道德綁架。

“你先出去吧,我現在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待一會兒,不想再討論任何關於債務和你家人的事情。”我疲憊地說道。

妻子蘇晚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緩緩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着我,小聲說道:“阿澤,求求你了。”

臥室門被輕輕關上,我獨自躺在牀上,掏出手機想要放鬆一下,卻看到了讓我怒火中燒的內容。

妻妹蘇瑤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長長的文案,大意是說她的姐夫冷血無情,面對岳父的困境見死不救,毫無人性。

她配的圖片是岳父跪在我家客廳地板上的照片,刻意拍得格外悽慘,故意引導親友對我進行謾罵攻擊。

我點開這條朋友圈的評論區,發現評論已經有兩百多條,全是蘇家親友和不明真相的人對我的辱罵。

“這種男人根本不配結婚,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一點親情都沒有。”一條評論這樣寫道。

“婚前買房不肯加妻子名字,擺明了就是算計,妥妥的渣男一個,根本不值得託付終身。”另一條評論說道。

“岳父都跪下磕頭求他了,他還不肯幫忙,簡直是白眼狼,枉費蘇晚嫁給他這麼多年。”還有人這樣評論。

我憤怒地關掉朋友圈,不想再看那些惡意的評論,隨後拿出手機給遠在老家的母親打了一通電話。

“兒子,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覺,是不是在星港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情了?”母親接通電話,溫柔地問道。

“媽,我想問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幫我拿個主意。”我對着電話,語氣認真地說道。

“你說,不管甚麼事,媽都聽着,一定幫你分析分析。”母親的聲音格外溫和,讓我心裏安定了不少。

“如果是我爸欠了七百多萬的鉅額賭債,被債主天天追着要錢,你覺得我應該傾盡所有去幫他還債嗎?”我問道。

電話那頭的母親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開口說道:“兒子,你岳父欠債的事情,我聽你小姨跟我說了。”

“媽,那你覺得我這個做女婿的,應該義無反顧幫他還這筆賭債,應該賣掉房子去填這個無底洞嗎?”我急切地問道。

“這錢,你絕對不能出,這個無底深坑,你絕對不能往下跳。”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嚴肅,語氣堅定。

“兒子,你聽媽的話,七百多萬的債務,就算你賣掉房子也未必能還清,到最後只會把你自己拖垮。”母親說道。

“到時候你房子沒了,存款沒了,工作再受影響,你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難道要喝西北風嗎?”母親擔憂地說道。

“可是蘇晚那邊一直逼我,她的家人也一直在道德綁架我,我現在夾在中間特別爲難。”我無奈地說道。

“蘇晚再怎麼樣,也是嫁給你的妻子,她要是真心疼你、爲你着想,就絕不會讓你賣房子去填她家的坑。”母親說道。

“兒子,媽問你,這三年結婚以來,你對蘇晚好不好,有沒有虧待過她,有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母親問道。

“我覺得我對她挺好的,工資卡交給她保管,家裏的家務我也分擔,從來沒有讓她受過委屈。”我說道。

“那就行了,你已經盡到了一個丈夫該盡的所有責任,她父親的債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你無需愧疚。”母親說道。

“我知道了,媽,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話,我心裏現在清楚多了,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對着母親說道。

“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千萬要提防蘇晚做傻事,做出傷害你財產的事情。”母親突然提醒道。

“甚麼傻事?媽,你把話說清楚,我好提前做好防備。”我心裏一緊,連忙追問道。

“比如她瞞着你,偷偷把你的存款轉走,拿去給她父親還債,這種事情在生活裏很常見。”母親說道。

“我聽說有些女人爲了幫自己孃家還債,甚麼糊塗事都做得出來,你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錢和房子。”母親擔憂地說道。

掛了和母親的通話,我立刻打開手機銀行APP,仔細查看自己名下所有銀行卡的賬戶餘額。

我名下一共有九十二萬存款,全部都是我婚前的個人積蓄和婚後的個人獎金,全都在我自己的銀行卡里。

我的房子是婚前全款購買,購房合同、付款憑證、房產證都齊全,產權清晰無比,沒有任何糾紛。

看完這些信息,我心裏鬆了一口氣,隨後立刻給所有銀行卡都設置了大額轉賬實時提醒和限額。

我要從根源上杜絕任何人私自轉走我的存款,保護好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多年換來的財產。

第二天早上,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客廳裏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顯然蘇家的人又上門了。

