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偏愛

和離？

蕭景珩第一反應是這些天他沒空陪她，她在鬧脾氣。

“別鬧了，我沒心思跟你說笑。”

“未曾說笑，我是認真的。”林青晏褪下手鐲。

這是他新婚夜爲她戴上的承諾，如今她把它取下，便是決心。

“行。隨你。”蕭景珩着急拿藥，點頭同意。

往日她從來都是溫順體貼的，這次也不會例外。大不了等陸驚塵沒事了，他再回來哄她便是。

林青晏轉身從牀榻裏面拿出一個木盒遞上。

蕭景珩拿着靈霜丸離開，頭也不回。

楚兒進來一臉關切：“夫人，侯爺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又走了啊？你們吵架了嗎？”

這侯爺沒現身已一月有餘，晚上好不容易回來了，這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匆匆離開，明日全府上下定會笑話夫人的！

林青晏搖頭：“沒有。”

“這便好......”楚兒鬆了口氣，下一秒聽到林青晏輕聲道，“我們只是說好和離罷了。”

“甚麼？！”

幽暗的燭火旁，林青晏連夜寫下的和離書在一點點地幹墨。

牀榻上，她的細眉時而皺起，時而挑起。

夢裏，全是她跟蕭景珩的過往。

荷花池畔，蕭景珩爲她去摘荷花，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她着急地圍着荷花池直打轉。

想跳下去救他，他突然頂着一片荷花葉冒出頭，哈哈大笑。

她挽髻那天，有媒人上門說媒，蕭景珩第一次生氣了，任性地把媒人趕出去。

“林青晏，讓別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

這句話像是錘子一樣，鑿開了林青晏的心。

鑿得皮開肉綻。

鑿得她從夢裏驚醒，緊接着一陣劇痛襲來。

心疾犯了。

林青晏掙扎着翻開枕頭，想要服用靈霜丸。看到枕頭底下空空，這纔想起來蕭景珩把靈霜丸拿走了。

“夫人你怎麼了，夫人？”林青晏疼得無法自控，從牀上摔了下來，巨大的響聲驚動門口守夜的楚兒。

楚兒跑進來，就看到林青晏捂着胸口蜷縮在地上。

“藥呢？藥呢？！”楚兒看到平日裏被林青晏視若珍寶的藥盒子不見了，着急萬分。

“夫人......”她試圖把林青晏抱起來，但抱不動。

一番躊躇，林青晏的臉色越發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心疾之症可大可小。

楚兒不敢耽誤，一咬牙往外跑。

如今只能找大夫來救林青晏纔行。

“來人啊——救命啊——”

滿院紅綢還未撤，蕭懷肆一身白袍立在紅綢之下，清冷謫仙一般仰着頭。

紅綢入眼，卻不見他半分歡喜。

那眸若寒星的眼角透着淡淡憂傷。

他知道今晚是甚麼日子。

林青晏心心念念等了三年，想要把自己真正交付給蕭景珩的日子。

此刻大概已經......

蕭懷肆低下頭，骨節分明的手正欲握緊。

“來人啊——救命啊——”突然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傳來，不等他看清跑過來的人是誰，便被撞上。

楚兒只覺得額頭生疼，趕緊後退兩步站住。

定睛一看，心臟差點沒跳出來。

“相，相，相爺？！您怎麼會......”

蕭懷肆是侯府二爺，蕭景珩的二叔，更是當朝相爺。

蕭氏的勢力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他很少回相府的。

不知道爲何今晚會在。

“你剛纔說救誰？”楚兒跑的滿頭大汗，臉上的驚恐未退。蕭懷肆意識到林青晏出事了。

“啊，對！”楚兒猛地反應過來，撲通跪地，“相爺求您救救夫人吧，夫人心疾犯了，藥又沒了！”

蕭懷肆眸色一凜，快步越過楚兒往別院方向去。

推開門，蕭懷肆喊道：“林青晏！”

無人回答。

他進到內屋，就這樣看到林青晏昏迷在地。

楚兒驚呼：“夫人！”

蕭懷肆大步上前，將林青晏抱起放到牀上。

“夫人，您別嚇楚兒啊，您千萬別死啊......”楚兒已經六神無主，只剩下哭喊。

蕭懷肆眉頭緊鎖，清冷俊逸的臉此刻緊繃着，憂色浮於眼底卻不敢肆意冒出。

他探了一下林青晏的鼻息，從袖口拿出一個香囊。

手心一接，一顆藥丸從香囊裏滑出。

“楚兒，水。”

蕭懷肆把藥丸塞進林青晏的嘴裏，接過楚兒的水給她服下。

林青晏沒了意識，已經無法完成吞嚥。

蕭懷肆便把她的鼻子捏住，托起腦袋，壓上嘴脣。

楚兒瞪大眼睛，有些話到了嘴邊硬是咽回去。

林青晏是侯府夫人，隨蕭景珩喚蕭懷肆一聲二叔。

蕭懷肆這麼做，於理不合。

但......

眼下生死關頭，似乎也顧不上這些。

楚兒屏息看着林青晏，只期盼着她能渡過這一劫就好。

藥效沒有那麼快起作用，蕭懷肆就這麼抱着她，一刻不敢鬆懈。

屋內變得非常壓抑，令人無法呼吸。

楚兒覺得胸口有一塊石頭，都快要把自個兒壓死了。

“咳咳......”

終於。

林青晏醒了！

她輕咳兩聲，眼皮下眼珠轉動。

“青晏？”蕭懷肆輕聲喚她。

林青晏還沒完全清醒，朦朧的視線裏她彷彿看到了蕭景珩的臉。“景珩是你嗎？”

胸口還隱隱作痛，她強撐着一點力氣觸碰蕭懷肆的臉，“你總算回來了......”

即便她已經接受了蕭景珩已經變心的事實，即便她寫下了和離書，可在心疾犯了之後，她還是脆弱到想要問個明白。

“我們青梅竹馬十數載，我一直以爲我們會一直這麼好下去......爲何你要這樣對我，爲何你就喜歡上了別人......”

楚兒在一旁看着林青晏把蕭懷肆當成蕭景珩，知道她定是病糊塗了。

蕭懷肆平日裏高冷如天上月，旁人都不敢怠慢。林青晏認錯會不會惹怒他呢？

楚兒急的想要喚她醒醒。

蕭懷肆握過林青晏冰冷的手，輕聲道：“我在，你別難過。一切等你好了再說可好？”

楚兒怔愣，他，他居然沒有生氣，反而順着林青晏的意思，當了蕭景珩？？

林青晏流淚，把臉埋進他懷裏。

蕭懷肆寬大的袖袍蓋住她，輕拍哄睡：“好了好了，睡一覺明日一切都會無事。”

他歪頭，抵着她。一臉溫和寵溺，彷彿懷裏的是一隻小貓。這還是她認識的蕭相爺嗎......

楚兒暗中掐自己大腿。

林青晏重新睡過去，蕭懷肆替她蓋被起身，對楚兒道：“今日我沒來過這裏，聽清楚了嗎？”

他眼眸驟冷，又成了人人敬而遠之的蕭相爺。

“是，是，相爺。”

楚兒送蕭懷肆出房間，看着他迅速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忽然想起來，爲何他會隨身攜帶治心疾的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