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甚麼野種，丟出去弄死就好了

離開酒店，程觀雪的臉還白着。

來接她的林叔，透過後視鏡，瞥了好幾眼程觀雪的臉色，問：“二少奶奶，我們現在去哪兒？”

程觀雪揉了揉眉心，疲憊道：“西沙坪。”

昨夜一出事，程觀雪就在意識尚且清醒的時候，打電話讓人把安安從賀家老宅，接到了她在西沙坪的私宅。

那是程家的產業。

雖然程家日薄西山，可在港城還有點分量。

程觀雪現在沒辦法相信賀家任何一個人。

御瓏灣作爲港城安保最森嚴的地段之一，能把手伸到賀家老宅的，只有內部人員。

會是誰呢？

程觀雪腦海裏一一掠過每個可疑人員。

“是。”林叔點頭，他是程觀雪從程家帶出來的人，可以說是程觀雪的心腹。哪怕注意到程觀雪的狀態不對，也不會多言。

然而還沒到西沙坪，程觀雪接到姆媽的電話：“少奶奶不好了，小少爺被賀家的人帶走了！”

程觀雪臉色一沉，電話都沒來得及掛斷，就衝林叔喊道：“快掉頭，回御瓏灣！”

她這條命，是堇衍哥給的。

堇衍哥臨死前，她答應過堇衍哥，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好安安。

銀色的奔馳S疾馳穿過港城繁華的中環，一路駛向半山。車窗外的景色變化，從高樓林立到綠樹掩映中的私人宅邸。

賀家大宅獨佔山頂最好的位置。

程觀雪一進門，管家陳伯迎上來，看似客氣，實則攔住了她的去路：“二少奶奶回來了，我先去通報一下老太太。”

“我來接安安的，不必驚動奶奶。”她淡定接招。

賀老夫人不待見她。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因爲當初她和賀堇衍鬧得挺大，兩個人對外算是私奔產子。

陳伯也只是表面功夫，壓根不會爲了程觀雪惹老太太不痛快，順勢道：“小少爺在兒童房，和明朗小少爺玩呢。”

程觀雪蹙眉：“賀明朗？”

記得沒錯，是三房的，比安安大兩歲。

陳叔解釋：“三少奶奶今天帶着小少爺過來給老太太請安，明朗小少爺唸叨着要見安安少爺，老太太就讓人把安安少爺接來了。”

算是交待了今天接安安的事。

可程觀雪聞言，徹底沉不住氣了。

一來，安安一直在國外，賀明朗又沒見過安安，怎麼會吵着要和安安玩？還不是大人授意的。

二來，賀家關係複雜，賀老爺子有五房太太，明媒正娶的只有前兩房。大房在賀老爺子發達前，就去世了。二房，也就是堇衍哥和賀騁的生母，早些年剃度出家了。

現在的賀家，算是三房主事。

而三房的兒媳丁舒華，丁家千金，從小和程觀雪不對付，帶着小團體，處處孤立、拉踩程觀雪。

現在程觀雪帶着安安從國外回來，丁舒華怎麼可能放過這個踩她一腳的機會？

擺明了，用老太太壓她呢。

程觀雪加快腳步。

兒童房在主樓東側的一棟獨立小樓，是賀家專門給幾個孩子準備的。

“哈哈哈哈去死吧小雜種——”

程觀雪一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嬉笑的叫罵聲，和傭人慌亂的勸阻聲，但微乎其微。

“安安！”程觀雪急得不顧腳下的高跟鞋，迅速衝進去，只見安安正被一個白白壯壯的男孩騎在身下，放肆地欺辱，又打又罵。

可沒等程觀雪上前，下一秒，安安突然發狠，比賀明朗瘦小一圈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潛力，猛地拽着對方的肩膀，然後用力翻滾，將賀明朗反壓的同時，抄起一旁的機甲模型砸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

賀明朗的額頭破了一個口子，鮮血流注，嬉笑聲也戛然而止。

“安安！”程觀雪大驚失色，慌忙抱住了安安。

而她懷裏的安安，被憤怒驅使着身體劇烈起伏，在程觀雪喊了好幾聲之後，才冷靜下來，看着程觀雪，小臉閃過一絲慌亂：“媽媽......”

“明朗！”

與此同時，又一聲尖叫。

剛從老太太那兒得了好處的丁舒華，一回來，看見兒子滿臉是血的躺在地上，臉都嚇白了。

她手忙腳亂地把兒子抱起來。

“媽，我的頭好痛！”賀明朗看見靠山，嚎啕大哭，指着安安，上氣不接下氣地告狀：“這個雜種推我！還拿玩具砸我！”

“小賤人，你敢打我兒子！”丁舒華一聽，二話不說要教訓安安。

程觀雪一把擋住她的手：“丁舒華，話別說得太難聽，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那又怎麼樣！我兒子打傷他了嗎？”丁舒華蠻不講理地問。

“......”程觀雪自知安安下手重了。

“他罵我爸爸死得好，問我怎麼不和我爸爸一起死。”這時，安安冷不丁地開口，眼睛仍舊死死盯着賀明朗，兇狠的表情，彷彿沒有兩個大人攔着，他早就把賀明朗打死了。

程觀雪心頭一跳，重新看向丁舒華：“你聽見了？”

“小孩子的話，你也要計較？”丁舒華橫眉冷對，完全沒有一絲心虛。

“你想怎麼樣？”

“讓你兒子跪下，給我兒子磕頭，再讓我兒子打回來。”

程觀雪的拳頭也緊了。

要不是顧忌在老宅，她早就像以前那樣，把丁舒華按在地上打了。

“不樂意？行，你們二房一回來就欺負人是吧。”

丁舒華說着，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公爹打電話！讓他評評理！二房的人欺負到我們頭上了！要S人了！”

程觀雪太陽穴氣得突突直跳。

她剛回來，還沒在賀家站穩腳跟，M國帶回來的項目，也有一堆人虎視眈眈，等着瓜分......

“丁舒華，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大？”程觀雪冷聲問。

“怎麼你怕了？”丁舒華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沒辦法，誰讓我有老公，你沒有呢？”

“行。”程觀雪點頭。

既然要鬧大，就鬧得更大一點。

她正要動手——

“跟她廢甚麼話。”

慵懶低沉的聲音橫插而入，帶着囂張到不可一世的調子：“甚麼野種，丟出去弄死就好了。”