我緩緩打開臥室門,一眼就看到妻兄蘇峯和妻妹蘇瑤又來到了我家,手裏還提着一大堆早餐,態度格外殷勤。

“沈澤,快過來喫早飯了,我特意買了你平時愛喫的肉包和豆漿,快趁熱喫一點。”妻兄蘇峯笑着說道。

他的態度和昨天咄咄逼人的樣子判若兩人,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

我沒有接過他遞過來的早餐,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冷冷地看着他們,想知道他們又想耍甚麼花樣。

妻子蘇晚端着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到我面前,溫柔地說道:“阿澤,喝點粥吧,空腹對胃不好,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不餓,不想喫任何東西,你們有甚麼話就直接說,不用在這裏跟我虛情假意。”我直接開口說道。

“怎麼能不喫早飯呢,人是鐵飯是鋼,不喫東西身體會垮掉的。”妻妹蘇瑤也湊過來,語氣一反常態地溫和。

“姐夫,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說話太沖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我在這裏鄭重跟你道歉,你別往心裏去。”妻妹蘇瑤說道。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一家人突然變得格外客氣友善,心裏清楚他們肯定是又想出了新的逼我出錢的辦法。

“不用跟我道歉,我承受不起,你們直接說吧,今天過來又想讓我做甚麼,想打甚麼主意。”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妻兄蘇峯放下手中的包子,掏出自己的手機遞到我面前,笑着說道:“是這樣的,我昨晚聯繫了好幾個資深中介。”

“我讓他們幫你這套房子做了詳細的估價,出具了專業的房產估價報告,你可以看看具體的價格。”妻兄蘇峯說道。

他打開手機裏的房產估價報告,指着屏幕上的數字對我說道:“你們星河灣小區的房子,現在均價六萬八一平米。”

“你這套8平米的三居室,算下來總共能賣八百二十萬左右,這個價格在現在的市場上已經算很高了。”妻兄蘇峯說道。

“我已經跟中介打好招呼了,今天下午他們就會帶客戶過來實地看房,流程辦得特別快,不用耽誤太多時間。”妻兄蘇峯說道。

“誰讓你私自聯繫中介給我的房子估價,誰給你的權利擅自安排人來我家看房的?”我看着他,語氣冰冷地問道。

“沈澤,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別這麼衝動。”妻兄蘇峯的語氣依舊顯得格外誠懇,對着我說道。

“賣了房子之後,我們先拿八百二十萬還清老爺子的七百二十八萬債務,最後還能剩下將近一百萬的餘款。”妻兄蘇峯說道。

“這剩下的一百萬餘款,我們蘇家一分錢都不會要,全部都給你,由你自己自由支配,我們絕不插手。”妻兄蘇峯說道。

“你拿着這筆錢,可以先在星港市租一套房子住着,等過兩年攢夠了首付,再重新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就行。”妻兄蘇峯勸道。

“我不賣房子,這是我的底線,不管你們說甚麼,我都不會賣掉自己的婚前房產去還賭債。”我直接拒絕道。

“沈澤!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們已經做出最大讓步了,你不要太過分!”妻兄蘇峯的臉色瞬間變了,怒吼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以爲用威脅的方式,就能讓我妥協,就能讓我賣掉房子嗎?”我看着他,反問道。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跟你好好商量解決問題的辦法。”妻兄蘇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老爺子的那些債主,都不是好惹的社會人,他們要是被逼急了,甚麼極端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妻兄蘇峯說道。

“那是他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是他自己欠下的債務,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沒必要替他承擔後果。”我說道。

“怎麼會和你沒關係?”妻妹蘇瑤再次尖叫起來,對着我吼道,“我爸要是真的出事了,你心裏能心安理得嗎?”

“我心安不安穩,不用你來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和你父親的事情就夠了,別來干涉我的生活。”我冷冷地說道。

妻兄蘇峯突然猛地站起身,一把伸手抓住我的衣領,用力把我往跟前拉,眼神兇狠地盯着我。

“沈澤,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句準話,這套房子你到底賣還是不賣,別在這裏跟我們耗時間!”妻兄蘇峯吼道。

“你立刻放手,不要對我動手動腳,否則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還蓄意傷人。”我看着他,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就不放!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絕對不會放手,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妻兄蘇峯吼道。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房子我絕對不賣,你們死了這條心,不要再打我房子的主意。”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妻兄蘇峯氣得揚起拳頭,眼看就要朝着我的臉上打過來,眼神裏滿是憤怒和兇狠的神色。

“住手!你們都別衝動,都給我坐下好好說話!”岳父蘇建軍突然大吼一聲,及時制止了妻兄蘇峯的動作。

妻兄蘇峯聽到岳父的吼聲,才緩緩鬆開抓住我衣領的手,可眼睛依舊死死地盯着我,充滿了恨意。

岳父蘇建軍慢慢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複雜地說道:“女婿,爸知道你心裏特別爲難。”

“這樣吧,我們退一步,不逼你賣房子了,你能不能先借一筆錢給爸,讓爸先還一部分債主的錢。”岳父說道。

“你想讓我借多少錢,直接說個數,我聽聽你們到底想打我多少存款的主意。”我看着岳父,問道。

“三百五十萬。”岳父伸出三根手指,語氣認真地說道,“先還一部分緊急的債務,剩下的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湊。”

“我沒有三百五十萬,我的全部存款加起來也不到一百萬,根本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我直接說道。

“你的存款,再加上這些年的年終獎、項目獎金,怎麼着也有兩百萬吧,你先拿出來,我們再湊一百五十萬。”妻兄蘇峯說道。

“我憑甚麼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攢的錢,拿出來替你父親還賭博欠下的債務,你們覺得這合理嗎?”我反問道。

“就憑你是蘇家的女婿,就憑我爸有難,你作爲晚輩就應該挺身而出幫忙,這是你的責任!”妻妹蘇瑤說道。

我看着眼前這一家人貪婪又無理的嘴臉,突然覺得格外可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成了自動取款機,覺得我有錢就必須無條件給你們花,必須替你們收拾爛攤子?”我問道。

“沈澤,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取款機,我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妻子蘇晚着急地說道。

“沒有把我當成取款機?”我猛地站起身,看着他們一家人,語氣冰冷地說道,“昨天逼我賣房子。”

“今天逼我拿存款,明天是不是就要逼我去借高利貸,逼我去透支信用卡,逼我負債累累?”我質問道。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妻兄蘇峯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行了,你們也別在這裏繼續演戲了,我已經看夠了這場荒唐的鬧劇。”我說完徑直走進臥室。

我從衣櫃里拉出一個大號行李箱,開始快速收拾自己的衣物、證件和所有個人物品,準備立刻離開這裏。

“你幹甚麼?你到底想幹甚麼,爲甚麼要收拾行李?”妻子蘇晚連忙跟着走進臥室,一臉驚慌地問道。

“收拾東西離開這裏,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也不想再被你們一家人無休止地糾纏。”我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你要去哪裏?你走了我怎麼辦,我們這個家怎麼辦,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不管啊。”妻子哭着拉住我的手。

“我去哪裏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們不是一心想賣我的房子嗎,那我走了,你們隨便折騰。”我甩開她的手說道。

“阿澤,你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好商量,不要再鬧脾氣了,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妻子哭着勸道。

“商量甚麼?商量怎麼賣掉我的房子,還是商量怎麼掏空我的存款,商量怎麼把我拖進深淵嗎?”我問道。

“我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只是想讓你幫忙,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妻子說道。

“那你們告訴我,從昨天到現在,你們有哪一句話、哪一個舉動是站在我的角度考慮,是替我着想的?”我看着她,問道。

妻子蘇晚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滿是愧疚和心虛,根本無法反駁。

我不再理會她,繼續快速往行李箱裏裝東西,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擺脫蘇家的糾纏。

妻兄蘇峯猛地衝進臥室,指着我怒吼道:“沈澤,你想跑?你想撂挑子不管我爸的事情,沒門!”

“我不是跑,我是離開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這套房子產權在我名下,你們根本沒權利賣。”我拉上行李箱拉鍊說道。

“我走了之後,你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不會再管你們任何事情。”我說道。

“你敢耍我們?你以爲走了就能萬事大吉,就能擺脫我們蘇家的事情嗎?”妻兄蘇峯說完猛地推了我一下。

我沒有防備,身體踉蹌着往後退了好幾步,狠狠撞到了臥室的牆壁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蘇峯!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動手推他!”妻子蘇晚尖叫起來,連忙衝過來扶住我,一臉心疼。

“我幹甚麼?他想不管我們蘇家的死活,想獨自跑路,我能讓他就這麼走了嗎?”妻兄蘇峯吼道。

“夠了!你給我閉嘴,立刻滾出這個房間!”岳父蘇建軍衝了進來,狠狠一巴掌扇在妻兄蘇峯的臉上。

妻兄蘇峯捂着臉,愣愣地看着岳父,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他沒想到父親會動手打自己。

“爸……你爲甚麼打我?我都是爲了家裏,爲了幫你還債啊。”妻兄蘇峯委屈地說道。

“我讓你滾!你聽不到嗎?立刻給我滾出去,不要在這裏繼續胡鬧!”岳父蘇建軍紅着眼睛吼道。

妻兄蘇峯咬了咬牙,眼裏滿是不甘和憤怒,最終還是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不敢再違抗岳父的話。

岳父蘇建軍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愧疚,緩緩開口說道:“女婿,是爸對不起你,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

我沒有理會他的道歉,拖着裝滿物品的行李箱,徑直走出臥室,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沈澤!你真的要走嗎?你真的捨得放下我們三年的感情,捨得放下我們的婚姻嗎?”妻子蘇晚追出來哭着問道。

我停下腳步,從隨身的揹包裏掏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在上面簽好字了,你自己慢慢考慮,考慮清楚之後給我打電話就行。”

我把離婚協議放好之後,拖着行李箱徑直走向家門口,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沈澤,你站住!你不許走!”妻妹蘇瑤猛地衝過來,直接擋在門口,死死攔住我的去路。

“你走了,我爸怎麼辦,我們蘇家的債務怎麼辦,你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地離開!”妻妹蘇瑤吼道。

“立刻讓開,不要擋我的路,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我看着她,語氣冰冷地說道。

“我就不讓!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你別想走出這個門!”妻妹蘇瑤堅定地說道。

我看着她蠻不講理的樣子,突然笑了,緩緩開口說道:“蘇瑤,你知道你們一家人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

“是甚麼?你說啊,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甚麼道理來!”妻妹蘇瑤看着我,不服氣地問道。

“你們一家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從來都不會反思自己的錯誤。”我平靜地說道。

“你們只會一味地責怪別人,怪我不肯賣房子,怪我不肯拿錢,卻從來不想想這筆債是誰欠下的。”

“這筆債是我欠下的嗎,是我讓你爸去賭博欠債的嗎,你們憑甚麼要我來承擔這一切?”我問道。

妻妹蘇瑤瞬間愣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顯然被我問得無言以對。

“現在,立刻讓開。”我看着她,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只想儘快離開這裏。

妻妹蘇瑤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慢慢挪開了身體,給我讓出了門口的路,不敢再繼續阻攔。

我伸手打開家門,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出去,身後傳來妻子蘇晚的哭聲和岳父的嘆息聲。

我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徹底擺脫蘇家,重獲自由。

我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電梯門很快打開,我拖着行李箱走了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將身後的哭聲、嘆息聲和所有嘈雜的聲音全部隔絕在外,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裏的壓抑和疲憊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電梯,徑直朝着單元樓門口走去。

清晨的陽光格外刺眼,照在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我站在小區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

客廳的窗簾緊緊拉着,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情況,也不知道那一家人又在密謀甚麼事情。

我拉着行李箱,轉身朝着星河灣小區門口的方向走去,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

就在我快要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像是玻璃或傢俱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清晰地看到聲音是從九樓我家的方向傳出來的。

小區裏的保安也聽到了這聲巨響,紛紛抬頭朝着九樓的方向看去,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

“好像是九樓沈先生家傳出來的聲音,不知道家裏發生了甚麼事情,怎麼這麼大動靜。”保安小聲議論道。

我家就在九樓,那聲巨響,顯然是從我家客廳裏傳出來的,我心裏瞬間明白了發生了甚麼。

緊接着,又是一聲劇烈的破碎聲,伴隨着激烈的尖叫聲、哭罵聲和爭吵聲,從九樓清晰地傳了下來。

保安看着我,一臉擔憂地說道:“小陳,你家是不是出大事了,你不上去看看情況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繼續轉身朝着小區門口走去,沒有絲毫回頭的想法。

“小陳!你等等啊,家裏打起來了,你真的不上去勸勸嗎,萬一出人命可怎麼辦!”保安在身後大聲喊道。

我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出了星河灣小區的大門,徹底告別了這個地方。

我在小區門口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對着司機師傅說道:“師傅,去星港火車站。”

出租車緩緩啓動,慢慢駛離了星河灣小區,我透過車窗回頭看了一眼九樓的窗戶。

九樓的窗戶突然被人打開,妻妹蘇瑤探出頭來,對着樓下拼命喊着甚麼,情緒格外激動。

只是出租車已經開遠了,我根本聽不清她在喊甚麼,也不想去聽清她的任何話語。

出租車一路朝着火車站駛去,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裏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

星港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嘈雜的聲音卻讓我覺得格外安心。

我在自助售票機上買了一張下午前往雲州市的火車票,隨後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休息。

我掏出手機打開屏幕,立刻看到十幾條未接來電,全部都是妻子蘇晚一個人打來的,沒有停歇。

手機裏還有幾十條未讀的微信消息,也全都是蘇晚發來的,密密麻麻佔滿了整個屏幕。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微信消息,想看看她到底想說甚麼,到底想怎樣繼續糾纏我。

“阿澤,你回來吧,我們不要再鬧了,好好坐下來商量事情,好不好?”第一條消息這樣寫道。

“求求你了,我知道錯了,我家人也知道錯了,你回來我們一起解決問題,不要丟下我。”第二條消息說道。

“我爸剛纔氣得暈倒了,現在已經被送到星港市中心醫院搶救了,情況特別危急,你快回來看看吧。”第三條消息說道。

“阿澤,你就真的這麼狠心嗎,我們三年的夫妻情分,難道就抵不過一筆債務嗎?”第四條消息滿是指責。

我看完所有消息,沒有絲毫動容,直接按下手機鎖屏鍵,把手機放在一旁,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火車站的廣播裏傳來清晰的檢票提示音,提醒前往雲州市的旅客開始檢票進站,準備乘車。

我緩緩站起身,拖着行李箱朝着檢票口的方向走去,心裏沒有絲毫留戀,只想儘快離開星港。

就在我準備把車票遞給檢票員的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星港本地號碼,心裏疑惑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我對着電話,語氣平靜地問道。

“是沈澤嗎?我是你岳父蘇建軍的牌友,我叫趙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語氣格外冰冷。

我的心瞬間緊了一下,知道是債主找上門了,卻依舊保持平靜,開口問道:“你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聽說你岳父蘇建軍暈倒住院了,我想問問,他欠我的那筆錢,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還給我?”趙凱問道。

“他一共欠了你多少錢,你直接跟我說,我聽聽這筆債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他一共欠我九十萬塊錢,本來說好這個月還清的,現在他人住院了,這筆錢總不能就這麼黃了吧。”趙凱說道。

“他欠你的錢,你直接找他本人去要,找他的家人去要,這筆債務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會還的。”我直接說道。

“怎麼會和你沒關係?你是他的合法女婿,他還不起這筆錢,你這個做女婿的就必須替他還!”趙凱的語氣瞬間變冷。

“從法律層面上來說,我沒有任何替他償還債務的義務,你不要在這裏跟我無理取鬧。”我說道。

“法律?沈澤,我勸你不要跟我談甚麼法律,我不喫這一套。”趙凱在電話裏發出一聲冷笑。

“你岳父欠的可不止我一個人的錢,大大小小的債主加起來有十幾個,都在等着要錢。”趙凱說道。

“你要是不肯替他還錢,我們這些債主就天天去你家堵門,去你公司鬧,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趙凱威脅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以爲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替他還債嗎?”我看着電話,語氣冰冷地問道。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好心提醒你,識相的就趕緊把錢還了,免得大家都不好看。”趙凱說道。

“不然的話,你岳父的小命,還有你妻子蘇晚的名聲,我保證一個都保不住,你自己看着辦。”趙凱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緊緊握着手機,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裏的怒火不斷翻湧,卻又知道不能衝動。

“先生,請您儘快檢票進站,後面還有很多旅客在排隊等候,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檢票員在一旁禮貌地催促道。

我瞬間回過神來,把手中的車票遞給檢票員,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不想被這些人影響心情。

檢票員快速掃描車票,微笑着說道:“先生,檢票成功,您可以進站乘車了,祝您旅途愉快。”

我拖着行李箱,走進火車站的候車通道,朝着站臺的方向走去,只想儘快登上列車離開這裏。

剛走進通道,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這次的來電顯示是妻兄蘇峯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想聽聽他又想怎樣威脅我,怎樣道德綁架我。

“沈澤,你他媽還是不是人?我爸都住院搶救了,你居然還有心思跑路,你良心被狗吃了嗎?”蘇峯在電話裏瘋狂怒吼。

“他住院是他自己的事情,是他自己欠債氣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沒必要去看他。”我平靜地說道。

“你……你簡直冷血無情,我真是瞎了眼,纔會讓我妹妹嫁給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蘇峯氣得說不出話。

“沈澤,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離開星港,敢坐上火車跑路,以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蘇峯威脅道。

“你想怎麼對我不客氣,儘管放馬過來,我沈澤接着就是,不用在這裏嚇唬我。”我說道。

“你信不信我立刻去你公司鬧,去你單位找你領導,讓你丟了工作,讓你在星港待不下去!”蘇峯吼道。

“隨便你怎麼鬧,我已經辭職了,不會再回原來的公司,你想鬧也找不到地方。”我直接說道。

“你!你敢耍我!”蘇峯被我氣得說不出話,只能在電話裏不停怒吼,發泄自己的憤怒。

我沒有再聽他的廢話,直接按下掛斷鍵,隨後把蘇峯的電話號碼徹底拉進黑名單,不再接聽。

我順利登上前往雲州市的火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靠在車窗邊,看着窗外漸漸遠去的星港火車站臺,心裏沒有絲毫不捨,只有解脫的輕鬆。

火車發出長長的鳴笛聲,緩緩啓動駛離站臺,朝着雲州市的方向快速行駛而去。

站臺上的人和建築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星港這座城市,終於被我拋在了身後。

我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三年的婚姻,一場荒唐的鬧劇,終於徹底結束了。

火車一路行駛了三個多小時,最終穩穩停靠在雲州市的火車站,我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車,踏上了新的城市。

我大學時期的室友李哲在雲州市做生意,之前多次跟我說過,要是我想換環境,隨時可以來雲州市找他。

我走出雲州火車站的出站口,立刻掏出手機給李哲打了一通電話,告知他我已經到了雲州。

“老沈?你真的來雲州了?我還以爲你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李哲的聲音裏滿是驚訝。

“嗯,我剛下火車,已經到雲州市區了,麻煩你過來接我一下,我暫時沒有地方去。”我說道。

“沒問題,你在出站口等着我,我現在就在附近,十分鐘之內絕對趕到,你別亂跑。”李哲爽快地說道。

半小時之後,李哲開着車趕到了火車站出站口,朝着我揮手示意,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

“快上車,老沈,別在外面站着了,雲州今天天氣熱,小心曬壞了。”李哲打開車門說道。

我把行李箱放進汽車的後備箱,隨後坐進副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終於感受到了朋友的溫暖。

“到底出甚麼事了,你怎麼突然從星港跑過來,還帶着行李箱,一副要長期待着的樣子。”李哲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家裏出了一點比較麻煩的事情,我待不下去了,只能出來換個環境,重新開始生活。”我簡單說道。

“到底是甚麼事,你跟我說說,咱們兄弟之間沒有甚麼不能說的,我幫你分析分析。”李哲說道。

我沉默了幾秒鐘,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從岳父欠債到全家逼我賣房,再到離婚跑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哲聽完之後,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一臉震驚地說道:“七百多萬?你岳父這哪是打麻將,這是去賭場豪賭了吧。”

“就是普通的麻將局,他說被人做局了,越輸越多,最後欠下了這麼一大筆鉅額債務。”我說道。

“不管是不是被做局,這筆債都不該你還,你做得太對了,這種爛攤子絕對不能沾,否則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李哲說道。

李哲開着車駛入雲州市區的一個高檔小區,最終在一棟公寓樓下停穩,笑着對我說道。

“我提前給你準備了一間單身公寓,就在這棟樓的十二樓,你先安心住着,不用着急找房子。”李哲說道。

“等你在雲州穩定下來,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再慢慢考慮買房或者換房子的事情,不用着急。”李哲說道。

“謝謝你,老哲,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落腳。”我真誠地說道。

“咱們兄弟之間還說這些客氣話幹甚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幫你是應該的。”李哲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我帶你上去看看公寓的環境,看看你滿不滿意,不滿意我再給你換別的地方。”李哲說道。

我跟着李哲走進公寓樓,乘坐電梯到達十二樓,打開公寓門的瞬間,我心裏格外溫暖。

這是一間精緻的一居室公寓,裝修風格簡約乾淨,傢俱家電一應俱全,直接拎包就能入住。

“怎麼樣?這個公寓還合你心意吧,要是缺甚麼東西,你直接跟我說,我立刻給你置辦。”李哲問道。

“挺好的,特別滿意,環境乾淨又安靜,很適合我現在的狀態,謝謝你爲我準備這麼多。”我說道。

“那你先慢慢收拾東西,我公司還有一個緊急會議要開,就不陪你了,晚上我過來請你喫大餐。”李哲看了看時間說道。

“鑰匙我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了,你收好,出門記得帶好,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李哲說道。

“好,你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收拾就行,晚上我們再好好聚一聚。”我說道。

李哲離開之後,我獨自站在公寓的客廳裏,看着窗外陌生的雲州市區,陌生的街道和人羣。

我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岳父的哭訴哀求,沒有妻子的眼淚道德綁架,沒有妻兄的威脅恐嚇。

也沒有妻妹的尖酸刻薄,沒有無休止的債務糾纏,沒有讓人窒息的家庭矛盾,只有安靜和自由。

我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又彈出幾十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除了蘇晚,還有很多陌生號碼。

我沒有絲毫猶豫,把所有陌生號碼和蘇家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隨後直接長按關機鍵關掉手機。

我躺在牀上,靜靜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這三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像一場荒誕又窒息的噩夢。

我緩緩閉上眼睛,身心俱疲的我,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終於睡了一個沒有任何打擾的安穩覺。

半夜時分,我被一陣飢餓感吵醒,起身想要找點東西喫,隨手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

手機剛開機,就彈出二十多個未接來電提醒,全部都是同一個陌生的雲州本地號碼打來的。

我心裏疑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這個號碼回撥了過去,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晚找我。

“喂?你好,請問你是哪位,這麼晚打電話找我有甚麼事情?”我對着電話問道。

“沈澤?是我,蘇瑤。”電話那頭傳來妻妹蘇瑤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聲音格外顫抖。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甚麼事情,我已經說過,我們之間沒甚麼好說的了。”我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你真的打算不管我爸的死活了嗎,真的打算眼睜睜看着他被債主逼死嗎?”蘇瑤哭着問道。

“那些債主今天全都趕到星港市中心醫院了,圍着病房不停鬧事,說三天之內不還錢就要我爸的命。”蘇瑤說道。

“他們欠債還錢,你讓他們直接走法律程序,或者你們直接報警處理,不要再來找我。”我平靜地說道。

“報警有甚麼用?警察只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那些債主都是社會人,不會善罷甘休的。”蘇瑤哭着說道。

“沈澤,我求你了,你就幫幫我爸吧,就算不幫他還清所有債務,先借一點錢應急也行啊。”蘇瑤哀求道。

“我沒有錢,也不會借給你們一分錢,你們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不要再糾纏我。”我直接拒絕道。

“你怎麼可能沒有錢?你銀行裏有九十多萬存款,每年還有幾十萬年終獎,你就是不想幫我們!”蘇瑤突然提高音量尖叫。

“隨便你怎麼想,隨便你怎麼說,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你們好自爲之。”我說道。

“沈澤!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爲你今天的冷血無情付出代價,你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蘇瑤在電話裏尖叫。

我沒有再聽她的瘋言瘋語,直接按下掛斷鍵,把這個號碼也徹底拉黑,隨後再次關掉手機。

我躺回牀上,閉上眼睛繼續睡覺,心裏沒有絲毫波瀾,再也不會被蘇家的事情影響情緒。

第二天早上,我剛起牀洗漱完畢,李哲就開車來到公寓樓下,打電話讓我下樓一起去公司。

我坐上李哲的車,朝着他公司的方向駛去,路上李哲看着我,開口問道:“老沈,你打算在雲州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先暫時待着看看吧,反正我是不會再回星港了,不想再和蘇家有任何牽扯。”我說道。

“行,既然你決定留在雲州,那就在這裏好好發展,我公司正好有一個後端項目缺人,你要是願意可以直接加入。”李哲說道。

“好啊,我正好想找事情做,用工作充實自己,忘記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開始生活。”我說道。

到達李哲的公司之後,他帶着我一一認識了公司的同事和項目組的成員,大家都格外友好熱情。

沒有任何人追問我爲甚麼突然來到雲州,也沒有任何人打聽我過去的事情,給了我足夠的尊重和空間。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認真編寫代碼、對接項目需求,從早到晚埋頭工作,暫時撫平了心裏的傷痛。

一直忙碌到晚上下班時間,我才停下手中的工作,伸了一個懶腰,感受到了久違的充實感。

下班的時候,李哲再次找到我,笑着說道:“走,老沈,說好的請你喫大餐,今天必須安排上。”

我跟着李哲來到雲州市區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館,找了一個安靜的包間坐下,點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品。

喫飯的時候,李哲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我說道:“對了,老沈,你星港家裏的人,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誰給你打的電話,是蘇晚,還是蘇峯,或者是蘇建軍?”我心裏疑惑,開口問道。

“是你妻子蘇晚,她打電話過來,一直追問我你在雲州的地址和住處,我跟她說我不知情。”李哲說道。

“謝謝你,老哲,幸好你沒有告訴她,否則我又要被他們無休止地糾纏,不得安寧。”我說道。

“不過……”李哲猶豫了一下,看着我,語氣認真地說道,“她說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我轉告你。”

“甚麼重要的事情,你直接說吧,不管是甚麼事,我都不會再回星港,不會再管蘇家的爛攤子。”我說道。

“她說……”李哲看着我,緩緩開口說道,“她說你岳父蘇建軍的那筆七百多萬債務,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我的心瞬間猛地一緊,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疑惑,連忙追問道。

“債務有很大的問題?這是甚麼意思,她有沒有跟你說清楚,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她沒有說清楚具體細節,只是一直跟我說,讓你一定要給她回個電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李哲說道。

“老沈,要不你還是給她回個電話問問吧,萬一真的有甚麼隱情,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呢?”李哲勸道。

我沉默了好幾秒鐘,心裏糾結萬分,最終還是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想要弄清楚這件事。

我打開微信,給妻子蘇晚發了一條文字消息,語氣冰冷地說道:“甚麼事情,直接說重點,不要繞彎子。”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鐘,蘇晚就立刻回覆了消息,顯然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我的消息。

“阿澤,你終於肯理我了,我還以爲你一輩子都不會再回我消息,不會再管我了。”蘇晚回覆道。

“說重點,不要說廢話,我沒有時間和精力跟你閒聊,也不想聽你的道歉和哀求。”我回複道。

蘇晚沒有再發文字,直接給我發了一段長達一分鐘的語音消息,語氣裏滿是顫抖和愧疚。

我點開語音消息,靜靜聽着蘇晚的聲音,心裏沒有絲毫波瀾,只想知道債務到底有甚麼問題。

“阿澤,我爸的那筆七百二十八萬債務,根本不是真的有那麼多,那些欠條有很多都是假的。”蘇晚的聲音在顫抖。

“我知道。”我聽完語音,直接回復了這三個字,心裏早就猜到欠條有僞造的成分。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欠條是假的?”蘇晚發來消息,語氣裏滿是不敢置信和驚訝。

“那你既然知道,爲甚麼當時不跟我們說清楚,爲甚麼不揭穿我爸和我哥的騙局?”蘇晚問道。

“說了有用嗎?你們一家人一心想榨乾我的財產,就算我揭穿了,你們也會繼續找別的理由逼我出錢。”我回複道。

蘇晚沉默了很久,纔再次發來消息,語氣裏滿是愧疚和哭腔:“阿澤,我今天才知道全部真相。”

“我哥和我爸一直瞞着我,偷偷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那些欠條至少有一半是他們僞造的。”蘇晚說道。

“他們僞造這麼多虛假欠條,就是爲了把債務金額誇大,想讓你拿出更多的錢,想徹底榨乾你。”蘇晚說道。

“所以呢?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你們,還是想讓我回去繼續被你們算計?”我回複道。

“還有……”蘇晚的消息發過來,語氣變得更小,更加愧疚,“阿澤,我想跟你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站在你身邊,是我縱容家人傷害你。”蘇晚哭着說道。

“還有嗎?如果只有這些道歉的話,那我就不聊了,我不想再聽這些毫無意義的話。”我回複道。

“還有……”蘇晚的消息遲遲發來,顯得格外猶豫,“阿澤,你能不能回星港一趟,就回來一趟。”

“我爸……我爸他說有很重要的東西要親自交給你,必須你本人回去,他才肯拿出來。”蘇晚說道。

“甚麼東西?你讓他直接告訴你,你再轉告我就行,我是不會回星港的,不會再踏入那個地方。”我回複道。

“他不肯說,不管我怎麼問,他都不肯說,說這件事太重要了,必須當面交給你,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蘇晚說道。

“阿澤,求求你了,你就回來一趟吧,就短短一趟,見一面拿了東西就走,我保證不再糾纏你。”蘇晚哀求道。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很久,心裏既好奇所謂的重要東西,又怕再次陷入騙局。

“不回。”我最終只回復了這一個字,堅定自己的立場,絕不回星港,絕不和蘇家有任何牽扯。

“沈澤!你就這麼絕情嗎?我爸都快不行了,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滿足他最後一個心願嗎?”蘇晚突然激動地發來消息。

“他要死了,和我有甚麼關係,是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欠下的債,自己承擔後果。”我回複道。

“你……你好狠的心!”蘇晚的消息帶着哭腔,“我知道了,沈澤,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條消息發完之後,蘇晚直接掛斷了語音通話,再也沒有發來任何消息,顯然是被我激怒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看着對面的李哲,平靜地說道:“不用回去看,沒必要再和他們有任何牽扯。”

“萬一真的有甚麼重要的東西,真的有甚麼隱情呢,你就不好奇嗎?”李哲看着我,問道。

“能有甚麼重要的東西,無非就是想騙我回星港,然後把我扣住,繼續逼我賣房、逼我拿錢。”我端起酒杯說道。

李哲聽完,點了點頭,不再勸說:“也是,你說得有道理,畢竟他們一家人做了這麼多荒唐事。”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李哲說道。

我們兩個人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喫完晚飯之後,李哲開車把我送回公寓,叮囑我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隨時給他打電話。

我回到公寓,簡單洗漱之後躺在牀上,腦海裏卻不斷迴響着蘇晚和蘇建軍的話。

“他說有東西要給你。”

“這件事太重要了,必須當面說。”

“關係到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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